第三十八章,走後門,鑽狗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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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女福寧好福氣!
    還真不賣。
    春鳳樓看門的小廝極其為難的看著他倆。
    “白經承,小的不敢瞞著你”
    “今年和往年不同,花魁之夜得提前訂票才給留座,兩位沒有預定,就是給一千兩也進不去,別浪費這錢了,快家去吧。”
    他把銀錢重新塞給苑福寧。
    “真不行,別為難我了。”
    “今兒花魁選完了,往後還有演出呢,到時候您再來,小的肯定給您放進去。”
    白明珠扇子一打,眉頭上挑,一副風流紈絝做派。
    “既然此處不成,我二人打算去賭坊碰碰運氣,依你看,這玲瓏和夕月,壓誰可靠些?”
    小二琢磨了半晌,“玲瓏姑娘怕是勝算大,她是楊大人的座上賓,常常請她去唱曲的。”
    福寧“楊舒?”
    小二點頭,又嘿嘿一笑。
    “不過我喜歡夕月姐姐,來這當差仨月,她最照顧我,還賞蜜餞兒吃呢。”
    苑福寧觀察著往裏進的人,穿的最差的也是緞子長袍,都是非富即貴家的公子老爺。
    夕月沉寂了十幾年,今日突然現身,又是為何呢。
    她拽住白明珠的後脖領。
    “走了走了,待會兒賭坊也進不去了。”
    倆人並沒走遠。
    春鳳樓建在十字路口之側,白明珠帶她沿著馬路拐了個彎,見著一處敞開的木門鑽了進去。
    遍地的柴火木屑,稍不注意就能絆個跟頭。
    風裏都是做菜的味道。
    苑福寧低聲“你是不是來過啊,怎麽輕車熟路扒到這了。”
    白明珠回她“幹我們這行的,什麽玩意不得接觸點。”
    他看不太清,指著遠處,“你眼神好,仔細瞅瞅,那有沒有個門?”
    白明珠指的是個完全暗掉的角落。
    苑福寧摸著牆麵,一點點往前摸索,看不清,但是像。
    “那是什麽地方?”
    遠處點起了燈火。
    白明珠立馬拉著她蹲下,藏在柴火垛子後麵。
    “春鳳樓的後門,專門給不方便露麵的達官顯貴走的,我們的人蹲倆月才找著。”
    苑福寧“有案子?”
    白明珠一癟嘴,“這地方死了不少丫鬟小子,卻啥事沒有,我懷疑老板是府衙裏的,等著抓個大的好升官呢,你別說出去。”
    “咱倆從那鑽進去。”
    兩人趴在地上慢慢往前躥,還沒爬出五米,突然傳來吱悠吱悠的馬車聲。
    嚇得他們立馬躺平在地上,一動不敢動。
    苑福寧耳朵挨地,“兩輛車,三四個跑著的隨行仆役。”
    沒等白明珠誇出口,嘈雜的說話聲就傳來了。
    苑福寧把著柴火堆探出頭。
    仆役手執燈籠,馬車裏下來兩個人,一老一少。
    領頭的高高瘦瘦的,是扶州知府蒙寵。
    緊隨其後的是個年輕人,有點眼熟。
    白明珠“趙循?他倆怎麽湊一起去了。”
    苑福寧猛地瞪大眼睛。
    “趙循?你沒看錯?”
    白明珠“錯不了,他天天找我麻煩,要不是他,今兒也不至於補一天卷宗,化成灰我都認識。”
    “你把他忘了?當時考試你倆還隔壁鄰居呢。”
    苑福寧聳聳肩,上哪兒記得這麽多。
    後門吱悠一聲開了,裏麵迎出來個年輕人,他應該來的很匆忙,身上隻有一件薄薄的寬袖大袍,散著長發。
    苑福寧“這是誰?”
    白明珠眯著眼睛,那年輕人哈哈大笑,張開雙臂抱住了蒙寵,右邊袖子滑落手肘處,小臂爬著一條三寸長的疤。
    三人說了什麽,笑著往裏去了。
    從始至終沒看清臉。
    後門關上,又是一片漆黑,幾個凶神惡煞的仆役守在門口。
    苑福寧剜了他們一眼,這下鐵定進不去了。
    她回頭看滿院子的柴火,“這能進去不?”
    白明珠“這連著的是個鐵門,得從裏麵打開,外麵不行。”
    突然一聲斷喝。
    “誰在那?!”
    兩人嚇得虎軀一震,白明珠就地滾成了個團,拚了命的想往外爬。
    苑福寧一把拽住他的腿,低聲“別跑!有聲!”
    柴火垛上突然竄出一隻黑貓。
    黃眼睛和福寧對視的刹那,駭得她渾身冰涼。
    貓卻邁著輕巧的步子,尾巴尖泛著白色,攀著柴火垛子跑了。
    守衛1“是隻貓!喊什麽喊!今天知府大人要捧夕月姑娘做頭牌,大好的日子,別給我生事!”
    守衛2“看錯了嘛”
    苑福寧的手指深深摁進雪裏。
    夕月背後居然是蒙寵這事背後到底牽扯了多少人。
    嘀咕聲越來越小,兩人氣都不敢喘,趴在地上慢慢往外爬,滿院子的柴火一點也不絆腳,拿來打掩護正好。
    守衛1“什麽動靜你!去看看!”
    苑福寧前麵出現個小缺口,“這啥?”
    白明珠“狗洞。”
    苑福寧“鑽!”
    連滾帶爬的出了洞,一路狂奔直到跑出杏花巷,兩人才停下,拄著膝蓋上氣不接下氣。
    苑福寧叉著腰,“那一道疤是誰啊”
    白明珠揉著肚子,差點跑岔氣了,還不忘拉著她慢慢往回走。
    “什麽一道疤?”
    “就是穿袍子的那個。”
    擦擦額頭的細汗,白明珠拚了命的回想。
    “肯定是個官,他腳上穿著的是知府衙門新作的官靴,有品級的一人一雙。”
    “再說他腰上那個金帶鉤,除非是富到容毓那個級別,要不然也買不下來。”
    苑福寧悠悠“可銓選有儀容儀表這一項,他的疤這麽明顯又這麽長,按理來說府衙是留不下的。”
    “他作弊了。”
    不僅作弊,甚至可能頂替了別人的名額。
    白明珠沒言語。
    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苑福寧琢磨著,手指無意識交叉,春鳳樓的鴇兒和蒙寵這件事隻怕還得讓容毓出麵才好辦。
    白明珠“旁邊這個馬車怎麽回事,一直跟著我們。”
    福寧抬頭,一輛青頂馬車不知何時貼上來的,不遠不近的保持十步距離。
    凝神一看。
    那個駕車的人木冬?
    馬車慢悠悠停下,木冬掀開簾子,端坐在裏麵的是容毓。
    麵無表情,甚至有些陰鬱。
    白明珠不認識他,但被盯得渾身不舒服,這個少年歲數不大,侵略性倒是很強。
    他打了個寒顫,下意識的往苑福寧後麵藏了藏。
    容毓的鼻子擠出一聲哼。
    慫貨。
    白明珠壯著膽子喊了一嗓子“那個本官刑房經承白明珠,要是有事找我,可以去府衙一坐。”
    容毓沒下車,也沒動彈。
    苑福寧還沒說話,遠處忽然一陣馬蹄聲,零星幾點火把,她豎起耳朵,臉色大變。
    苑福寧“來了一隊人馬,腳步匆忙,應該是抓人的。”
    白明珠猛地攥住她的胳膊,“被發現我就死定了。”
    容毓的目光定在他的手上,緊緊攥著苑福寧的肘彎,青筋微鼓。
    真想剁了。
    苑福寧卻看著車裏的他,有些祈求,“容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