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你以後夫綱不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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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女福寧好福氣!
    玲瓏沒出聲,也不肯撒手。
    她很貪戀趙衡懷抱裏的溫暖。
    也受夠春鳳樓這個地方了。
    如今夕月是當家鴇兒,也不知道給背後的老板灌了什麽迷魂湯,竟能煽動的將春鳳樓改了名字。
    再想想從前她刁難夕月的情景
    玲瓏的心裏害怕。
    玲瓏“爺,這春鳳樓的老板到底是誰,我在這呆了好些年竟然都沒見過”
    她揚起頭,“應該不會攔著咱們吧。”
    趙衡的手還覆在她頭上,眉頭微微蹙著,背後的老板
    他輕拍了拍玲瓏,換上一副笑模樣,“想什麽呢。”
    “你肚子裏的是我們趙家的長孫,就憑這一點,也沒人敢攔著我。”
    玲瓏蹭了蹭,他腰帶上的玉飾冰涼。
    趙衡解開她的手。
    “我真的得回家去了,今天還是偷偷換了我哥的衣裳才溜出門的。”
    玲瓏應了一聲,背過身子,聽著關門的聲音後,她抬手擦了擦眼角,換上慣常的冷漠神情。
    她心裏明鏡兒,
    二爺是趙家嫡子,響當當的經承大人,她是個什麽身份,隻怕趙家的門都爬不進去。
    但沒關係。
    她肚子裏有了一塊肉。
    最珍貴的,是還有二爺的一顆心。
    玲瓏摸著肚子,現在還很平坦,什麽都看不出來。
    她呢喃道“兒啊,娘給你選了個身世樣貌都好的爹,你得活著,健健康康的,給娘撐腰。”
    趙衡是從後門離開的。
    身上裹著從趙循的衣櫃裏拽出來的長袍,小跑著上了馬車,鑽進去後,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車上沒有紙,他隻能用力往裏吸吸鼻子。
    這個噴嚏好像打通了身上的某種經絡,從他的鼻尖開始,慢慢往額上蔓延。
    就連眼睛都開始酸了。
    他揉了揉眼角,又打了個哈欠,心裏直罵苑福寧這個潑婦,大冬天的潑冷水。
    趙衡提起小桌子上的茶壺,晃了晃,半滴子水都沒有。
    登時,他的火氣便上來了。
    “車裏怎麽不備水?!”
    馬車猛地一頓。
    趙衡“怎麽回事?”
    外麵沒有回話。
    趙衡蹙著眉,“問你怎麽回事!”
    外麵聲音很低“沒事爺,剛才壓了個石子。”
    趙衡罵罵咧咧的重新靠回去,看那茶壺越看越來氣,抬腳就踹翻了桌子。
    小茶壺咕嚕咕嚕的從車簾子下滾了出去。
    趙衡哼了一身,裹著袍子開始閉目養神。
    馬車晃晃悠悠的往前走,他越來越困,越來越沒精神,頭慢慢往一邊傾斜,最後咣當。
    一頭睡過去了。
    車簾子突然掀開,木冬探頭往裏看了看。
    車裏的人腦袋朝下臉朝裏,睡得像個鵪鶉。
    木冬推了推他的腿,沒啥反應,這才碾滅了左手攥著的長香。
    車夫嚇得瑟瑟發抖。
    他拚命往後縮,“你不要殺我啊”
    木冬反手給他脖頸一下子,抬腳再一踹,那人舌頭都沒來得及收回去,栽下去沒影子了。
    靠近城門的住宅其實不算少。
    尤其是西城門附近,彎彎繞繞的小巷子縱橫交錯,小小的四方塊裏擠著上百戶人家。
    其中一間宅院裏。
    容毓端坐在院中,右肘的石膏已經拆了,跟沒事人似的。
    他旁邊坐著陳少卿,捧著一大包瓜子磕的正香。
    陳少卿“來一口?”
    容毓沒搭理。
    陳少卿嘖嘖兩聲,“你啊,以後成親了也是夫綱不振那夥兒的。”
    “苑姑娘還沒發話呢,就顛顛的開私堂審人了。”
    “趙循可是個朝廷命官,正兒八經的八品照磨,你說綁了就綁了,萬一趙家刁難你,怎麽解決啊?”
    容毓端坐著,若無其事,“他又抓不住我。”
    陳少卿噗的一聲,往地上的垃圾桶裏吐了口瓜子皮。
    “你怎麽保證他一定抓不住你?”
    容毓“這個宅子是秦立的。”
    他沒什麽表情變化,依舊是淡淡的,陳少卿險些被口水嗆過去。
    咳了半天,他拍拍胸脯,左右看了看都不像關著人的樣子。
    “秦立的老婆和娘呢?”
    容毓“當然是在家裏呆著呢。”
    他伸了兩根手指,“算上山梨子巷空的,他老子娘和媳婦住著的,加上咱們腳底下這個,秦立的名下一共有三處宅子。”
    陳少卿靜了半晌。
    感慨道,“比我還有錢啊。”
    他扭過頭看著容毓“你怎麽發現的?”
    容毓“今天下午,我讓兩個小廝去拜訪他老子娘,略微聊過幾句。”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慢慢喝了一口。
    “打的是吏房慰問的旗號。”
    陳少卿一口瓜子仁嚼在嘴裏,半天咽不下去。
    這個老狐狸。
    好在自己是他的好朋友,不然非被他賣了不可。
    容毓攥著右肘,慢慢活動著手腕和關節。
    陳少卿“那你這胳膊打算裝到什麽?”
    容毓“再裝十天吧。”
    他轉過頭,“對了,夕月複診的結果怎麽樣?”
    陳少卿的嘴裏還吊著瓜子皮,笑意凝固在兩腮上,腦瓜子飛快算了算時間,才咧開嘴巴一笑。
    “十天一複診,後天才到呢,你嚇我一跳。”
    他舔了舔舌頭,“那個,你能不能幫我求求情,讓苑姑娘身邊的陳真替我去複診啊?”
    容毓看著他。
    陳少卿“我姓陳,她也姓陳,大家都是陳大夫”
    “我感覺上次春鳳樓已經懷疑我了,你們去徐莊的時候還來人請了我兩次呢,不過被小二打馬虎眼忽悠過去了。”
    “萬一發現了我不是女的”
    “你在知府麵前做的努力不都白費了。”
    容毓眼裏突然多了兩分戲謔,“你之前不是嚷嚷著,要去春鳳樓開開眼界嗎?”
    陳少卿麵色一囧,“我也沒說這麽開!”
    容毓站了起來,兩隻胳膊慢慢繞圈活動著。
    “明天我還得去苑家,到時候,我來請陳姑娘幫個忙吧。”
    聽到他準確的答複,陳少卿才放下一顆懸著的心,穩穩當當的重新靠坐回去,接著嗑瓜子。
    吧嗒。
    從容毓懷裏掉出來個什麽東西,在他腰間垂著。
    陳少卿看不清,“啥啊?”
    容毓低頭一看,拽著繩子提起來攥在手裏。
    “我的玉璜。”
    陳少卿“那玩意不光明正大的帶著,揣起來幹什麽?”
    容毓小心翼翼的摩挲著玉璜的表麵,自從上次和福寧聊過,他就沒帶在明麵上了。
    可又不舍得扔在黑黝黝的匣子裏,就每日都隨身揣著。
    陳少卿“別再掉出來。”
    容毓“不會,我每一件衣裳都縫了暗扣,固定的極好。”
    玉璜幾乎就貼著他的心髒。
    有點微微的涼。
    陳少卿嘖嘖了兩聲,還想問什麽,大門突然間開了,紅頂馬車慢悠悠的進來,駕車的是木冬。
    車簾子一掀,木冬費勁巴力的把人拉了出來。
    容毓掃開他的頭發。
    陳少卿嚼瓜子的嘴一停,“這不趙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