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奶娘不是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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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苑福寧:“那我再問你一遍,今天青磚掉落和你有沒有關係?”
    季二收起表情,很小心翼翼的搖了搖頭。
    “大人,您借我兩個膽子我也不敢啊,棚頂是看不見的,磚往下一掉要是出了人命,我這生意不又得擱置了。”
    他小心的窺著苑福寧,“大人,那倆人,不要緊吧?”
    苑福寧:“有點危險。”
    季二:“會不會影響了我的生意?”
    苑福寧:“不好說。”
    季二:“啊...”
    他轉而求助的看向容毓,但容毓還是陰沉個臉,總覺得下一秒能叫人來打斷他另一條腿。
    季二也不敢再多問,他腿還疼著呢。
    木冬在他身後拍了拍他。
    季二一回頭,差點叫出聲來。
    木冬捂住他的嘴。
    還笑眯眯的拉起他,“怎麽了,季老板?”
    季二的人都在打哆嗦,慌忙搖頭。
    木冬拉著他往外走,“你把這幾日來過包房的人都寫下來,長什麽樣子,穿什麽衣裳,幾個人待了多久,帶了什麽包裹,想起什麽寫什麽。”
    等他走遠,苑福寧抬頭看著容毓。
    容毓:“怎麽了?”
    苑福寧摸著下巴:“他們很怕你啊。”
    容毓手往下一搭,順勢把她拉起來,“他們是怕官爺,我一個小老百姓,有什麽好怕的。”
    苑福寧嘖嘖了兩聲。
    還不承認呢。
    出了季二的鋪子,迎麵遇上了陳少卿,正拿帕子擦著手。
    見著她,一張小臉都苦了。
    “苑大人,你什麽時候給我也安排一個書吏
    的位子,老讓我這樣跑來跑去的。”
    苑福寧笑著:“陳大夫辛苦。”
    “你要是成了書吏,那去醫館看病的人可怎麽好?他們豈不是得把刑房的門都踩破了?”
    陳少卿被她三言兩語哄高興了,“成,這回不收你的出診費了。”
    苑福寧:“他怎麽樣?”
    陳少卿搖了搖頭,“隻能保住命,以後怕是要終身癱在床上。”
    屋裏哭嚎聲震天響。
    陳少卿:“是他娘子在床前哭呢,剛才還跟我說,這人沒了半條命還不如全給砸死了。”
    他歎了口氣。
    “就算不用那上好的藥材,連月的膏藥敷著、湯藥吃著,也能把這小店掏空。”
    大門被猛地拽開,杜示娘不知怎麽的,哭的披頭散發,像個無頭蒼蠅似的衝了出來,直奔季二就是一耳光。
    “殺手凶手!你非得償命不可!”
    苑福寧:“攔住她!”
    幹粗活的人力氣都大,幾個衙役不敢又近她的身,還是用棍子才給攔住了。
    季二被吐了滿臉的唾沫。
    “你個老潑婦你不知禮啊!都說了不是我幹的!”
    苑福寧:“好了好了。”
    她走過去,示意衙役鬆開杜示娘。
    “這磚頭是怎麽來的還要再細查一查,要真是季老板所為,本官不會輕饒了他。”
    杜示娘猛地甩開衙役,理了理衣裳。
    “他得先拿錢。”
    季二:“我拿什麽錢?”
    杜示娘:“你的磚頭砸了我的人!看病不要錢嗎?吃飯不用錢嗎?屋頂漏了我不要修嗎?
    ”
    季二的火氣騰得竄上來。
    眼看兩人又要撕打起來,容毓站在了中間。
    杜示娘的動作登時慢了,她細細的看過容毓,從眉眼到下巴,一處不落。
    手猛地垂下。
    “少爺?”
    容毓蹙眉,“我不認識你。”
    “銀錢的事你自己先掏腰包補上,等調查的結果出了,自然有地方算賬。”
    杜示娘顫顫巍巍的走上前,想攥住容毓的衣角,被他躲開了。
    “少爺...”
    她又湧出眼淚。
    “是我啊,我是你的乳母。”
    杜示娘幾乎要上不來氣兒了,“當年你重病被抬出府去,我也一並被趕了出來...這麽多年,竟然還能再遇見你。”
    “少爺,是我啊!”
    她哇的一聲哭出來,拜倒在容毓的腳前,攥著他衣角,進而攀上他的腳腕,痛哭不已。
    容毓卻是從心底的厭惡。
    甚至連表情都控製的不太好了。
    他猛的一甩衣裳,把腿從杜示娘的禁錮中抬出來。
    周圍的人不太敢說話。
    苑福寧朝木冬使了個眼色。
    木冬立馬上前把人攙扶起來,但杜示娘就是不動,甚至還往前夠著容毓的衣裳。
    季二:“我說什麽來著,他們就是胡攪蠻纏的臭無賴!”
    木冬貼在杜示娘的耳邊,低聲道:“你識相的就趕緊起來。”
    他手指微微用力,掐住杜示娘的穴位。
    一股酥麻從手指開始向上蔓延,杜示娘連滾帶爬的起來,還擦了擦眼角的淚花。
    她束著兩隻手,還帶著哭腔,“爺,有您在
    ,這事兒我就放心了。”
    苑福寧掃過她的臉,早上抹的胭脂被淚珠一和,奇形怪狀的幹涸在臉上。
    還會道德綁架呢。
    苑福寧:“容毓,既然這案有人和你有關係,那你就依法避嫌,回去整理卷宗吧。”
    她的聲音不算高,但全場都能聽見。
    杜示娘要把容毓纏進來,她就偏要把容毓摘出去。
    容毓垂了垂頭,“是,大人。”
    苑福寧擺擺手,“那個報案的女子呢,跟我們回府衙問審。”
    人群識相的讓了一條縫出來,苑福寧頭一昂,走了。
    報案的人歲數不算小,但保養得當皮膚細膩,不像是個幹重活的。
    隻是不敢抬頭和苑福寧對視。
    福寧放下茶碗,清了清嗓子,“帶你回來就是問一問,別害怕,知道什麽就說什麽。”
    那女子垂著頭,兩臂微微有些抖,“大人,我錯了,小人真的不知道刑房經承換了人,這才一時愣住的。”
    李成山:“你放心,我們大人心胸寬闊,不會把這些放心上的。”
    女子半晌才敢抬起頭,“大人您想問什麽。”
    苑福寧:“你叫什麽?”
    女子:“趙玉兒。”
    苑福寧:“為什麽是你來報案?”
    趙玉兒捏著手心,“杜姐姐幫了我不少,我那小侄女缺錢用,杜姐姐一個月給開二錢銀子呢,他們家出事兒,我也得幫回去。”
    苑福寧靜靜等著她往下講。
    趙玉兒:“季二和杜姐姐的仇,結下好多年了。”
    “但季二這個人手腳
    闊綽,周圍的商鋪都吃過他不少好處,也就都向著他,杜姐姐吃了虧也隻能往心裏咽。”
    她的目光逐漸長遠,似乎透過苑福寧看到了很遠的從前。
    “說起來也奇怪,季二平時像個地頭蛇似的,誰都罩著,就是為難杜姐姐家。”
    “他們說,是從前在老主顧那結的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