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婉麵色頓時一僵，沒等她開口卻聽見身旁季珩聲音響起。
    “老夫人，我知道您不想認我這個孫子，但我的確是季家的人。”
    見他與剛才判若兩人地擺出了談判的架勢，季老夫人按耐住心底對顧離的擔心後也正了神色。
    “口頭說的哪能算數？你如果要證明是季家的人，就需要拿出證據。”
    季老夫人明顯不想認，“比如說親子鑒定，或者是別的。”
    能做親子鑒定的那兩個逆子現在都不知道躲在世界上哪個角落，隻要她不拿出可以做親子鑒定的東西，他又怎麽能證明自己是季家的種呢？
    隻要他拿不出來能證明身份的證據，自己就完全可以不承認。
    對於這方麵老太太心裏可謂是穩如泰山。
    季珩臉色微僵，但這時剛才還滿心氣悶的顧婉卻笑了。
    早就從係統那得知季家人對季珩的態度，所以在來之前她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哪怕是拿不到可以取證的證據，那她也有係統幫忙製造。
    坐在椅子上的她看了看手指上那精致的美甲，淺笑著從那愛馬仕包包裏拿出了一張單子。
    “老夫人您看看，這是阿珩和季啟深先生的親子鑒定。”
    顧婉笑著把鑒定單推向前。
    那勝券在握的表情讓季老夫人眸色也深了幾分。
    她那兩個兒子各走各的，自從離開後已經好些年沒再回來過。
    一開始每個星期還想著打電話給她慰問，但最後她不願意聽他們狡辯和那些不中聽也不中用的話，直接把他們的號碼都送進了黑名單。
    除了每年能收到他們寄回來的東西外，這麽些年連她這個親媽都見不到那兩個不孝子一麵，這季珩是怎麽能得到季啟深的東西的？
    心裏有著狐疑，但季老夫人還是拿起了桌上的單據。
    她並沒有懷疑這是偽造的。
    畢竟沒有哪個有野心的人能蠢到拿著假單據來季家。
    哪怕是姚縵都不會做出這樣的蠢事。
    想到姚縵，老人心裏不滿的同時又忽然了然。
    其實這事情剛曝光出來時她就有了猜想。
    自己一輩子就生隻生了這兩個不孝子，她了解那先她而去的老頭子，他也不能有私生子。
    而姚縵明擺著不喜歡季啟明，那麽能讓她疼愛入骨的孩子肯定不會是季啟明的。
    那麽剩下的人選也隻有季啟深了。
    雖然有了猜測，但是當真相大白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真是冤孽深重哦。
    “那你現在是想怎麽樣？”
    有了證據，季老夫人也不能再想辦法不認賬。
    既然是生意人，那第二個選擇就是公開談判。
    “你是季家的孫子，但我一把年紀了也沒法再給你什麽。”
    季老夫人在季清的攙扶下緩緩坐下，目光直視著季珩“你要是早來些或許我還能分一些東西給你，但很不巧，在一個星期前，我名下所有季氏集團的股份都轉到了淮景名下。”
    “如果你不嫌棄的話，我老太婆倒是還有些私房錢可以作為補償給你。”
    老人的態度很明顯。
    要來分家產，她沒有，要錢嘛，她倒是願意出於人道主義給一些。
    隻要不涉及她孫子根本的利益，自己還是樂意替那不孝子償還孽債的。
    這無情的話聽得顧婉都有些忿然“季老夫人，季淮景是您親孫子，那阿珩就不是了嗎？您憑什麽對他那麽不公平？！”
    那嬌弱又鼓起勇氣氣憤地維護季珩的模樣看得季老夫人都忍不住給她鼓掌。
    打量著像是不諳世事卻有替心上人不值模樣的顧婉，季老夫人倒是十分平靜地撩起眼皮睨著她的眼睛。
    “顧小姐，或許季珩還能跟我抱怨著說句說不公平，這畢竟是我季家造出來的孽，但你、憑什麽？”
    這話陡然帶起銳利，讓老人麵上看著也沒了先前一直保有的和藹。
    此刻她神色幾乎跟平日裏的季淮景如出一轍。
    淡然之中掛著讓人一眼看去便深覺不可高攀的疏冷。
    這樣的神色讓顧婉把還想脫口而出的打抱不平都噎在了喉嚨裏。
    而季老夫人卻沒在意她神色間的窘迫繼續道“你是顧家抱錯，這事雖不是因你而起，但你卻在小離回到顧家後對她充滿敵意，利用你在顧家那麽多年的親情將她逼出家門，這你有沒有覺得對小離不公平？”
    “不過我還要謝謝你，要不是你在裏麵作妖作梗，小離也不會住進季家了。”
    “你也不用跟我這老太婆說什麽沒有，再用上楚楚可憐委屈的那套，我年紀大了但心眼沒顧家那夫妻倆瞎。”
    季老夫人完全不想給顧婉開口的機會就將話全部說完堵上了她的嘴。
    出身名門望族的她這些戲碼早就看膩了，甚至在她看來顧婉這些都是不入流的手段，也就隻有眼瞎心盲的人才會被牽著鼻子玩得團團轉。
    “好了，我的意見就隻有那麽多，如果你不同意的話就請離開吧。”
    老人看向季珩，“你也別覺得我對你不公平，手心手背的肉不一樣，你得到了親生母親的愛護，那麽我的就隻能給淮景，至於父愛你們都沒有，這樣也算扯平了。”
    沉默了半晌，就在顧婉猶豫著怎麽再次開口時，季珩卻忽然笑了。
    “您說得對。”
    在顧婉詫異的目光下，季珩直視地接住了季老夫人的目光“我這次來不是想跟季先生爭什麽，隻是想看看我素未謀麵的親人，我什麽都不要，但請您允許我在季家住下。”
    季老夫人也沒想到季珩會以退為進提出這樣的要求。
    如果對方獅子大開口她倒是好拒絕，可現在——
    隻是想住在季家，這樣的條件若是不答應，仿佛有些顯得不近人情。
    沉吟片刻，她試圖從季珩眸中找出隱藏的情緒。
    可打量半天卻發現此時他的眼神倒是比剛進門時誠摯了許多。
    最終她還是點頭答應“你既然隻是想住下，那季家也不至於差你這一間房。”
    “阿清，你去給他準備一間房。”
    而樓上房間，昏睡的顧離並不知道她隻是睡了一覺，再次醒來後季家老宅就多了兩個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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