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雲和大師兄走後，老頭雙手緊緊的抓著手裏火把，連大氣都不敢喘。
    生怕氣喘大了，把火把吹滅了。
    剛才那孩子說過，那些樹根一樣的鬼東西怕這個火。
    他也知道，這火是牧雲用火符點起來的，這火和自己家做飯的火肯定不一樣，得好好護著。
    老頭拿著火把四處看，就怕樹根突然來個襲擊。
    但就在身後，突然就發出了一聲“刺啦”的響聲，他回頭一看，是地上的一道符閃出亮光。
    然後他就看到土裏的有東西快速的往後退。
    這是被深藏在土裏的符給逼退了。
    土裏有靈符，上麵有火把，這下萬無一失，老頭稍稍安心了一點。
    牧雲師兄弟倆出了河灘，就往山上而來。
    牧雲把手裏的火把點燃，用的是自己的火符。
    他把火把扔給大師兄，說道“大師兄接著。”
    大師兄伸手接過火把，舉起往光禿禿的河道懸崖邊照，這裏沒有樹，就連草都沒有。
    仔細看，上麵還有一層黑黑的東西。
    牧雲用手摸了一下，這東西早就已經幹了，一聞也沒有什麽氣味。
    那些樹根竄下來，到了這裏之後很多都死了，出不來，但也有少數借著那些死去的樹根開出的路竄出來了。
    這些百姓才會有這個禍。
    “這是什麽？”牧雲看著崖壁上黑色的東西問大師兄。
    大師兄也摸了一下，再聞了一下。
    牧雲接著說“沒有味道。”
    大師兄點點頭說“時間可能太久了，自然就沒有味道了。”
    “那大師兄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大師兄看向牧雲，微微一笑說“這應該是血，是用來壓製這些根須的。”
    大師兄說著就舉著火把四處的看，牧雲以為他在找什麽，就問“大師兄你找什麽？”
    大師兄說“這裏肯定有一位道長來除過邪祟，還可能已經……”
    牧雲知道大師兄的意思，這麽邪門的邪祟，一般道長還真就不是對手，很可能是死在了這裏。
    牧雲從袋子裏一摸，掏出來一把木劍，曆經歲月，已經腐朽的看不出多少本來的樣子了。
    “大師兄。”
    大師兄回頭看向牧雲，也看到了他手裏的木劍，頓時眼中神色暗淡。
    這還是牧雲第一次看到大師兄臉上有這樣的變化，他一直都是溫和謙遜，臉上除了微笑，沒有太多複雜的表情。
    牧雲反手握劍，把木劍遞給大師兄說“你找這個嗎？”
    大師兄走過來，從牧雲手裏接過劍，不用細看，他眼中的失望之色就更加的深了。
    “你從哪裏找到的？”大師兄問。
    牧雲看著大師兄，他一開始對《鬼域名冊》上對自己說的那句，你是一個沒有心的人，是嗤之以鼻。
    小爺我有心，再胡說八道我幹你。
    但和大師兄相處久了，他就會陷入到自我懷疑中，自己是不是真的沒有心？
    大師兄有時候做事風格他無法理解，當他開始一點點越來越了解大師兄，那種我好像真的沒有心的想法就越來越明顯。
    大師兄做過很多事，和那個少年一樣，做了事卻不為人知，但值得供奉進廟堂，值得人敬仰。
    這樣的亂世，沒有人有閑情會在乎別人的死活，但有大師兄和那少年這樣的人在乎。
    牧雲看著他，淡淡的說“就在前麵的崖壁上……”
    大師兄聽了他的話，回頭看向了那個方向。
    牧雲又說“那有個人，被我燒了。”
    大師兄明顯驚訝，他看著牧雲。
    牧雲看到他眼中一霎那的茫然，但隨即又恢複了以往沉穩，溫和。
    大師兄轉身就朝那邊走了過去，然後就看到，河灘上果然有被燒過的痕跡，那裏還有一些灰。
    大師兄在灰旁邊蹲下來，牧雲走過來，低頭看著他和這些灰。
    “我看到他嵌在崖壁上，就把他拿出來燒了，然後我就聽到院子裏有聲音，我就回去了，大師兄認識他？”
    大師兄點點頭，說道“我師兄和我師父，十三年前出門除祟，後來就再也沒有回去，我找了他們十三年，後來我在半路上病了一場，是現在的師父救了我，我就留在了這裏。”
    短短的幾句話，已經道盡半生的滄桑和心酸，讓牧雲動容。
    牧雲看到大師兄低頭看著地上的骨灰，眼淚從他棱角分明的臉頰流了下來。
    牧雲第一次感覺到一種深深地無力感，為什麽自己這麽手欠，就把人家的遺骨一把火燒了，讓他見一麵的機會都沒有了。
    “大師兄，我……”
    牧雲想道歉的，但好像又說不出口。
    大師兄抬手迅速擦了一把臉，隨即帶笑的對牧雲說“這不是你的錯，要不是你，我還找不到他們呢。”
    然後他又看著地上的灰說“我要把他們帶回去。”
    牧雲走了過去，隨手就從袋子裏掏出一個小瓷壇，這是牧雲準備了裝骨灰的。
    有的人直接可以挫骨揚灰，但有些人不是，值得把他裝進壇子裏，香火供奉。
    所以牧雲會隨身準備小壇子。
    我也不是完全沒有良心，說我是沒有心的人，欠揍。
    牧雲把壇子遞給大師兄說“大師兄，可以把骨灰放在裏麵。”
    大師兄接過壇子，快速把骨灰放進去，他沒有時間在這裏矯情，這裏的禍患不除，還要為禍周圍十裏八鄉的百姓。
    甚至天長日久之後，危害更遠，更多。
    牧雲和大師兄在不遠處找到了另一具屍骨，都已肉身化盡，隻剩白骨了。
    牧雲用了《鬼域名冊》，才分辨出來這兩人誰是誰，還還原了他們在這裏和邪祟苦鬥多日，慘死的畫麵。
    當然，這個牧雲是不會跟大師兄說的，這是他在這個世界唯一的親人，也是和他一樣心懷大義的人，何必在人家傷口上撒鹽。
    收拾完骨灰，僅僅也就用了一柱香的時間，大師兄知道，耗費時間就是對這邪祟的寬容。
    “大師兄，你要是放心的話，可以把骨灰放在我的袋子裏，回去再還給你。”
    現在拿著兩個骨灰壇子，也不方便。
    大師兄看著牧雲腰上的袋子問“乾坤袋？”
    牧雲點頭。
    大師兄把骨灰壇遞給牧雲說“那就有勞小師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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