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再冰看著爆炒觸手丁的目光有些猶疑，“要不這個還是別吃了吧？”
    “可是看起來很好吃。”陳安夾起一塊，肉丁被夾得變了形，看起來相當彈牙。
    再說了，以十一的廚藝，就算是炒鞋底子都好吃。
    梁再冰恨鐵不成鋼地看他，“什麽都吃隻會害了你！”
    陳安夾著肉丁不鬆筷子，一副戀戀不舍的模樣。
    梁再冰磨不過他，“好了好了，我去問問林奕森，他是行家。”
    林奕森看了一桌子菜的圖片，緩緩扣出一個問號？
    梁再冰圈起觸手丁，“我是問你認不認識這種豸，能吃不？”
    “你都炒完了問我能不能吃？”
    “少廢話，快說。”
    “我先問你，給你根骨頭你能辨別出是雞鴨豬還是鸚鵡嗎？”
    “……不能。”
    “那還不給我拍活的和完整的去！”林奕森真是被文盲打敗了。
    梁再冰認命地蹲到水桶前拍了一張，順便說了一下之前應對它們時發生的事。
    “照你這麽說，這些觸手的個體能聚集成一個更大的集體統一行動？”
    “我也覺得很怪，它們看起來不像有腦子的樣子，怎麽做到引誘人向它獻祭，甚至能實現願望。”
    餐桌邊的十一補充了一句，“隻有金屬絲和肉質，沒有大腦。”
    林奕森摸著下巴思索了一會兒，“它怎麽實現願望的我不知道，但我猜有一個外置大腦指揮著他們的行動，就像蜂巢中的蜂後。”
    “蜂後嗎……”梁再冰若有所思。
    “不過這些都是我隔空揣測，你趕緊的把這些給我運過來，要冷鏈空運，不然到了都成肉幹了。”
    “我這還有點用，得等明天。”梁再冰手裏拿著電話，視線漫無目的地落在落地窗外如血的海洋。
    “對了，我今天還遇到鬼了。”
    林奕森渾不在意，“你不是天天見鬼。”
    披著人皮的鬼東西他見得還不夠多嗎，跟沒見過世麵一樣。
    “不是，我今天見到的是像透明人一樣的鬼，能動但說不了話，陰魂不散地跟了好幾年。”
    “那人欠他錢沒還？”
    “……”梁再冰回他六個點。
    “可以認為少數人死後是會變成鬼魂，也可以解釋成，‘念’的宿主死後能保留一部分意識並寄宿在‘念’身上，借用‘念’的身體行動，但會受到很大限製。”
    “明白了，超級省電模式。”
    “也可以這麽說，不過就算再怎麽省電，也要耗光的一天，所以殘留的意誌會隨著時間流逝徹底消磨。”
    “然後去轉世投胎？”
    “我又沒死過，我怎麽知道。”林奕森很不客氣，“再說我都死了沒記憶了 管他投不投胎的。”
    ……好有道理，竟無法反駁。
    等梁再冰嘮完嗑回去繼續吃飯，菜都不剩多少了，連鞋底子都被陳安吃完了。
    目前沒死，看來沒什麽毒性。
    十一給他蓋了一碗菜，收拾了碗筷就放進了洗碗機。
    十一在網上約了冷鏈物流，拎起水桶打算放在門外，方便快遞。
    梁再冰從他手裏接過水桶，放在了靠窗的櫥櫃邊，“先不急。”
    順便還把十一約的物流改成到付，收件人依然是林奕森。
    開玩笑，這麽貴的運費誰愛出誰出。
    陳安眨了下眼睛，“留著宵夜再炒一盤嗎？”
    梁再冰簡直無語，“你，今晚上不準吃了，胖得下巴都沒了。”
    當然這隻是梁再冰的pua話術，事實上陳安的下頜線比他的職業規劃還清晰。
    天知道他吃的東西都去哪了，胃跟異次元口袋一樣，吃了這麽多一點肉沒長。
    但陳安完全信以為真，找個角落鬱悶地畫圈圈去了。
    淩晨兩點半，再能熬的人也都入睡了，空氣中隻有海浪湧動的“嘩嘩”聲和海風拂過樹梢的聲音。
    忽然，中間夾雜進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嘎吱”聲，像是窗軸被人推開。
    上一秒還在沉睡的陳安猛地睜開眼睛。
    有人闖入！
    正當他起身準備抓住闖入者的時候，方才注意到床尾四盞亮亮的小燈泡。
    其中兩盞燈泡按住他的腿衝他噓了一聲，“別說話。”
    梁再冰和十一根本沒睡，一直醒到現在就是為了等這一刻。
    雖然不知道他倆打的什麽算盤，但陳安還是安安靜靜跟在他們後麵。
    闖入者的氣息已經從屋裏消失，應該是目的達到離開了。
    梁再冰順著事先開好的窗戶，盡量小聲地從二樓翻到沙地上。
    陳安也帶著十一順利落了地。
    三人就順著闖入者留下的腳印，躡手躡腳一路尾隨著。
    月光下的沙灘不同於白日的灼熱，微微散發著涼意，踩在上麵有輕微的沙沙聲，混在風聲海浪聲中很不起眼。
    他們和闖入者中間隔了百來米，借著樹木和路邊的棚屋遮擋身形，隻能遠遠看到一個背影和手中提著的水桶。
    但很快，那人就在海灘邊停下了腳步，放下了手中的水桶準備做些什麽。
    梁再冰目不斜視，右手虛空下壓。
    下一瞬，陳安如利箭一般急速射出，眨眼間就跨越了百米的距離，在那人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就牢牢攥住了他的手。
    梁再冰這時候才慢慢悠悠溜達過去，“好巧，邵北哥也半夜來這散步啊？”
    被陳安抓住的那個男人，一身古銅色的皮膚和金色紋身，除了邵北還會是誰？
    邵北並不尷尬，反而淡定自若地回道，“確實巧。”
    梁再冰橫抱著胳膊看他，“那我的魚出現在邵北哥手上也是湊巧咯？”
    物證都在他手裏捏著，也糊弄不過去。
    邵北沉默了一會兒，扯出一個笑容，“我這不是怕你執迷不悟做錯事，幫你把保護動物放生了嗎？”
    “你確定是保護動物，不是你家養的嗎？”
    梁再冰的目光落在邵北手上，那條在他手裏反抗個不停的貞潔烈魚，此刻在邵北手上溫順得像隻黏人的貓咪，繞著他的手指緩慢地磨蹭著。
    邵北臉上慣有的爽朗神色消失得一幹二淨，取而代之的是濃鬱得能滴出水的陰沉。
    “看來被我說中了。”梁再冰捏著下巴煞有介事的樣子。
    “那勞煩你把你的小寵物們都叫出來，方便我把它們一起打包好寄給我朋友做研究。”
    說完梁再冰還衝他恬不知恥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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