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澤的黑眼圈幾乎是瞬間出現。
    他強提精神，快速跑向車站。
    “嗯？澤，你來啦～”硝子跟他招呼，“……怎麽了？看起來好累的樣子——”
    歌姬抱著一盒炸年糕吃個不停，硝子坐在她旁邊，兩邊的乘客來來往往。
    歌姬轉頭看向蘇澤，有些疑惑。
    “臉色有點發白啊，低血糖嗎？”歌姬往前遞遞炸年糕，示意他自取。
    “……太好了。”蘇澤重重舒口氣，“你們沒事就好……”
    他收回三柄飛劍。
    親眼確認後，一直懸著的心才徐徐放下。
    列車隆隆進站。
    ——
    一月後，高專。
    “老師，這就是你嘔心瀝血的結果……？”
    夏油傑隔著特製玻璃，看著屋內的熊貓咒骸，它正自己擺積木玩著。
    五條悟的蒼天之瞳悠悠散著藍光，“原來如此……能自己補充咒力的咒骸嗎？”
    夜蛾正道不置可否。
    小熊貓發現積木城堡少了一塊支角，它趴在地上，雲雲吞吞挪移到旁邊，細細挑揀積木，再接著慢慢爬回去。繼續它的城堡建造。
    “看它的樣子……似乎還有自己的意識嗎？”蘇澤輕聲發問。
    “和那些寄宿了亡人靈魂的咒骸不同……”
    五條悟微微蹙眉。
    硝子和夏油傑難掩驚訝。
    “老師……？”蘇澤猶豫著看向夜蛾正道，期望從他嘴裏得到答案。
    “它叫‘胖達’。”
    夜蛾正道答非所問。
    ——而且“胖達”不就是panda的片假讀法嘛。
    之後，夜蛾正道向元老會匯報了特殊咒骸熊貓的出生。
    鑒於其本人一再堅定咒骸「熊貓」的產生是個意外，製作方法根本不可控、也無法再次複刻；同時，還有著蘇澤三位特級的暗中威震作用，高層被迫放棄對這件事刨根問底。
    ——「熊貓」事件，最終和無數未解決的懸案一樣，被暫且擱置。
    高層預案提出的，以「咒骸製作方法」交換「特級咒術師」級銜，也被無奈丟入成山的廢棄議案裏。
    ……
    101novel.com07年1月。
    「星漿體」任務七個月後。
    大家本以為，不怎麽會和那個小姑娘有交集了。
    隻是會在茶餘飯後偶爾提起那個“古靈精怪的女孩兒”——
    “當當！”
    淺色毛衫的女孩兒叉著腰，神采奕奕。
    “沒想到吧！本姑娘又來了——”
    烏黑的頭發披散在肩上，鼻尖凍得有點泛紅，她伸出纖細手指指向眾人。
    ——換了條加絨的打底褲和鹿皮靴，圍巾圍了厚厚好幾層，把她包得像個粽子。
    不過看起來依舊活力滿滿。
    黑井美裏依舊一身女仆裝扮，外麵披了件加絨大衣，站在一旁鞠躬致意。
    ——
    “什麽？！”五條悟難以置信，墨鏡滑下來半截，
    “你這小鬼要當輔助監督？！”
    五條悟拍案而起。
    夏油傑也一臉意外。
    黑井美裏給幾人挨個斟茶。
    蘇澤闔眸淡定喝茶，隻是額角冒出的汗珠證明他內心也不平靜。
    硝子托腮吃著糖，時不時攪攪麵前的茶水。
    “怎麽？我已經跟夜蛾大叔說好了哦～今年四月就可以入學啦！”天內理子抱胸仰頭，得意洋洋道。
    東洋的入學季是在四月份。
    “欸～～”五條悟一臉嫌棄。
    蘇澤依舊悠哉悠哉喝茶，他倒是能理解天內理子的想法——畢竟她能看見咒靈。
    一直讓她袖手旁觀……確實是件殘忍的事。
    他無聲出口氣。
    接著感到好像有道灼灼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睜開隻眼。
    然後和向前湊著腦袋的天內理子對視。
    她烏黑的眼睛緊緊盯著自己，一眨不眨。
    “噗——”
    茶水噴到五條那邊，無一例外被「無下限」擋下。
    蘇澤偏身擦嘴，“咳……咳。怎麽啦，理子？”
    他勉強笑著應道。
    天內理子語調古怪，“沒什麽啦，就是想問問——”
    她身後的小惡魔翅膀似乎在呼扇呼扇的擺動。
    “——你什麽時候帶我禦劍玩啊？”
    她笑意濃濃，盯著蘇澤。
    ——拜托你遮掩一下想看笑話的表情啊。
    蘇澤嘴角抽抽。
    總之，蘇澤到底是帶著她繞著後山跑了一大圈，理子小姐也如願以償看到了高空的美景……以及蘇師傅恐高後的反應。
    誌得意滿的理子小姐和看熱鬧的五夏一起回去了，那兩個人去幫她重新打掃下宿舍。
    夏師傅回程的路上總覺得後背隱隱發涼，他不自然的活動肩膀。
    “關節炎嗎？還是著涼了？”他臉色不太好看。
    ——一定不是澤想秋後算賬……嗯，一定不是。
    硝子和蘇澤並排坐在長椅上，蘇澤在緩解頭暈。
    天氣很冷了。呼出的哈氣和冷空氣交融，生成白花花的霧氣。
    即使是白天，天空也灰沉沉的。陽光被冬天的雲層遮疊。
    “在想什麽？”硝子晃著腿搭話。
    “在想要不要跟你告白。”蘇澤輕聲道。
    “哼～我還以為你早就說過了呢。”硝子笑得玩味。
    他的確沒有直說過「我喜歡你」。但是說了無數句更能證明的話。
    穹頂上方落下了第一片雪花。
    輕盈的自然精靈悠悠轉轉，落在蘇澤手心，接著無聲消融。
    “今年的第一場雪哎。”硝子注意到了那點雪水。
    話音未落，第二片雪花光臨了她的肩膀上。她稍稍緊了緊圍巾，輕柔掃去。
    兩人一時間沒再說什麽話，勻勻的白氣消散又被吐出。
    大片的雲杉巍峨聳壯，地上到處散著鬆塔。頭頂倏忽間傳來點動靜，硝子撐著長椅仰頭，棕色的花栗鼠在樹枝上輕快跑動，大尾巴看起來毛茸茸的。鼓囊囊的腮幫子裏估計沒少藏東西。
    “硝子。”蘇澤輕柔道。
    硝子扭頭看向他。
    雪花似乎形成了濃密的簾幕，一時間竟然有些看不清他的臉。
    “我很高興遇見你。”
    硝子眨巴眨巴眼睛，睫毛忽閃。
    旋即綻放笑容，眉眼彎彎，微微泛紅的鼻尖很動人。
    愈發密集的雪落下，後山的杉林浮上大片白色。
    咕咕——
    遠處的樹稍重重抖動了一下，積雪噗嗤墜落在地上。
    兩隻飛禽從林深處飛向高空。
    體型一大一小，相依相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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