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吹過臉頰，左路悠悠轉醒。
    他隱約記得，自己最後的記憶停留在被莉莉絲攻擊餘波震飛的瞬間。
    “你醒了。”
    熟悉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左路轉頭望去，是正呲牙揉肩的宋暮。
    左路自冰層上站起，周身各處傳來的疼痛讓他稍稍皺眉：“你什麽時候來的？”
    “剛才，一個混蛋用黑獄遷躍把我扔了過來，剛好落在這附近。”
    宋暮抬頭望向遠處，粉紅色的霧氣分外顯眼：“那是……莉莉絲？”
    “沒錯。”左路點頭，順帶講述了一遍先前發生的一切。
    “信息量有點大啊……”
    聽完左路講述後，宋暮摸了摸下巴：“莉莉絲居然會用自然生產的方式生下一個女兒？孩子父親是誰？”
    左路被宋暮新奇的關注點搞得一愣，隨即做出解釋：“對於血族女王這一階位的存在而言，自我繁衍不是什麽難事。”
    “自我繁衍……”
    宋暮倒是知道這類繁衍方式，對於血術的創始者而言，自我繁衍確實不是什麽問題。
    但他的關注點並不在繁衍的方式上。
    “莉莉絲為什麽要創造莉莉婭？”
    “什麽意思？”左路不解。
    “字麵意思。”
    宋暮說道：“血族是一個親情觀念淡薄到幾乎不存在的種族，莉莉絲缺乏創造莉莉婭的動機。”
    左路愣住。
    被宋暮這麽一提醒，他才想起，血族作為一個長壽種族，增加成員通常也是對別的種族施加初擁，而非正常繁衍。
    換而言之，人類的‘親情’觀念並不適用於血族。
    但之前莉莉絲對莉莉婭所表現出的的寵溺又是……
    聯想到先前洛奇偷襲莉莉婭的一幕，他的心中忽然想過一種可能。
    “你是想說，莉莉婭其實是一個故意用來針對洛奇的陷阱？”
    莉莉絲先前曾當著他麵叫出過洛奇的名諱，因此左路能夠知道偷襲莉莉婭之人的身份。
    “隻是存在這種可能，這種事情究竟是怎麽回事，隻有當事人才清楚。”
    宋暮沒有給予肯定的答複，似乎是不願意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他一屁股坐到了冰層之上：“對了，正巧有一件事和你有關，我說，你聽完之後再決定參不參與。”
    左路此刻正擔心莉莉婭與夜夏的狀況，但心中也明白，自己如今的實力還不足以參與到遠處的那場紛爭當中，隻得耐著性子坐下：“你說。”
    “阿貝爾，嗯，就是荒誕之獸，之前咱們遇見的那個魔術師是祂的分身，祂向我提出了一個合作。”
    宋暮想了想，心中大致精簡了一番相關內容：“簡單來說，如果莉莉絲死亡，阿貝爾有辦法截留下對方所攜帶的【墮落】賜福，作為擁有【王權】概念的你，是一個絕佳的容器。”
    “如果答應這個合作，阿貝爾能讓你暫時獲得對於這份賜福的支配權，這對【王權】概念的成長有著巨大好處，而你也會暫時成為一個不被墮落主君認可的墮落使徒，這能極大提升你的實力。”
    宋暮望著沉思的左路，話語頓了頓，等到對方思考的差不多，這才繼續說道：“作為代價，阿貝爾需要你奪得終末之月的桂冠。”
    墮落使徒將會奪得終末之月的桂冠——這是【命運】為了混淆視聽所釋放的虛假預言。
    或許是出於自身名為【荒誕】的惡趣味，亦或是還有其他更深的謀劃，總之，阿貝爾打算替【命運】完成這個虛假的預言。
    “獸啊……”
    左路沒想到宋暮居然會帶著一隻獸的合作找上自己：“你認為我該怎麽選？”
    “不知道。”宋暮拒絕的分外幹脆：“這是你自己的決定，我可不想負責。”
    “嘖，你果然還是老樣子。”
    左路很輕易就看穿了宋暮心中的那些小心思：“嘴上說著不想負責，裝作一副對什麽事情都漠不關心的樣子，無非是因為害怕自己一旦幹涉就會導致更壞的結果，果然還是和以前一樣擰巴。”
    宋暮輕嘖一聲：“你不也一樣？什麽事情都打算爭一個領導地位，什麽事情都想要負責，結果不說別人，你連自己的事情都管不好。”
    兩人作為多年同窗，都很了解彼此的性格，也都很清楚彼此性格當中的缺陷，此時被挑起話頭，就連語氣當中也帶起了一絲火藥味。
    寒風呼嘯，遠處的粉紅霧氣已經很長一段時間不再有動靜傳來，似乎雙方的戰鬥已經結束。
    良久，左路吐出一口濁氣。
    “你說，莉莉婭還有救嗎？”
    “不知道。”
    “這場合作，它有一個前提，那就是莉莉絲的死亡。”
    “嗯。”
    “這麽做的話，會被莉莉婭記恨。”
    “……”
    宋暮斜瞥了這個家夥一眼，心說你怎麽好意思說自己擰巴的？
    “洛奇的權柄是一種與奪舍類似的能力。”
    見不得這家夥猶豫不決的樣子，宋暮最終還是決定下一劑猛藥：“但與奪舍不同的是，在此期間，被奪舍對象依然處於存活狀態。”
    “如果莉莉絲真的一開始就是將莉莉婭當作針對洛奇的陷阱來培養，那等待莉莉婭的無非是兩個結局，與洛奇一並被斬殺，亦或是終身充當囚禁洛奇的工具。”
    這兩個結局都算不上多好。
    “呼——”
    左路長舒口氣：“如果我拒絕的話，你會怎麽做？”
    “以六十七的性格，她會很樂意接手這項合作。”
    “什麽？”
    “嗯，她現在改名叫做陸思琪了。”
    宋暮望向左路身後的雪地：“看夠了沒？也該出來了吧？”
    左路順著宋暮的視線望去，雪地之中光影一陣閃動，最終顯露出了粉裙少女的身影。
    左路一愣。
    陸靈靈。
    “真沒想到，明明都沒有親眼見過，小暮暮居然還能猜到是我。”
    陸靈靈——亦或是說陸思琪注視著宋暮，笑容狡黠：“該說我們不愧是心有靈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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