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說豐年

字數:3832   加入書籤

A+A-




    豐年祭,始於星耀族遠古年代。那時星耀族剛剛起步,一切都很原始落後,雖不至於朝不保夕,但很難豐衣足食。特別是早期星耀族尚未學會引星辰之力修行自身,祖地星光充裕卻缺少日光,導致食物的匱乏,反而加劇了族群的貧困。故而每年年初第一縷陽光照在大地上時,星耀族全族會進行第一次祭祀,祈禱這一年都能風調雨順,讓他們得到足夠的食物,成為“初陽祭”;而等到收獲季節,如果這一年真的是一個豐收之年,星耀族就會進行另一次祭祀,就是“豐年祭”。不過等到星耀族逐漸強大之後,舉族皆以星力為根本,自然不再被生存問題所困擾,“初陽祭”和“豐年祭”也不再舉行,漸漸也就被人遺忘。不過在千年之前,因為某一件事情的發生,導致星耀族又開始隆重紀念“豐年祭”,並將其規定為族群內最為重大的節日。



    



    “熱鬧程度,倒是快比得上龍族的‘夕夜節’了,一年一度舉族歡慶。不過我也很久沒回去看龍族慶祝這一隆重節日就是了。”敖興初自城主府走出後,看著四周琳琅滿目的繁華裝飾,一時不由得嘖嘖稱奇。聽聞遠處熱鬧的喧囂聲,想象著此刻在這一巨大的懸空城池內,萬人空巷相互奔走,彼此祝賀共慶這一宏大節日。喧鬧聲在城市每一個角落共同響起,顯現出這一整座城市的生機勃勃。



    



    昨日看似還是很普通的街景,今日就已經完全改變了模樣。家家戶戶門前都擺著一盆栽種的諾柳,閃爍的星光,將門前照映得璀璨亮麗。主要的城市街道上,紛紛懸掛著一麵氣質,圖案是正中的虛無混沌,正好襯托出星辰寰宇的瑰麗玄奇。這是星耀族的標誌,畢竟淩空城名義上還是屬於星耀族管理。街道上人來人往,比之昨日人流量多上一倍不止,都是剛剛從家中走出,不約而同地朝著城市最中央走去。沿途的小販更是賣力叫賣著,道路兩旁的裝飾花草紛紛從保存的地方拿出擺放,連同節慶日專用的長明燈也陸續點起,雖離入夜尚早,城市內已經燈火輝煌。



    



    為了這一天,整個城市早就做好了準備。而星耀族自己,自然有著事情需要完成。敖興初此刻一身黑色長袍,跟在星耀族的隊伍中。長袍袖子上繡著現在隨處可見的星耀族標誌,代表著他是星耀族的一員。為了避人耳目,敖興初隻能化裝成星耀族在淩空城內的一名管事,這樣既不會令人生疑,又有獨立的huó dòng空間。同時現在在淩空城內像他這樣的管事也著實不少,走在人群之內無論到哪都不會引人注意。



    



    丁靖析也是一樣,著黑袍、戴鬥笠,一副神秘的樣子,四周人看到他的穿著,投來的均是敬畏的目光。丁靖析忽視了這一些不必要的關注,目光鎖定在了星耀族旗幟上的另一個標記旁。部分星耀族的旗幟不遠處,還懸掛著另一種旗幟,上麵所刺繡的,是七隻威武巨龍。巨龍栩栩如生,形態各異,每一隻龍身上似乎都代表著一種獨一無二的神韻,看過之後,就令人過目不忘。其本身精美,比之星耀族的旗幟甚至更為華麗。



    



    這應該和龍族有關,但星耀族的慶典,為什麽會出現和龍族相關的事物?



    



    關於這一點,丁靖析之前倒是聽敖興初給過解釋。星耀族強盛之後,原本的“初陽祭”和“豐年祭”因失去了原本的意義,都被漸漸遺忘。但自從千年之前龍族發動了對魔門的末世之戰,戰爭的結果是魔門的崩潰瓦解,也連帶著使星耀族從魔門的壓迫下回歸自由。星耀族對此歡欣鼓舞,也十分感激龍族在那時的出手相救。星耀族於是想以龍族勝利的那一天也當做自己的紀念日,卻也正巧發現那一日正和自己族內古老的“豐年祭”重合在了一起。於是自此之後星耀族重新開始在“豐年祭”這一天進行慶典huó dòng,並為之添加了新的含義。而隨著hé píng後星耀族重新掌控了星原大陸等幾座大陸,“豐年祭”這一節日也漸漸在大陸上傳播開來,逐漸變成不僅是星耀族慶祝的節日,而是各大陸上所有人共同歡度的重大節日。



    



    “你這一次來淩空城的目的,主持這一次的豐年祭也是其中之一吧。”敖興初離隊伍最前方的夏侯晉康並不遠,看了看四周忍不住小聲問道。



    



    “是的。”夏侯晉康稍許偏過頭來回答:“豐年祭時少族長輪流去各大陸主持儀式,是星耀族內的規矩。去年我是在星芒大陸主持祭典,今年也輪到了星原大陸。”



    



    夏侯瑾就在夏侯晉康的身旁,回頭看了敖興初一眼。隊伍裏她和夏侯彭遠是唯二的跟隨在夏侯晉康身邊兩旁的人,可見少族長對她的重視。隊伍中剩下的人,無論是像她一樣從主大陸來的少年,或者淩空城的那些管事,都隻能跟隨在他們身後,敖興初和丁靖析也不例外。夏侯晉康走在正中,凸顯出他地位的尊貴,可是此時夏侯瑾看到,敖興初和少族長搭話,夏侯晉康真的特意回頭去向對方說明,表達足夠的禮遇和謙卑。



    



    夏侯瑾一直在猜測敖興初的身份,甚至特意找機會問過夏侯彭遠。但對於此,夏侯彭遠隻是回答“他是少族長的客人”,此外一概閉口不談。之後她也找過夏侯晉康,少族長的回答就更是奇異,沉吟許久後慢慢說“等你到了一定程度,自然會知道”,愈發令她不解。



    



    不過她更在意的,還是隊伍末尾的丁靖析。沉默寡言,舉止神秘,實力高強,是她對丁靖析的評價。無論到哪裏都不和任何人接觸,獨來獨往。特立獨行的性格,原本應該十分顯眼,但夏侯瑾卻發現,一旦把丁靖析放到人群中,他卻立刻變成了最不起眼的一個,哪怕從他的麵前走過,陌生人都不會多看他一眼,連存在都幾乎難以察覺。夏侯瑾推測這是因為丁靖析已經習慣了在人群中隱藏自己,而且恐怕如他自己所說,這也是為了“shā rén”。就像孤狼會在隱匿中悄無聲息靠近獵物,獵物隻有當死亡的那一刻才會意識到他的存在。種種一切令夏侯瑾對這個年輕男子愈發好奇,在她眼中丁靖析是一個比敖興初更為“可怕”的存在。敖興初的神秘,就像一座大山。你不清楚大山之中到底藏著什麽,但也能看出山之高峻,可以用視力丈量;但丁靖析,就是深不見底的大海,既猜不透裏麵到底藏著怎樣的不為人知,也更不可能知曉內部到底有多麽深邃難測。



    



    “但這不是你來的第一目的吧,之前聽你說,你是為了別的事情來淩空城。”敖興初接著說。



    



    “這一次會來淩空城,原本是為了一筆交易。”夏侯晉康沉聲說:



    



    “和商盤君的一筆交易。”



    



    夏侯瑾看到在夏侯晉康說出“商盤君的”一刻,丁靖析的身體,明顯不自然地動了一下。



    



    少女眼睛微皺,可也在此時丁靖析抬起頭來,向著前方看了一眼。隻有一瞥之間,夏侯瑾還是真切看到了在那一刻丁靖析黑瞳中,冷厲的視線。



    



    絕對令人心悸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