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突如其來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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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來這裏的原因,可和你想的不同!”煉農明顯對張血這種說法感覺到不滿,因為他來這裏,並非出於張血所說的目的。至少他對於會在最後拍賣的那件長弓,所有的**並非“占有”。“不要把我和你們這種唯利是圖的商人混為一談!”



    “可是你們依然打攪了我的生意。”張血直起身子,他的傀儡隨之站在了他的身後。“在你們動手之後,我所有可能的客人就全跑了!是被你們嚇跑的!”張血的聲音明顯帶著怒意,轉頭向第五修說:“特別是你的彈琴聲,讓我十分不快!我最討厭的就是別人在我耳邊胡亂彈琴,明明不是青樓女子卻始終彈個不停,這才是令人最厭煩的!”



    第五修撫摸著琴弦,不露聲色說:“如果你張血厭惡彈琴,大可不必去聽。不過我也並非胡亂彈琴,你既然一直在這裏,相信也看到了前因後果。我所彈琴,也是有我自己的原因。”



    第五修的話,似暗有所指。



    張血,不知是否聽懂。但他確實在聽完之後,露出了些思索的樣子。



    旁邊的傀儡不知為何,把張血用過的杯子僅僅攥在手中,揉捏成了一團。才明白張血的杯子並非陶瓷、玉石等材料所做,而是由金屬製成。



    “這位先生。”第五修再次撫過琴弦,這一次動作和之前不同,方才的撫摸像是qíng rén般的愛撫,這一次則像琴手演奏前要做的準備。調試好琴弦,第五修對丁靖析說:“你應該不屬於星原大陸吧,之前我從未見過你。”



    丁靖析沒有回答。



    他不想回答第五修的話。



    當丁靖析不想說話的時候,沒人能讓他開口。



    隻是在這一刻,當第五修的手指再次撫摸過琴弦的時候,他似乎感覺到了什麽。



    然後,他的視線,看向的是張血。



    準確說,是張血背後的,那一尊強大傀儡。



    他看到了傀儡把原本的杯子捏成了一團鐵錠,現在,傀儡的手再次伸向鐵錠,在同時被丁靖析所察覺。



    一切不過須臾之間。



    丁靖析原本能做一些什麽,可是他什麽也沒有做。墨黑的雙眼僅僅盯著傀儡那一雙和人很像的手,想要看個仔細。



    因為他很想知道,傀儡——或者說張血,打算做什麽。



    傀儡的手指,劃過鐵錠的邊緣,切割一般從上麵剖下了薄薄的一層鐵片,比刀還要鋒利。



    張血的身上突然出現一股獨特的真元。



    這股真元和一般人所修煉的元氣截然不同,從中感覺不到任何雄厚的氣息,也與陰柔綿長毫不相幹,不僅其中沒有任何五行之氣,甚至與天地之本、陰陽之分也毫無關聯。



    本身,應當是沒有任何威脅的元氣。



    可是在它出現的那一刻,周邊的一切事物,像是受到了吸引一般朝著張血的方位不斷移動。



    如同磁鐵,在吸引著一切的鐵器。



    丁靖析雙眼陡然閃動,黑暗深瞳中泛起了滔天巨浪。



    他,還是在那短短的一刻間,有所大意了。



    長劍正握,朝向張血的方位疾刺而出。劍光閃爍,湧動不息,暴烈異常。蔓延範圍之內,烈焰高溫升騰而出,極致的熱浪將各處都化作灼熱地獄。其中不僅有火的迅疾暴烈,更有日的光耀長盛。



    火族與曦族合二為一的劍法,這是丁靖析第一次用出。



    “叮叮——”迅疾的琴聲立時傳來,聲音急切不已,像暴雨中雨落遍地,叮咚聲響連綿不息。與之前相比,無論是《陽春白雪》也好,《廣陵散》也好,完全沒有了優美輕鬆的感覺。所能體會的,是撲麵而來的肅殺氛圍。如孤身一人深入敵陣中,舉目望去四處皆被包圍,無處可逃。



    一首《十麵埋伏》,立刻讓丁靖析陷入了被動境地。丁靖析麵對的已經不再是第五修或他的琴聲,此刻所能麵對的,簡直是團團包圍他的千軍萬馬。



    張血,也在同一時刻出手。在他特殊真元牽動下,身後傀儡手中的鐵片迅速飛出,同時傀儡化指為刀,在手中鐵錠上不斷再將鐵片切削而下。無數鐵片鋒利至極,接連朝向丁靖析飛去。鐵片初速不同,在半空中接連相撞,撞擊化成更多、更細小的鐵屑,天女散花般籠罩向丁靖析全身,接連刺破已經被壓製的烈焰劍氣,攻擊向丁靖析本體。



    張血、第五修居然同時對丁靖析出手,這出乎很多人意料。不過在二人看來,這又是合情合理。



    因為就在剛才,丁靖析一擊之間,真的差點殺了煉農。



    而他們自問實力,都不過和煉農平分秋色。



    那就意味著,丁靖析也一樣有能力,去真的殺了他們。



    太過神秘,太過危險,太過深不可測。這是他們一齊在心中,給予丁靖析的評價。



    所以第五修會救煉農,還有現在和張血即為默契地同時出手,全是為了探明丁靖析的底細。



    即將到來的拍賣會上,他們都將是對手、是敵人。



    而對於敵人,多知道一分,就多一分勝算。



    煉農看到丁靖析被二人壓製,神色微變,正想有所動作。然在此時,煉農卻感覺到有一股龐大的壓力籠罩了自己,凶煞氣息遮天蔽日,就像是自己在莽荒中,被一隻遠古神獸注視著,半點也不敢移動。



    煉農轉過身,隻看到敖興初站在原來的位置,遙遙鎖定了自己。



    他的外表還是沒有變,秀目俊眉,像一個富貴公子,不知世間疾苦。



    可是他的眼底,金色的豎瞳,卻猙獰無比,乖戾的氣息和他俊美的外表,似格格不入。就像是一隻優美的小獸,偏偏擁有天地間最為恐怖的力量。平時的美好是展現給自然中的一切,可一旦到了真正憤怒的時刻,它就會撕裂整個世間,毀滅自己曾創造的,全部美好。



    煉農沒有動,他看著敖興初,麵龐上露出了迷惑,也出現了幾乎不被察覺的恐懼。



    丁靖析處在兩大高手的夾擊中,當真並無好過。第五修的琴聲壓製了他的劍氣,讓他每一次攻擊都大打折扣。張血則全力進攻,傀儡在他那獨特真元氣機牽引下已經欺身而上,雙手不停拿出各種“wǔ qì”圍繞著丁靖析周身尋隙攻擊,舉手投足間傀儡所散發的氣場,居然和張血本人一模一樣。氣機牽引的那些“wǔ qì”,原本都是附近商販所販賣的貨物,此刻都被用來對敵。到了這特殊真元覆蓋的範圍,不僅是自身受到無處不在的衝擊,每一個動作也遭受極大阻礙。對張血來說,這種真元覆蓋區域,本身就是“攻防一體”。丁靖析也借此看出了,張血這種特殊真元的實質,就是一種獨特的磁場。



    張血的獨門絕技“南天玄磁功”,是他多年前奇遇所得。這門功法可讓修煉者本人的真元發生改變,與天地萬物產生獨特的聯係,就像是磁場中的磁鐵會互相牽引一般,用特殊法門就可以靈活運用加以控製。原本這門絕學實際上隻是一位前輩高人周遊天下時用以打發時間所做,是以雖然神奇,但根本而言並不具有太大殺傷力,最初也隻是被當做一門“廢武學”。但張血卻另辟蹊徑,以其可吸引萬物的獨特屬性用來操縱傀儡,無意之中發揮出了莫大威力。



    長劍如風,護住了丁靖析全身,揮舞中狂風怒號,一道龍卷風以丁靖析為中心,風卷殘雲般拔地而起,擋住了所有的攻擊。“罡風斬淩劍”看似狂暴無匹,實際上卻是隻守不攻的劍招,丁靖析此刻也是憑借這招擋下兩大高手的攻擊。第五修的琴聲愈發密集急切,音波像從九天高空中墜落下,掉到地麵上紛紛變成了一個個全副武裝的士兵,一整支軍隊隨之成形,嚴陣以待。殺伐音震天絕響,將丁靖析所有退路圍得水泄不通。這支音波所化的軍隊不斷衝擊著丁靖析的護體罡風,每一次撞擊後巨大的龍卷都隨之顫抖,搖搖欲墜。軍隊每一次衝擊的位置都並不相同,不斷調整著自己的位置,尋找著丁靖析防禦的最薄弱處。張血的傀儡內部蘊藏的力量被完全激發,磁場的範圍由分散凝結成緊密一團,閃耀出如同亟電般的離離紫光,令人心悸的力量撕扯著丁靖析的護體真氣,局麵變得愈發險峻。而張血本身的磁場,除了在控製傀儡外,同時牽動著從四周吸引來的萬千物品,似化作無數銀色bǐ shǒu布滿天際,閃爍光澤蘊含著鋒利的銳芒,漫天“箭雨”即刻撲向中心丁靖析。



    無論天空地麵,四麵八方處皆受到敵人密集進攻,壓得人喘不過氣。這樣的攻勢對丁靖析來說,委實稱得上“十麵埋伏”。連關注著一邊的敖興初都微微皺眉,他如果麵對這種場麵,也是十分棘手的,唯一的辦法恐怕就是搶先攻擊,在對方的合圍成形前率先闖出。



    不過丁靖析,明顯已經失去了最好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