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漫山遍野的鮮花，蕩漾天空的歡聲笑語，都抵不過腦海裏揮之不去的身影。
塗山嬌嬌捂著腦袋，那種靈魂撕裂的痛苦再度傳來。
“我是不是忘了什麽？”
她有些恍惚。
總覺得自己還有什麽事沒做，卻想不起來了。
“靜一靜就好了。”
塗山嬌嬌安慰自己，“區區林川，有什麽忘不掉的？我很快就能將他忘得一幹二淨。”
“就算再記起，也能做到心無波瀾。”
留在他身邊，也沒有意義，不是嗎？
另一座山頭上。
塗山蘭頌和白婉清望著一會兒抓狂，一會兒沉默的女兒，夫妻倆大眼瞪小眼。
“娘子，事情好像比想象的嚴重啊。”
“他們都沒有確定道侶關係，嬌嬌就這般受了情傷的樣子，那小子是魅魔嗎？”
“是不是我們平常壓迫女兒太緊了？”
“以至於她見到一人，便誤了終生，心中欽定要與林川廝守一生？”
都說九尾狐會讀心術，感情的事他是真猜不透。
“再看看吧。”
白婉清道：“先讓女兒在山上待一段時間，再找機會將林川請上山來，最終能否走到一起，還是看緣分。”
有情人終成眷屬。
白婉清始終相信這一句話。
被一切內在因素，外部因素所打倒的，都是不夠愛，真愛不是放過，遺憾可以彌補。
最終無法走到一起，那就是有一方的愛不夠。
散了不可惜。
時間會證明一切。
……
燼天州。
萬象閣。
時光悠悠。
眨眼間又是一年時間過去了。
自從塗山嬌嬌離開萬象閣後，莫桑榆也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沒有被魔女人格掌控身體，卻做什麽都開始小心翼翼。
和林川保持著距離。
莫桑榆覺得，既然林川有了未婚妻，那她就不該冒犯了。
默默完成三年之約的承諾，離開便是。
她不否認林川的好，正因如此，她才要有分寸，不要去做不該做的事。
這一次，反而是內心另一個聲音在慫恿她。
向來質疑喜歡林川的魔女，一直讓她主動去接近林川，說什麽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
隻要他對你好，你對他好。
區區名分而已，在凡塵都不算約束，在偌大的修行界更是完全算不了什麽。
“去啊！去找他啊！”
“我都把身體掌控權讓給你了，你不是一直想要表明心意嗎？為什麽又不敢了？”
“要不你把身體給我，今夜我便讓她沉淪。”
魔女的聲音在腦海中回蕩。
“不行。”莫桑榆咬牙，“我不能這麽做。”
“你是不是傻？”
魔女道：“就算你不想破壞人家感情之類的，也不必埋在自己心裏，去和林川挑明啊。”
“說不定他能夠接受呢？”
“或許他的那位娃娃親未婚妻也能接受呢。”
“再或者，你們之間本就有著一段不可割舍的淵源，你不去找他，你就永遠都找不到自己的心。”
“你難道不明白嗎？你想永遠騙自己嗎？”
“你甘心嗎？”
魔女的聲音振聾發聵。
“別說了，你讓我好好想想。”
莫桑榆還是無法抉擇。
“那就離開。”
魔女冷道：“過一段時間再回來，歲月史書會告訴你一切，讓你看清自我的內心。”
“現在！將身體掌控權交給我。”
“離開這裏！”
優柔寡斷，猶猶豫豫，心思被牽扯在一個人身上，魔女不喜歡這種感覺。
再這麽下去，她就要廢了。
“可是……”
莫桑榆無法決斷。
“沒有什麽可是。”
魔女道：“你有沒有想過，有朝一日你反悔都來不及，仰慕林川的那些女子都是什麽人？”
“塗山嬌嬌，家世背景遠勝於我們，長相又是男子最喜歡的那種類型。”
“他的那位未婚妻雲知意，雲國大將軍雲鎮山的女兒，亦是天賦斐然，和林川還是青梅竹馬，婚約在身。”
“夜雪，靈族之光，靈族下一代無可爭議的掌權者，她的天賦你也見證了。”
“就算是林川的侍女，那也是了不得的天地靈物。”
“她們一個個光照照人，都是天之驕子，你我呢？必須靠自己，不去提升，如何去爭？”
魔女考慮的方麵和莫桑榆截然不同。
“如今你在這裏糾結，荒廢時光，未來你後悔都來不及，想爭都爭不過？”
“變強才是真諦。”
“掌握自己，才有底氣去掌控一切。”
“你明白了嗎？莫桑榆！”
魔女一聲聲冷喝，讓思緒徘徊不定的莫桑榆漸漸讓位，再一次讓出了身體的掌控權。
現在占據著這具身體，除了內耗以外，她確實什麽都做不了。
魔女重掌身體。
“嗯~”
她伸了個懶腰，“又回來了，真是舒坦。”
說罷，她直接往外走去，來到林川居住的院子。
正在修煉的林川看到一襲紅衣的莫桑榆，便知曉魔女又重掌了身體。
“閣主，我要離開萬象閣一段時間。”
魔女直入主題，“欠你的人情，恐怕隻能往後再還了。”
如果林川不同意，她還是會留在這裏。
但她知道，林川不會不同意。
否則塗山嬌嬌也不會被帶回塗山了。
“可以。”
林川點頭，將一枚玉符遞給對方，“若是有事，可以找我，千萬別勉強。”
這一世，桑榆沒有背景，他要多關照。
剩下的幾位情緣，倒不用太擔心。
“多謝。”
魔女接過玉符，轉身離去，飛速消失在天際。
她不得不快點。
因為內心的情緒又在激蕩，那個傻女人又在不舍了，好像離開了林川就會死一樣。
她必須離開。
要麽再也不回來，要麽風風光光回來，大膽的表明心意，去爭上一爭，扭扭捏捏隻會什麽都丟掉。
林川伸了個懶腰。
“終於安靜了。”
林川也不急，有些事情，需要時間去沉澱，反反複複才能激起那些塵封許久的記憶。
都會回來的。
在她們都回來之前，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打磨靈魂的極致之道。
黑霧才是終敵。
正想著，旁邊傳來細軟的問候聲。
“公子，桑榆姐姐也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