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5 邪帝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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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時分,小區內亮起了一盞盞昏黃的路燈。
    石板路旁的長椅上,陸燃坐靠著、雙臂張開搭在椅背上沿,仰頭望著美麗的星空。
    時而有晚風輕輕拂過,愜意得很。
    自與邪槍帝一戰後,陸燃一日未歇,近三個月來一直在天界征戰、幫助各大神山站穩腳跟,妥當完成燃門與神魔陣營的交接。
    值此六月初一,他終於偷得一份清閑,可這份安寧,馬上就要過去了。
    “嗬”陸燃輕輕舒了口氣,仰望著滿天星辰。
    一會兒再好好睡上一覺,明天又該踏上征程了。
    【主人。】
    “嗯?”陸燃下意識探手摸向腰後,又發現自己穿著短袖短褲,一身的神兵法器統統都在家裏。
    他抬眼望向一樓家宅小臥室的窗子,見到了懸浮半空、左右搖晃的小熾鳳。
    那小模樣,好像是在招手?
    陸燃笑了笑,隔空傳遞著心念:【怎麽了?】
    【我按照主人的意思,給帝袍講了域外神魔前來投靠的事情哦~】小熾鳳邀功似的說著。
    有資格穿上帝袍的生靈,當然該是一名王者。
    陸燃在大夏境內的征戰履曆,足夠光輝燦爛!如今再讓小熾鳳當說客,跟帝袍講述其他戰區神魔來投,理應能讓它更加認可?
    【帝袍怎麽說?】陸燃心中升起了一絲期待。
    【帝袍說,媽媽更有資格擁有它呀~】
    陸燃:“.”
    沒記錯的話,我是讓你給我當說客吧?
    你可真是個乖寶寶奧!
    又不是讓你說謊,好歹避重就輕一下,多往我的臉上貼貼金啊,雖然.嗯,永夜亡騎的確可能是奔著東方女帝來的。
    不行,得趕緊補救一下!
    【來。】陸燃招了招手。
    小熾鳳立即打開窗子,飄了過來。
    隨著寶葫蘆入懷,陸燃的身影隨之漸漸縮小,進入了葫蘆嘴內。
    頓時,絲絲縷縷的本源之氣繚繞周身。
    陸燃睜著一雙鸞之瞳,低頭望去,看到了許多不得了的家夥。
    小熾鳳的肚子裏,盡是稀世珍寶!
    頂級法器足有好幾個:帝袍、狂亂法珠、血顱項鏈。
    帝袍與法珠,陸燃當然是留給自己的。
    狂亂法珠可是世間少有的、能夠破解沉默領域的法器!陸燃當然會牢牢把握在自己手裏,不可能贈予其他任何人。
    至於血顱項鏈,則是陸燃留給父親的見麵禮。
    讓他感受一下什麽叫家財萬貫,死後十年,重返人間直接當富一代.
    除了上述三件頂級法器,還有一個尤為特殊的法器——火焰紋飾。
    那奇特的紋飾,是在靈魂維度裏、印刻在烈天神魂上的,所以陸燃沒敢貿然請出園內的怒海焰蛟,前去吞噬神魂。
    雕塑園內的偽神石塑·怒海焰蛟,自然是陸燃“留一手”的結果。
    斯仙仙一直是單神位。
    之前,她承襲的是雕塑園內的烈天石塑,最終吞的是神魔陣營·怒海焰蛟的神魂,化身神明。
    隨著三月初三過後、烈天慘死,雕塑園內的偽神·焰蛟邪塑終於可以擁有神位了。
    然而惡影護法語氣凝重,告知了烈天神魂中,很可能藏著一個不得了的家夥。
    彼時的陸燃催動往生錢,喚出了烈天神魂,也立即察覺到了不對勁兒!
    滔天的怒火似潮水一般撲蕩而來。
    著實嚇了陸燃一跳!
    通過一雙亡界之瞳,陸燃親眼瞧見,烈天的神魂上爬滿了奇異的火焰紋飾。
    他自然不敢輕舉妄動,暫將烈天神魂收回了往生錢內,好好保存。
    穩妥起見,還是得先詢問一下仙羊大人。
    “呼~”
    巨大的狂亂法珠貼了上來,主動示好。
    陸燃也樂得與法器互動,任由精美的火紅寶珠載著自己,飄向遠方的帝袍。
    “你好啊,邪帝袍。”陸燃站在法珠上,望著鋪天蓋地的衣袍。
    邪帝袍,是此件法器的本名。
    它像是灰暗的石製品,卻很柔軟,衣擺徐徐湧動著,似起伏的波濤,煞是美麗。
    其做工精致、紋飾精美至極,灰暗顏色並不能掩蓋它的尊貴氣質。
    越看,陸燃就越是喜愛。
    然而邪帝袍靜靜地懸浮著,根本不搭理某人。
    “我說,這都多長時間了,還過不去心裏那道坎兒?”陸燃飛上前去,一手落向衣袍。
    “呼啦啦~~~”
    浪潮洶湧澎湃,似是要將渺小的人族掀翻出去。
    可惜,人族螻蟻隨著驚濤駭浪起伏,那遊刃有餘的模樣,別提有多瀟灑。
    “別鬧了。”陸燃拍了拍邪帝袍。
    邪帝袍:???
    “你知道的,你的舊主是認可我的。”陸燃又道。
    “嗬。”邪帝袍一聲冷哼。
    該器靈的形象雖然是衣袍,但聲音與邪槍帝如出一轍。
    每每聽邪帝袍出聲,陸燃總能想起那一道孤高倨傲的身影。
    “我與邪槍帝的一戰,是堂堂正正的一戰。”
    陸燃飄到帝袍衣領處,看著其上繡滿的繁複華美的圖案:“他離去後,我也遵守承諾,善待他的下屬,這其中也包括你。”
    邪帝袍獵獵作響,冰冷的聲音隨之傳出:“西荒?山嵬?紅巾?”
    陸燃一聲輕歎:“那是邪槍帝允許的。”
    “是麽?”
    陸燃解釋道:“在戰鬥之初,你也聽見了,邪槍帝用我的母親和未婚妻舉例,告訴我麵對那些不肯臣服的人,該怎樣做。”
    聞言,飄揚的衣領突然一停。
    “我所行之事,問心無愧,否則也不會讓你知曉外界發生的事情,告知你邪槍帝麾下每一位神魔的命運。”
    邪帝袍依舊沉默著。
    “跟我走吧。”陸燃輕輕揉順著衣袍,“披在我身上,你也能見證,我是如何履行承諾的。
    以後,陪著我擊碎無麵玉尊,從大夏神魔之巔登頂世間神魔之巔,如何?”
    “花言巧語。”邪帝袍又是一聲冷哼,“你區區天境第三重,連一具神塑身軀都沒有。
    我如何披在你身上?將你淹沒嗎?”
    陸燃小聲道:“我的身體已經被改造的七七八八,大半都是純能量體了。
    你與我心念相通之後,能通過無形的契約絲線化作純能量體,幻化成.”
    邪帝袍反應有點大:“讓我變得和你一樣渺小?”
    “我的確小。”陸燃麵色一肅,沉聲道,“但我的野心很大,實力很強!”
    在這種時刻,尤其是麵對邪帝袍這樣的法器,陸燃當然不該謙虛。
    常言道:一條狗一個拴法兒!
    陸燃不留餘力的展現著自己:“我隻是天境第三重的人族,但你心中那些龐大偉岸的神塑邪塑,都奉我為尊。
    大夏境內所有神魔,有一個算一個,都是我麾下的將士。
    未來,域外神魔也會如此。”
    邪帝袍冷冷道:“我以為,眾神追隨的是那位人族女帝。”
    “誒我去?”陸燃愣了一下。
    沒想到,這還是個伶牙俐齒的主兒?
    “呼~”忽有一道身影墜下。
    陸燃扭頭望去,隻見一道穿著白色睡裙的冷豔女子,徐徐飛來。
    “如憶?”陸燃頗感意外,“怎麽醒了?”
    薑如憶有些無奈地看著陸燃,輕聲道:“我需要睡覺麽?”
    陸燃:“.”
    也是哈。
    薑如憶輕輕白了陸燃一眼。
    枕邊無人,她休息又有什麽意義呢?
    通過影衛,她早已知曉陸燃跑去屋外吹晚風、看星星了。後來影衛又稟報,門主大人飛進了葫蘆嘴,徒留一隻寶葫蘆在長椅上。
    薑如憶便身影虛化,穿透牆壁與窗戶,來到了長椅處,通過小熾鳳關注著葫蘆內的情況。
    直至邪帝袍那句話,她也飛了進來。
    “你要清楚,我們的宗門名為燃門。”薑如憶飛抵陸燃身側,看著輕輕飄搖的帝袍衣領,“也要清楚,我隻是門主夫人。”
    陸燃暗暗咋舌,確認了一件事。
    是否身披鳳袍,對薑仙子已然不再重要。
    此時她隻是穿著尋常社會的普通衣物,但遠超普通神魔的威勢,卻是由內而外的。
    渾然天成!
    薑如憶一手挽著陸燃的手臂,聲音冰寒:“你曾是邪槍帝的法器,多少也該沾染些他的氣度。
    少說些沒有意義的冷嘲熱諷,別讓舊主為你蒙羞。”
    邪帝袍僵在半空:!!!
    薑如憶眸光冰冷,繼續道:“邪槍帝給所有下屬都安排好了路,還曾隱晦的告訴我們,該如何處理西荒蠻荒。
    我不信,他沒有給你安排歸屬。
    你那麽驕傲,又不追隨舊主離去,應該是想完成邪槍帝的遺願、聽從他最後一道命令吧。”
    邪帝袍通體僵硬著,不聲不響。
    “三個月了,我的門主已經展現了十足的誠意,也給了你十分的耐心和尊重。”薑如憶鬆開了陸燃的手臂。
    她緩緩向後飄去,眼神冷漠地望著邪帝袍:“現在,你該幹什麽?”
    “呼~”
    帝袍突然柔軟了下來,耷拉著衣領,像是認了什麽。
    而飛在帝袍前的陸燃,隻覺在冥冥之中,迎來了一件法器的效忠。
    陸燃抿了抿唇,轉過頭,表情複雜地看向未婚妻。
    薑如憶輕輕白了陸燃一眼,身影向上飛去,話語中帶著一絲絲嗔怪:“你啊,就是心太軟,對自己人太好了。”
    陸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