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8章 帶歪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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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突然沉默。窗外飄來烤胡餅的香氣,混著西市妓館的胭脂味,而他們這間“侯爺雅間”的屏風破了個洞,正好能看見茅房排隊的長龍。
    “再等十日。”樊崇突然拍案,陶碗震得跳起來,“要是還不給封地府邸,俺就回泰山老家重組赤眉軍!”他掰著蘿卜印發誓:“這回不打到未央宮門口,俺就跟這蘿卜姓!”
    逄安補充道:“得讓劉玄給配車馬,就說咱要巡視虛擬封地。”結果次日真來了三輛驢車,車夫理直氣壯:“趙大人說雲夢澤祥雲封地得騰雲駕霧去,驢跑起來顛簸,像駕雲!”
    謝祿更絕,直接去少府衙門索要侯爵冠服。回來時拎著三件戲班子淘汰的蟒袍,肩線開縫處還塞著某名角忘取的壓勝錢。三人對著銅鏡一比劃,活像廟會裏偷供果的儺戲小鬼。
    此時未央宮裏,劉玄正沉迷最新娛樂:讓宮女扮作赤眉三侯跪求封地。他翹著腳踩在“樊崇”背上大笑:“愛卿要封地?朕把銀河劃給你可好?”趙萌在旁湊趣:“陛下英明!正好讓赤眉軍替您放天馬!”
    第十日清晨,樊崇對著傳舍牆角撒尿時突然醒悟:“咱是不是被當屁放了?”逄安數著屋簷下的冰溜子接口:“整整十根,一根沒多一根沒少。”謝祿則從被褥裏揪出第七隻虱子:“這虱子都餓瘦了!”
    他們最後看了眼長安街市——賣陶罐的吆喝著“比侯印結實的甕”,孩童唱著“空心侯,紙鳶侯,不如炊餅實在”的童謠。守城士卒驗傳符時甚至沒抬頭:“喲,三位侯爺這就走?不再等等虛歲俸了?”
    三人罵罵咧咧出城時,身後突然追來個小太監。樊崇驚喜地按住刀柄,卻見對方塞來一包東西:“李大人說三位侯爺路上零嘴。”打開竟是三根洗幹淨的水靈蘿卜。
    逄安突然大笑:“俺算明白了!劉玄這是讓咱回山東種蘿卜呢!”謝祿把蘿卜精準投進護城河:“種個屁!回去就拉起隊伍,下回來長安——”樊崇接得鏗鏘有力:“把他未央宮改成蘿卜窖!”
    騾車揚起塵土,守城卒突然撓頭問同伴:“剛那仨是不是領了侯爵的?”同伴磕著瓜子笑:“可不麽!長安蘿卜價都讓他們吃漲了,快走吧瘟神!”
    夕陽西下,三人影子在官道上拉得老長。樊崇忽然哼起赤眉軍舊謠,另外兩人漸漸和聲。歌聲驚起寒鴉,撲棱棱飛向暮色裏的未央宮——那裏正飄出絲竹宴飲的香氣,混著劉玄醉醺醺的誇耀:“朕略施小計,便教三大寇...呃...解甲歸田!”
    趙萌諂笑著斟酒:“陛下聖明!不過臣已命人盯著他們...”話沒說完就被舞姬的琵琶聲淹沒。殿外執勤的衛兵悄悄打了個哈欠,沒人注意到三匹快馬正逆向衝出長安城門,馬背上馱著的除了蘿卜,還有真正能調動三十萬大軍的虎符。
    元氏縣的秋風卷著粟米殼往郡守府裏鑽,正巧撲在鄧晨剛泡好的枸杞茶裏。這位穿越者盯著水上打轉的殼子歎氣:“早知道該發明個紗網杯蓋...”
    話音未落,貼身侍從薛桂踩著滿地竹簡竄進來,袍角帶翻了三卷《齊民要術》:“主公!蕭王那邊...”他猛地噎住,抓起鄧晨的茶盞灌了一大口,“劉秀把謝躬捅啦!”
    鄧晨手裏的鬆子撒了一地:“細說!是物理超度還是化學分解?”
    “物理...啥?”薛桂懵著臉比劃,“就邯鄲城頭掛燈籠那樣式兒的!蔡充苗曾韋順也組團投胎去了,聽說耿弇砍人時還用了主公教的‘左右橫跳刀法’!”
    鄧晨頓時拍腿狂笑,枸杞茶在喉頭嗆出嫣紅的拋物線:“好家夥!劉文叔這掛開得比我還離譜!”突然又收斂笑容低聲嘀咕:“等等,那我囤的五百石軍糧是不是該漲價了?”
    半個時辰後,郡府議事堂飄著詭異的氣息。郡丞孔新正對著《周禮》抄寫“見到劉姓要行禮”的守則,都尉嚴光用兵書遮著臉打呼嚕,道士墨雲風則在掐算今日宜不宜蹭飯。
    “諸位!”鄧晨踹開門,衣襟上還沾著方才笑出來的淚漬,“河北棋局下到賽點了!”
    當竹簡地圖嘩啦展開時,嚴光的呼嚕戛然而止。這位總被鄧晨懷疑也是穿越者的謀士,眼皮都沒抬就精準點中真定國:“劉楊要倒黴了。”
    “願聞其詳?”鄧晨故意把現代術語混著說,“根據大數據顯示,銅馬係用戶日活量最高,但劉楊的vip充值額更可觀...”
    嚴光突然抽出根筷子,把粟米餅插成沙盤:“主公看,蕭王用的是o2o打法。”見眾人懵逼,他麵不改色地改口:“哦,是說onine to offine——線上散布謠言,線下重兵突擊。”
    嚴光天天跟著自己,現在連網絡用語都這麽溜了。
    在鄧晨震驚的目光中,嚴光用魚刺標注各方勢力:“銅馬五部看似龐大,但就像散裝餅幹,泡水就散。尤來係愛內鬥,三個首領建了八個微信群。”筷子突然狠狠紮進真定國:“唯獨劉楊,既綁定了宗室ip,又自帶流量...我是說兵力。”
    墨雲風忽然甩出拂塵搭在筷子上:“貧道昨夜觀星,見劉楊將星旁有掃把星掠過...”
    “說人話。”
    “他小妾的弟弟正在貪汙軍餉。”
    滿堂寂靜中,孔新突然舉手:“按《周禮》該先遣使責其治家不嚴...”
    “按《生存手冊》該直接斷他糧道。”嚴光冷笑,“劉楊部隊三日吃一頓幹飯,戰馬餓得啃盾牌——這事耿弇的偵察兵扮成賣豆餅的早摸透了。”
    鄧晨激動地抓住嚴光衣袖:“嚴兄是否也聽過‘供應鏈打擊’這個詞?”
    “主公說的是‘斷其糧秣,潰其軍心’?”嚴光眼中閃過詭異的光,“不過‘供應鏈’三字甚妙,仿佛看見糧食在鏈條上滾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