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8章 君子約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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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清真人抬手,作勢欲劈。玄誠子立刻雙手奉上二維碼:“您燒!您燒!我備份了三百份,燒完還有!”
    老道被氣笑,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那就全部抄成大字報,貼山門外,讓香客背一句捐一文!”
    鄧晨鼓掌:“妙哉!線上轉線下,古法新零售。”
    百年後,《嵩嶽金石錄》載:
    “風雲觀改名‘太極觀’,殿前石碑嵌銅雕,左為青牛,右為粉豬,牛背馱經,豬鼻頂星。
    碑陰刻一行小字:
    ‘更始三年,玄清真人立教於此,母牛產犢,黑白呈祥;神獸函穀,鼻涕畫太極。’
    又雲:每至春社日,鄉人牽母豬至殿前,求子必得,豬聲盈穀,人以為瑞。”
    鄧晨拉著白芷笑道:“此間事了,走白家寨的幹活。”
    白芷毫無征兆地踹出一腳。
    鄧晨被踹得一個趔趄,卻順勢抓住白芷的腳踝往懷裏一帶,兩人在馬上滾作一團。白芷的發簪掉了,青絲散成一匹綢緞,鄧晨正要去撈,忽覺後頸一涼——是白芷把冰涼的馬鞭塞進了他衣領。
    \"再動手動腳,下回就不是馬鞭了。\"白芷咬著牙笑,眼睛卻彎成月牙。鄧晨縮著脖子打馬狂奔,笑聲驚起滿山鷓鴣。
    此刻三十裏外的鷹愁澗,白樟正蹲在岩石後麵數螞蟻。他穿了件嶄新的靛藍勁裝,腰上別著兩把磨得發亮的短戟——那是去年生辰時白芷送的,如今戟刃淬了斷腸草汁。每數一隻螞蟻,他就在樹皮上劃一道,劃到第七十三道時,終於聽見馬蹄聲。
    \"來了!\"埋伏在樹上的師弟摔下來,啃了一嘴泥,\"小師妹的胭脂馬!\"
    白樟的臉瞬間扭曲。他想起上個月偷聽師娘說話,說白芷在風雲觀養傷時,那姓鄧的每日用柳枝蘸了蜂蜜水給她潤唇。當時他捏碎了手裏的陶杯,現在掌心還有道疤。
    \"按計劃行事!\"白樟從懷裏掏出個豬尿脬,裏麵灌滿了陳年老糞。這是他從寨裏旱廁掏的,還特意加了搗碎的大蒜。他本想在鄧晨臉上炸開,但此刻突然改了主意——小師妹最愛幹淨,若濺到她裙角...
    馬蹄聲近了。白樟看見白芷側坐在鞍前,發間晃著朵金櫻子,那是昨日鄧晨爬懸崖摘的。姓鄧的正在說:\"你們白家寨的酸菜魚,是不是要加紫蘇?\"白芷笑著去捂他的嘴:\"再提酸菜,我讓阿樟把你扔汝水裏喂王八!\"
    王八?白樟捏爆了豬尿脬。黃湯順著指縫滴落,熏得旁邊師弟翻白眼。他咬牙切齒地比劃手勢,左邊草叢立刻豎起一排削尖的竹竿——頂端插著從白芷繡房裏偷的月季花。花刺淬了癢癢粉,這是白樟熬了三個通宵配的,沾上就笑到脫力。
    但箭在弦上時,白樟突然看見白芷馬背上掛著個包袱。那針腳他認得,是去年冬天他發燒時,小師妹偷偷縫的護膝。當時她手指紮得全是血點,還騙他說是\"繡鴛鴦練手\"。現在這護膝卻係在鄧晨的傷腿上,隨著馬蹄一顛一顛,像在他心口捅刀。
    \"撤!\"白樟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
    \"啊?\"師弟的癢癢粉撒了自己滿頭,\"可...\"
    \"撤!\"白樟一腳踹翻糞桶。黃湯順著山坡流成小溪,淹死了他精心布置的捕獸夾。他蹲在岩石後,看著馬蹄揚起最後一縷塵土,突然嚎啕大哭:\"她連我去年藏的鬆子糖都給他吃了!\"
    哭到一半又跳起來,從懷裏摸出個鴛鴦荷包——那是白芷十歲時繡壞了,本來要扔的,被他偷藏了十年。現在他把荷包按在胸口,感受著裏麵兩顆早已風幹的鬆子糖,眼神逐漸陰鷙:\"姓鄧的,你最好祈禱別落單...\"
    與此同時,鄧晨突然打了個噴嚏。白芷回頭,看見他鼻尖沾著片金櫻子花瓣,便伸手去拂。鄧晨趁機叼住她指尖,含糊道:\"有人在罵我。\"
    白芷抽手不迭,耳尖通紅:\"定是阿樟!今早他還說...說要把你醃成酸菜...\"
    山風掠過,將白樟的嗚咽聲吹散在鬆濤裏。他抱著短戟坐在糞桶邊,忽然想起七歲那年,白芷把唯一的麥芽糖分了他半塊。當時她嘴角沾著糖渣,像隻小花貓:\"阿樟哥哥別哭,我長大給你當媳婦。\"
    現在小花貓成了別人的新娘。白樟把糖渣從記憶裏摳出來,嚼得滿嘴苦澀。他摸出懷裏的癢癢粉,突然全倒進自己衣領——笑著笑著,眼淚就把前襟打濕了。
    \"至少...\"他對著空蕩的山穀喊,\"至少酸菜壇子是我先挑的!\"回音驚起一群烏鴉,黑壓壓地掠過夕陽,像極了他此刻的心。
    白樟把糞桶踹下山澗,消沉了不到半盞茶,便掄拳往自己胸口一捶:“我白家寨大弟子,光明磊落,要贏就贏在明處!”
    回寨後,他連夜寫了三十二封“男子漢戰書”,用糯米漿糊貼得漫山遍野,連山魈家門口都貼了一張。
    ——三日後酉時,汝水斷虹崖,拳腳掌兵皆可,勝者抱得白芷,敗者……喂王八!
    落款處一個通紅掌印,印泥裏還摻了他一點血,以示決絕。
    三日眨眼就到。
    斷虹崖上,雲霞燒得像打翻的胭脂。全寨老幼搬著板凳、端著零食。
    白樟赤膊束火紅戰帶,背後雙戟交叉,像年畫裏跳下來的門神。
    鄧晨卻白衣飄飄,袖口歪歪扭扭繡著小黃鴨,頭發用同款發帶綁個小揪揪,手裏還拎著一隻……卷軸?
    鼓聲三通。
    “鄧晨,刀劍無眼!”
    “嗯,午飯能提前開嗎?”
    白樟怒喝,短戟卷起狂風,“斷浪十三戟”第一式——“裂潮”直取鄧晨咽喉。
    鄧晨左腳往後一滑,右肩微沉,腦袋順勢一歪——正好讓戟尖貼著他發梢掠過。
    動作不大,卻像提前算好風阻、軌跡、重心,連頭發都沒斷幾根。
    白樟心裏“咯噔”一下:巧合?
    第二戟“卷濤”攔腰橫掃。
    鄧晨腰胯一鬆,整個人像沒骨頭似的往後折了九十度,腳尖卻輕輕一點——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