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3章 心胸狹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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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鼻尖掛著亮晶晶的涕泡,紅著眼吼:“兩位後生!背後嚼舌根子,可知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書生甲也不是省油的燈,斜眼一瞥:“喲,這不是噴嚏簍崔先生嗎?失敬失敬,您那噴嚏帶風帶雨,可曾把《論語》噴出新注?”
“混賬!”崔不器抬手就把酒壺砸了過去。書生乙側身一閃,壺砸在柱子上,碎瓷四濺,像炸開的白星子。
酈元亨原本按兵不動,聽到“醋”字被反複鞭屍,臉色由青轉紫,指節捏得咯吱響。書生乙偏偏又補一刀:“酈大儒,您那‘九霄環佩’古琴,聽說琴弦被您一緊張彈斷了三根?改天我給您送根醋泡的,韌!”
“放肆!”酈元亨暴喝一聲,抄起案上椒鹽小排碟子就掄了過去。碟子打著旋兒,正中書生甲額頭,“當”一聲脆響,油汁順著發髻往下淌,像給他焗了個醬油頭。
書生甲“嗷”地跳起來,一腳踢翻矮凳;書生乙擼起袖子,順手撈起一根烤羊腿當狼牙棒。崔不器見幫手來了,也抄起醋壺當流星錘,壺口“嘩啦啦”灑一路,地麵立馬成了溜冰場。
“兩位大儒打人啦!”跑堂的尖嗓子一叫,整個醉儒軒炸了鍋。
鍋鏟、笊籬、鍋蓋亂飛,酒客們邊躲邊起哄:“打!打!打得好!新戲《醋壇風雲》!”
掌櫃的趿拉著一隻鞋衝進來,手裏還拎著半隻沒剁完的燒雞:“別打了!再打我這小店改名叫‘破醋缸’了!”
他左拉右拽,剛抱住崔不器的腰,被崔不器一個噴嚏震得滿臉涕淚;轉身去扯酈元亨,又被對方肘擊到下巴,疼得原地轉圈。
場麵一度失控——
書生甲騎在崔不器背上扯他發髻;
書生乙被酈元亨用羊腿按住腦袋;
跑堂的小二滑倒在醋汁裏,抱著掌櫃的腿哭爹喊娘;
油鍋裏的響鈴“劈啪”爆油,像在給混戰配樂。
就在掌櫃的絕望之際,酈元亨突然高舉羊腿,聲嘶力竭一聲吼:“別打了!我想到贏鄧晨的辦法了!”
這一嗓子蓋過了噴嚏、鍋鏟、油爆聲,像定身咒一樣把眾人釘在原地。
崔不器頂著雞窩頭、掛著涕泡,雙眼放光:“當真?”
酈元亨喘著粗氣,湊到他耳邊,用全場都能聽到的“悄悄話”:“咱們去比君子六藝!琴棋書畫——那分身沒手!看他怎麽彈、怎麽下、怎麽寫、怎麽畫!”
崔不器“嘶”地倒抽一口涼氣,涕泡“啪”地破了,濺了書生乙一臉。
書生乙剛要發作,酈元亨已拽著崔不器往雅間貓腰鑽,嘴裏還喊:“掌櫃的,再來兩壺‘壯膽春’!記鄧太守賬上!”
掌櫃的望著一地碎瓷、半桶醋、外加一隻被踩扁的豬頭,欲哭無淚:“二位爺,您先把今天的賬結了……”
話音未落,雅間門“砰”地關上,裏頭傳出兩人壓低的奸笑:
“沒手?嘿嘿,讓他拿空氣下棋!”
“最好再比個射箭,讓他用靈魂拉弓!”
掌櫃的扶牆而立,長歎一聲:
“這哪是儒學,這是耍賴學……”
雅間裏,兩位大儒頭碰頭,嘀咕得比蚊子還細。
酈元亨:“腦子咱比不過,可他沒手啊!”
崔不器揉著鼻尖,眼睛一亮:“對!琴——得撥弦;棋——得捏子;書——得握管;畫——得調色!沒胳膊,他拿啥跟我們鬥?”
“萬一……他用念力呢?”
“念力?念力要能彈琴,我把琴吃了!”
兩人越說越興奮,當場擊掌為誓,決定“君子報仇,隻爭朝夕”。
為了壯膽,他們互相灌酒——
酈元亨:“崔兄高才,六藝全能!”
崔不器:“酈兄大雅,文武雙全!”
互相吹捧到日落西山,店小二過來收賬,兩人搶著付酒錢,結果掏出來的都是“鄧太守靈魂分身代金劵”——
券上小字:本劵可在常山任何酒肆抵賬,附贈鹹魚一條。
店小二笑眯眯:“二位大儒,本店支持‘靈魂付款’,您二位誰靈魂先出竅,誰就先結賬?”
第二日清晨,邯鄲城門剛開,一隊“找補大軍”浩浩蕩蕩而出:
· 酈元亨:抱一張“九霄環佩”古琴,琴匣大得能當棺材;
· 崔不器:拎一副“暖玉”棋子,每顆棋子用錦囊單獨包裝,生怕別人不知道貴;
· 隨行車馬上,還塞著:
琅琊玉管毛筆十二支
徽州“龍尾硯”一方
蜀錦畫絹十丈
以及——
兩名抬著“海鹽醋桶”的壯漢崔不器專用,以防打噴嚏沒醋續命)。
路人指指點點:
“瞧見沒?兩位大儒搬家去常山,連醋都自帶!”
“聽說要比琴棋書畫,贏不了就把自己醃成鹹魚!”
、
隊伍行至漳水渡口,忽遇大風,把崔不器的“噴嚏錦囊”吹得滿天飛。
酈元亨一緊張,護琴心切,整個人撲在琴匣上,被風推著連滾三圈,遠遠看去像一隻巨大的王八。
渡口船家驚呼:“王八馱琴——仙人指路咧!”
崔不器一邊打噴嚏一邊追錦囊,噴嚏+大風=人肉旋轉陀螺。
最後兩人灰頭土臉爬上渡船,相互安慰: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必先讓其出醜!”
“對!等見了鄧晨,讓他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船家好心提醒:“二位,對岸就是常山,聽說鄧太守的分身能隔空改詩,你們要不要先寫遺囑……啊不,寫‘挑戰書’?”
酈元亨一甩袖子,豪氣幹雲:“不寫!我們直接動手——動手的事,他總不行了吧?”
船家小聲嘟囔:“動手?我看你倆像動口——動口求人饒命。”
渡船靠岸,霧色如紗。酈元亨把\"九霄環佩\"往懷裏一揣,拾階登樓。常山郡後園早已擠滿看熱鬧的官吏百姓——聽說兩位大儒要\"手撕\"靈魂分身,誰肯錯過?
場地中央隻擺一案、一爐、一屏風。屏風後燈影搖曳,卻空無一人。案頭擱著一隻烏木小匣,匣蓋微啟,幽藍光絲若隱若現。
酈元亨朗聲嗤笑:\"鄧太守的分身何在?若無七弦,如何操琴?莫非真要用空氣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