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7章 麟趾呈祥(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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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野車在黃土坡上顛簸了四個多小時,終於在太陽落山前趕到了清涼山腳下。山腳下隻有一個破敗的小村莊,幾十間土坯房零散地分布在山坡上,炊煙嫋嫋,偶爾傳來幾聲狗吠,倒有幾分世外桃源的模樣。
    “趙爺,咱們今晚就在村裏歇腳,明天一早進山。”古董販子把車停在村頭的一棵老槐樹下,轉頭對趙家麟說。他姓黃,行裏人都叫他黃老三,早年靠倒騰小古董起家,後來膽子越來越大,開始涉足盜墓。
    趙家麟點點頭,推開車門跳了下去。黃土的氣息混雜著牲口糞便的味道撲麵而來,他皺了皺眉,從背包裏掏出墨鏡戴上。跟在黃老三身後的三個盜墓老手也陸續下了車,一個個麵色不善,手裏拎著鼓鼓囊囊的行李袋,一看就裝著洛陽鏟、工兵鏟之類的工具。
    “張哥,李哥,王哥,辛苦你們了。”黃老三對著三個老手拱了拱手,“咱們先找戶人家住下,明天再進山。”
    幾人沿著土路往村裏走,路過一戶掛著紅燈籠的人家時,黃老三停下腳步,敲了敲院門。過了一會兒,一個穿著碎花棉襖的中年婦女打開門,看到他們,眼神裏滿是警惕“你們是幹啥的?”
    “大姐,我們是來山裏考察的,想在您家借住一晚,給您付住宿費。”黃老三臉上堆起笑容,從口袋裏掏出幾張百元大鈔遞了過去。
    中年婦女看到錢,眼神緩和了些,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行,進來吧,家裏地方小,你們將就著住。”
    幾人跟著中年婦女走進院子,院子裏種著幾棵果樹,樹下拴著一頭老黃牛。中年婦女把他們領進東廂房,裏麵擺著兩張土炕,炕上鋪著破舊的棉絮。“你們就在這兒住吧,晚飯我一會兒給你們端過來。”
    “謝謝大姐。”黃老三笑著說。
    中年婦女走後,張哥立刻關上房門,從行李袋裏掏出洛陽鏟,在手裏掂量著“黃老三,這清涼山真有宋代帝王陵?別是你拿張假地圖糊弄我們吧?”
    張哥是三人裏年紀最大的,據說早年在陝西挖過唐代古墓,經驗豐富,說話也最衝。
    黃老三臉色一沉“張哥,我黃老三什麽時候糊弄過你?這地圖是我從一個老教授手裏買來的,絕對是真品。而且我已經查過縣誌了,南宋時期,清涼山一帶確實有皇家陵墓群,隻是後來因為戰亂,陵墓群被毀掉了,具體位置也沒人知道。”
    趙家麟坐在炕沿上,手裏拿著那張羊皮地圖,仔細看著。地圖上的標記很模糊,“帝王陵”的位置被畫在清涼山的主峰附近,旁邊還標注著“水眼”兩個字。他想起之前在斷雲崖遇到的“水引機關”,心裏隱隱覺得,這“水眼”可能也是打開陵墓的關鍵。
    “這‘水眼’是什麽意思?”趙家麟指著地圖上的標記,問黃老三。
    黃老三湊過來看了看,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指山裏的泉水吧。明天咱們進山後,找到泉水,說不定就能找到陵墓的入口。”
    幾人正說著,中年婦女端著晚飯走了進來。晚飯很簡單,一碗小米粥,一碟鹹菜,還有幾個白麵饅頭。“山裏條件差,你們將就著吃點。”
    “謝謝大姐,麻煩你了。”趙家麟接過碗筷,拿起一個饅頭咬了一口。饅頭很粗糙,但很有嚼勁,帶著一股淡淡的麥香。
    吃過晚飯,中年婦女又給他們燒了一鍋熱水,然後就回西廂房休息了。東廂房裏,幾人圍坐在炕桌旁,借著煤油燈的光,商量著明天的行動計劃。
    “明天一早,咱們兵分兩路,”黃老三說,“張哥和李哥去主峰附近尋找泉水,我和王哥還有趙爺去勘察地形,一旦找到陵墓入口,就立刻匯合。”
    張哥和李哥點了點頭,沒有異議。趙家麟卻皺起眉頭“不行,山裏地形複雜,而且可能有野獸,分開行動太危險。咱們還是一起走,找到泉水後,再一起尋找陵墓入口。”
    黃老三猶豫了一下,覺得趙家麟說得有道理,便點了點頭“行,聽趙爺的,咱們明天一起行動。”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幾人就收拾好東西,背著行李袋,朝著清涼山主峰走去。山路很陡峭,到處都是碎石和荊棘,走起來很費勁。黃老三和三個老手經常走山路,體力還不錯,走在前麵;趙家麟雖然出獄後一直在鍛煉,但體力還是比不上他們,落在了後麵。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他們來到一處山穀。山穀裏長滿了茂密的樹林,樹林深處傳來“嘩嘩”的流水聲。“前麵應該有泉水,”黃老三興奮地說,“咱們快過去看看。”
    幾人加快腳步,穿過樹林,果然看到一條小溪從山穀深處流出來。溪水很清澈,水底的鵝卵石清晰可見。黃老三蹲下身,用手捧起一捧水喝了一口,臉上露出笑容“這水真甜,應該就是地圖上標注的‘水眼’了。”
    趙家麟也走了過去,蹲在溪邊,仔細觀察著周圍的地形。溪水從北麵的山崖下流出來,山崖上長滿了藤蔓,看起來很不起眼。他想起斷雲崖的洞口也是被藤蔓覆蓋著,心裏一動,走到山崖下,用手撥開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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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藤蔓後麵是一麵光禿禿的石壁,石壁上刻著一些模糊的圖案。趙家麟掏出強光手電,照在圖案上,發現是一些簡化的宋代花紋,與他之前在斷雲崖石室裏看到的花紋相似。“這裏應該就是陵墓的入口了。”
    黃老三和三個老手聽到這話,立刻圍了過來。張哥從行李袋裏掏出洛陽鏟,朝著石壁旁邊的土地插了下去,提上來時,鏟頭沾著的土粒裏混著少量的青磚碎屑。“沒錯,這下麵有青磚,肯定是陵墓的封土。”
    “太好了!”黃老三興奮地搓著手,“咱們趕緊動手,把入口挖開。”
    幾人立刻拿出工兵鏟,開始在石壁旁邊挖掘。黃土層很鬆軟,挖起來並不費勁,很快就挖了一個一米多深的坑。就在這時,張哥的工兵鏟突然碰到了一個堅硬的東西,發出“鐺”的一聲響。
    “挖到東西了!”張哥興奮地大喊。
    幾人立刻圍了過來,小心翼翼地把周圍的土清理掉,露出了一塊青石板。青石板表麵刻著精美的龍紋,雖然年代久遠,但依舊能看出當年的精致。
    “這是陵墓的封門石!”黃老三激動地說,“隻要把這塊石板撬開,就能進入陵墓了。”
    張哥和李哥立刻拿出撬棍,插進青石板的縫隙裏,用力撬動。王哥在一旁幫忙,黃老三則拿著手電,緊張地看著石板。趙家麟站在一旁,心裏卻有些不安——他總覺得,事情太順利了,順利得有些不正常。
    “哢嚓”一聲,青石板緩緩向一側滑動,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一股帶著黴味的涼風從洞裏吹出來,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終於打開了!”黃老三興奮地大喊,就要往洞裏鑽。
    “等等!”趙家麟攔住他,“先往洞裏扔個火把,看看裏麵的情況,萬一有瘴氣或者機關,就麻煩了。”
    黃老三覺得趙家麟說得有道理,從行李袋裏掏出一個火把,點燃後扔進洞裏。火把落在地上,發出“劈啪”的響聲,照亮了洞裏的通道。通道很規整,四壁是用青磚砌成的,上麵沒有任何機關的痕跡。
    “看起來安全,”黃老三說,“咱們進去吧。”
    他率先鑽進洞裏,張哥、李哥和王哥跟在後麵。趙家麟猶豫了一下,也跟著鑽了進去。通道裏很安靜,隻有幾人的腳步聲和呼吸聲,火把的光芒在牆壁上晃動,照亮了上麵刻著的一些圖案——都是宋代的生活場景,有農夫耕田、商人經商、文人作畫等,刻畫得栩栩如生。
    走了大約十幾米,通道盡頭是一扇石門,石門上刻著一個巨大的“宋”字。石門旁邊有一個小小的凹槽,凹槽裏刻著“水”字。
    “又是‘水’字,”趙家麟皺起眉頭,“看來打開這扇門,還需要用水。”
    黃老三從背包裏掏出一個水壺,就要往凹槽裏倒水。趙家麟攔住他“等等,先看看凹槽裏有沒有機關。”
    他掏出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伸進凹槽裏,來回撥動了幾下,沒有發現任何機關。“應該安全,倒吧。”
    黃老三把水壺裏的水倒進凹槽裏,隻聽“哢嚓”一聲,石門緩緩打開,露出了裏麵的墓室。墓室很大,中央放著一個巨大的石棺,石棺周圍擺放著十幾個陶俑,陶俑手裏拿著不同的武器,像是在守護著石棺。墓室的角落裏還放著幾個木箱,箱子表麵布滿了灰塵。
    “我的天,這石棺裏肯定是宋徽宗!”黃老三興奮地衝過去,想要打開石棺。
    “別碰!”趙家麟大喊一聲,攔住他,“這石棺周圍可能有機關。”
    他用手電仔細觀察石棺周圍的地麵,發現地麵上有一些細微的縫隙,縫隙裏殘留著暗紅色的痕跡。“這是‘流沙陷阱’,一旦踩錯位置,就會掉進流沙裏,被活活掩埋。”
    黃老三嚇得後退一步,臉色蒼白“那怎麽辦?總不能看著石棺裏的寶貝,卻拿不到吧?”
    趙家麟沒有說話,而是仔細觀察陶俑的位置。陶俑按照一定的順序排列著,手裏的武器分別指向不同的方向。他想起之前在斷雲崖遇到的“北鬥七星陣”,心裏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你們看,這些陶俑的排列順序,像是‘八卦陣’,”趙家麟說,“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個方位,每個方位都有一個陶俑。隻要按照‘八卦陣’的順序,避開流沙陷阱,就能走到石棺旁邊。”
    他指著最左邊的一個陶俑“這個陶俑手裏拿著劍,指向北方,是‘坎’位,對應的是水,咱們先從這裏走。”
    趙家麟率先邁出腳步,踩在“坎”位對應的地麵上。地麵很結實,沒有任何異動。他朝著下一個陶俑走去,踩在“坤”位對應的地麵上。就這樣,他按照“八卦陣”的順序,一步步走到了石棺旁邊。
    黃老三、張哥、李哥和王哥見狀,也跟著趙家麟的腳步,小心翼翼地走到石棺旁邊。
    “現在可以打開石棺了吧?”黃老三迫不及待地說。
    趙家麟點了點頭“可以,但要小心,石棺裏可能有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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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哥和李哥拿出撬棍,插進石棺的縫隙裏,用力撬動。石棺的蓋子很重,幾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蓋子撬開一條縫。一股刺鼻的氣味從石棺裏飄出來,讓人忍不住捂住鼻子。
    “這是什麽味道?”黃老三皺著眉頭問。
    “是防腐劑的味道,”趙家麟說,“宋代的帝王陵墓裏,通常會用鬆香、石蠟等防腐劑來保存屍體和陪葬品。”
    幾人等氣味散去一些後,才把石棺的蓋子徹底撬開。石棺裏鋪著一層金色的絲綢,絲綢上麵放著一具骨架,骨架上穿著一件金色的龍袍,龍袍雖然已經腐朽,但依舊能看出當年的華麗。骨架的頭部放著一個金色的皇冠,皇冠上鑲嵌著幾顆巨大的寶石,閃閃發光。
    “寶石!好多寶石!”黃老三興奮地大喊,就要伸手去拿皇冠。
    “等等!”趙家麟再次攔住他,“先看看骨架周圍有沒有機關。”
    他用手電仔細觀察石棺內部,發現骨架的雙手放在胸前,手裏拿著一個小小的青銅盒子。青銅盒子表麵刻著一些奇怪的花紋,看起來很不起眼。“這個盒子可能有問題。”
    趙家麟用小刀小心翼翼地把青銅盒子從骨架手裏取出來,放在石棺旁邊的地麵上。盒子很重,上麵沒有任何鎖孔,像是一個整體。他用手電照了照盒子表麵的花紋,發現花紋是可以活動的。
    “這是‘花紋鎖’,”趙家麟說,“需要按照特定的順序轉動花紋,才能打開盒子。”
    他根據花紋的排列順序,先是將最上麵的龍紋順時針轉動九十度,再將中間的鳳紋逆時針轉動四十五度,最後輕輕按下最下麵的雲紋。隻聽“哢嗒”一聲,青銅盒子緩緩打開,裏麵放著一枚玉璽,玉璽上刻著“大宋受命之寶”六個字。
    “玉璽!這是宋徽宗的玉璽!”黃老三激動得手舞足蹈,“這東西要是拿到黑市上,至少能賣幾個億!”
    趙家麟卻皺起眉頭,他總覺得,事情太順利了,順利得有些不正常。宋徽宗作為北宋的皇帝,陵墓裏的陪葬品不可能隻有這些,而且石棺裏的骨架看起來很瘦小,不像是成年男性的骨架。
    “不對勁,”趙家麟說,“這可能不是宋徽宗的陵墓,而是一個假墓。”
    “假墓?”黃老三愣了愣,“你怎麽知道?”
    趙家麟指著石棺裏的骨架“你看這骨架,體型瘦小,骨密度也很低,像是女性的骨架,而不是男性的。而且,宋徽宗的玉璽應該是用和田玉做的,而這個玉璽是用青銅做的,明顯是仿品。”
    黃老三和三個老手仔細一看,果然發現骨架的體型很瘦小,玉璽的材質也不是和田玉。“那這是誰的墓?”張哥皺著眉頭問。
    趙家麟沒有說話,而是走到墓室的角落裏,打開了一個木箱。木箱裏裝著一些女性的首飾,有金簪、銀鐲、玉佩等,還有幾件絲綢衣服,上麵繡著精美的花紋。“這應該是宋代一位公主的陵墓,而不是宋徽宗的陵墓。”
    “公主墓?”黃老三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那我們豈不是白來了?”
    “也不能說白來,”趙家麟說,“這些首飾和玉佩都是宋代的真品,雖然不如宋徽宗的寶藏值錢,但也能賣不少錢。而且,這假墓的存在,說明真墓很可能就在附近,隻是我們還沒找到。”
    就在這時,墓室的門突然“砰”的一聲關上了,墓室裏的火把瞬間熄滅,隻有幾人手電筒的光芒在黑暗中晃動。一股帶著血腥味的涼風從墓室的角落裏吹出來,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怎麽回事?”黃老三緊張地大喊。
    趙家麟立刻用手電照向墓室的門,發現門已經被一道厚厚的石門擋住了,石門上刻著一個巨大的“困”字——和斷雲崖石室裏的困龍陣一模一樣。“不好,我們觸發了機關,被困住了!”
    張哥和李哥立刻衝過去,用撬棍撬動石門,但石門紋絲不動。“沒用的,”趙家麟說,“這石門是用整塊青石做的,而且後麵有機關卡住了,根本撬不開。”
    王哥走到墓室的角落裏,用手電照了照,發現角落裏有幾個不起眼的小孔,孔裏有煙霧冒出來。“不好,有迷煙!”
    趙家麟立刻掏出一塊濕布,捂住口鼻,對其他人說“快,用濕布捂住口鼻,別吸入迷煙!”
    黃老三、張哥、李哥和王哥趕緊照做,就在這時,墓室的天花板突然傳來一陣“哢嚓”聲,一個巨大的石球從天花板上掉下來,朝著幾人滾過來。
    “快跑!”趙家麟大喊一聲,拉著黃老三,朝著墓室的另一側跑去。石球在地麵上滾動,發出巨大的聲響,將墓室裏的陶俑撞得粉碎,石棺也被撞得傾斜了。
    幾人躲到一個巨大的石柱後麵,看著石球在墓室裏滾動,心裏都捏了一把汗。“這可怎麽辦?門被封死了,還有石球和迷煙,我們難道要被困死在這裏?”黃老三絕望地說。
    趙家麟卻沒有放棄,他用手電仔細觀察墓室的天花板,發現天花板上有一個小小的通風口,通風口旁邊還有一個機關按鈕,按鈕上刻著一個“火”字——和斷雲崖石室裏的機關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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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辦法了!”趙家麟說,“張哥,你力氣大,幫我把這個石柱推倒,搭成一個梯子,我去按那個機關按鈕。”
    張哥點了點頭,和李哥、王哥一起,用力推著石柱。石柱很粗,幾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石柱推倒,搭在了通風口下麵。
    趙家麟爬上石柱,伸出手,就要去按那個機關按鈕。就在這時,石球突然朝著石柱滾過來,石柱開始晃動,趙家麟差點從上麵掉下來。
    “堅持住!”黃老三大喊一聲,和張哥、李哥、王哥一起,用身體擋住石球。石球的衝擊力很大,幾人被撞得連連後退,嘴角流出了鮮血,但他們依舊沒有放手。
    趙家麟趁著這個機會,用力按下了機關按鈕。隻聽“哢嚓”一聲,困龍陣的機關被破解了,石球突然停止了滾動,石門也緩緩打開,露出了外麵的通道。
    “快走!”趙家麟從石柱上跳下來,拉著黃老三,朝著通道跑去。張哥、李哥和王哥也跟在後麵,幾人跑出通道,來到了山穀裏。
    外麵的天色已經黑了,月亮掛在天空中,灑下淡淡的光芒。幾人靠在一棵大樹上,大口地喘著氣,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濕透了,還沾滿了泥土和血跡。
    “嚇死我了,”黃老三擦了擦臉上的汗水。
    我靠在樹幹上,胸口還在劇烈起伏,剛才用身體擋石球時被撞的地方現在火辣辣地疼,抬手一摸,隔著衣服都能摸到一片淤青。黃老三坐在旁邊,臉色慘白,手裏還緊緊攥著從公主墓裏摸出來的金簪,簪子上的寶石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張哥和李哥靠在另一棵樹上,互相包紮著傷口,王哥則蹲在地上,用樹枝在泥土裏胡亂劃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媽的,這趟真是晦氣,沒找到宋徽宗的寶藏,還差點把命丟了。”黃老三啐了一口,把金簪塞進懷裏,語氣裏滿是不甘。
    我揉了揉胸口,緩了緩氣“別抱怨了,能活著出來就不錯了。而且,那個公主墓裏的首飾和玉佩也能賣不少錢,不算白跑一趟。”
    張哥哼了一聲,語氣帶著點嘲諷“賣錢?你覺得我們還能把這些東西帶出去嗎?剛才在墓裏觸發了機關,說不定早就驚動了附近的文物部門,現在外麵指不定有多少人在等著我們呢。”
    我心裏一沉,張哥說得有道理。那個公主墓的機關很複雜,一看就是精心設計的,而且墓裏的困龍陣和斷雲崖的一模一樣,說明這兩個墓很可能是同一個人設計的。如果真的驚動了文物部門,那我們現在的處境就很危險了。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王哥抬起頭,眼神裏滿是慌亂,“總不能一直待在這裏吧?”
    我沉吟了一下,抬頭看了看天色“現在天已經黑了,文物部門的人應該不會這麽快過來。我們先找個地方躲起來,等明天天亮了再做打算。”
    幾人點了點頭,沒有異議。我們收拾好東西,背著行李袋,朝著山穀深處走去。山穀裏很安靜,隻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和我們的腳步聲,偶爾還能聽到幾聲野獸的嚎叫,讓人心裏發毛。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我們來到了一處隱蔽的山洞前。山洞很小,隻能容納幾個人,洞口被藤蔓覆蓋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我們走進山洞,把行李袋放在地上,然後用石頭把洞口堵好,做好偽裝。
    “好了,暫時安全了,”我鬆了口氣,坐在地上休息,“咱們先在這裏待一晚,明天一早再想辦法離開這裏。”
    黃老三從行李袋裏掏出幾個饅頭,分給大家“先吃點東西吧,補充點體力。”
    我們接過饅頭,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饅頭已經涼了,但我們現在也顧不了那麽多了,隻想盡快填飽肚子。
    吃過饅頭,張哥突然開口“趙家麟,你說那個公主墓和斷雲崖的墓是同一個人設計的,那你覺得宋徽宗的真墓會不會也在這附近?”
    我愣了愣,張哥的話提醒了我。斷雲崖的墓是宋軍殘部的藏寶地,公主墓是宋代公主的陵墓,這兩個墓都在清涼山附近,而且設計風格相似,說明清涼山一帶很可能是宋代的皇家墓葬區。如果真是這樣,那宋徽宗的真墓說不定真的就在這附近。
    “很有可能,”我點了點頭,“而且,那張羊皮地圖上標注的‘帝王陵’位置就在清涼山主峰附近,我們今天隻找了主峰下麵的山穀,還沒有去主峰上麵看看。說不定宋徽宗的真墓就在主峰上麵。”
    黃老三眼睛一亮,立刻來了精神“那咱們明天去主峰上麵看看?說不定能找到真墓,拿到寶藏!”
    我猶豫了一下,心裏有些矛盾。一方麵,我很想找到宋徽宗的寶藏,實現自己的發財夢;另一方麵,我又害怕再次遇到危險,而且盜墓是違法行為,一旦被抓,後果不堪設想。
    “還是算了吧,”李哥搖了搖頭,語氣裏帶著點疲憊,“我們今天已經經曆了一次生死,再去主峰上麵冒險,說不定真的會把命丟在那裏。而且,那些文物本來就是國家的,我們不應該私自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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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哥也點了點頭,附和道“李哥說得對,咱們還是趕緊離開這裏,找個地方把這些首飾和玉佩賣掉,然後收手不幹了,好好過日子。”
    黃老三皺起眉頭,還想說些什麽,但看到大家都反對,也隻好把話咽了回去。
    山洞裏陷入了沉默,隻有幾人的呼吸聲和外麵的風聲。我靠在山洞的牆壁上,閉上眼睛,腦子裏卻亂糟糟的,一會兒想著宋徽宗的寶藏,一會兒又想著自己的未來。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麽辦,是繼續冒險尋找寶藏,還是就此收手,過安穩的日子。
    就在這時,山洞外麵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還有人說話的聲音。我們立刻警惕起來,黃老三掏出一把匕首,張哥和李哥也拿起了工兵鏟,王哥則躲到了山洞的角落裏。
    “誰?!”我壓低聲音,朝著洞口喊道。
    外麵的腳步聲停了下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趙家麟,是我,吳賢。”
    我心裏一震,吳賢怎麽會在這裏?他是怎麽找到我們的?
    “吳賢?你怎麽會在這裏?”我走到洞口,小心翼翼地移開一塊石頭,露出一條縫隙,朝著外麵看去。
    隻見洞口外麵站著幾個人,為首的是吳賢,他穿著一身登山服,手裏拿著一個手電筒,旁邊還有幾個穿著製服的人,看起來像是文物部門的工作人員。
    “我是跟著你們來的,”吳賢笑了笑,“我知道你們要來找宋徽宗的寶藏,擔心你們會遇到危險,所以就帶著文物部門的人過來了。”
    我皺起眉頭,心裏有些不滿“你跟蹤我們?”
    “不是跟蹤,是保護,”吳賢說,“那些古墓裏有很多機關,很危險,而且那些文物都是國家的財產,不能讓你們私自拿走。我帶著文物部門的人過來,就是為了保護文物,同時也保護你們的安全。”
    我沉默了一會兒,知道吳賢說得對。那些文物確實是國家的財產,我們不應該私自占有,而且古墓裏的機關確實很危險,我們今天能活著出來,已經是萬幸了。
    “你們想怎麽樣?”我問。
    “我們希望你們能配合我們,”吳賢說,“把從公主墓裏拿出來的文物交出來,然後跟我們一起下山。至於宋徽宗的真墓,我們會派專業的考古人員來進行發掘,不會讓你們再冒險了。”
    我看了看身邊的黃老三、張哥、李哥和王哥,他們都低著頭,沒有說話。我知道,他們也已經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了。
    “好,我們配合你們,”我點了點頭,移開洞口的石頭,“我們把文物交出來,跟你們一起下山。”
    黃老三、張哥、李哥和王哥也紛紛點頭,從行李袋裏拿出從公主墓裏拿出來的首飾和玉佩,交給了文物部門的工作人員。
    吳賢看到我們願意配合,臉上露出了笑容“謝謝你們的配合。其實,你們能回頭是岸,就是最好的結果。那些文物雖然珍貴,但生命更重要。”
    我們跟著吳賢和文物部門的人,朝著山下走去。一路上,吳賢跟我們講了很多關於文物保護的知識,還有那些古墓的曆史背景。我聽得很認真,心裏對文物保護有了新的認識。
    走到山腳下的小村莊時,天已經亮了。文物部門的工作人員把我們帶到了一輛麵包車上,準備送我們去派出所。
    “吳賢,謝謝你,”我看著吳賢,真誠地說,“如果不是你,我們可能真的會把命丟在古墓裏,而且還會犯更大的錯誤。”
    吳賢笑了笑“不用謝,我們都是為了保護文物,保護國家的財產。以後,希望你們能做個正經人,不要再做那些違法的事情了。”
    我點了點頭,心裏暗暗下定決心,以後一定要做個正經人,再也不碰那些盜墓的事情了。
    麵包車朝著派出所的方向駛去,我坐在車裏,看著窗外的風景,心裏感慨萬千。這次清涼山之行,雖然沒有找到宋徽宗的寶藏,但我卻收獲了很多。我明白了,那些文物不僅僅是值錢的寶貝,更是國家的曆史和文化遺產,我們有責任保護它們,而不是私自占有。
    然而,就在麵包車快要到達派出所的時候,我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電話。
    “喂,是趙家麟嗎?”電話裏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聽起來很陌生。
    “我是,你是誰?”我問。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宋徽宗的真墓在哪裏,”那個聲音說,“而且,我還知道墓裏有一個秘密,一個關於北宋皇室的秘密。如果你想知道這個秘密,想拿到墓裏的寶藏,就來城外的廢棄工廠找我。記住,隻能你一個人來,不能告訴任何人,否則你永遠都不會知道這個秘密,也永遠都得不到寶藏。”
    我心裏一震,宋徽宗的真墓?北宋皇室的秘密?寶藏?這些詞語像磁鐵一樣吸引著我,讓我無法抗拒。
    “你說的是真的?”我問,聲音有些顫抖。
    “當然是真的,”那個聲音說,“我已經在廢棄工廠等你了,給你一個小時的時間,如果你不來,我就走了,到時候你可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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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那個陌生人就掛斷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心裏矛盾極了。我知道,那個陌生人很可能是個陷阱,去了很可能會有危險,而且我已經答應吳賢要做個正經人,不能再做那些違法的事情了。但是,宋徽宗的真墓、北宋皇室的秘密、寶藏,這些誘惑實在太大了,我根本無法抗拒。
    “趙家麟,怎麽了?”吳賢看到我臉色不對,關心地問。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瞞著吳賢“沒什麽,就是一個朋友打來的電話,問我什麽時候能回去。”
    吳賢沒有懷疑,點了點頭“快到派出所了,到了那裏,你跟警察好好交代一下情況,爭取從輕處罰。我相信,隻要你真心悔改,以後一定能做個對社會有用的人。”
    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心裏卻已經做出了決定,我要去那個廢棄工廠,看看那個陌生人到底是誰,看看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麵包車到達派出所門口,我跟著吳賢和文物部門的人下了車。就在警察準備帶我進去的時候,我突然朝著相反的方向跑去。
    “趙家麟,你幹什麽?!”吳賢大喊一聲,想要追上來。
    “吳賢,對不起,我不能跟你進去,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一邊跑,一邊大喊,“等我做完這件事,我會回來自首的!”
    我拚命地跑著,身後傳來吳賢和警察的喊叫聲,但我沒有回頭。我知道,我這一跑,可能會再次陷入危險,甚至會犯下更大的錯誤。但我已經沒有退路了,我必須去那個廢棄工廠,看看那個陌生人到底知道些什麽,看看宋徽宗的真墓到底在哪裏。
    我跑了大約半個小時,來到了一個公交車站,坐上了一輛前往城外的公交車。公交車上很擁擠,我找了個角落坐下,心裏既興奮又緊張。我不知道那個廢棄工廠裏等待我的是什麽,但我知道,這將是我人生中又一次重要的冒險。
    公交車行駛了大約一個小時,終於到達了城外的終點站。我下了車,按照那個陌生人的提示,朝著廢棄工廠的方向走去。廢棄工廠位於城外的郊區,周圍荒無人煙,隻有幾間破舊的廠房,看起來很陰森。
    我走到工廠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開門走了進去。工廠裏很安靜,隻有風吹過窗戶的聲音,地上散落著一些廢棄的零件和垃圾。
    “有人嗎?”我朝著工廠裏喊道。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工廠的深處傳來“趙家麟,你來了,我在裏麵等你。”
    我深吸一口氣,朝著工廠深處走去。隻見工廠的深處站著一個人,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戴著一頂帽子,低著頭,看不清臉。
    “是你給我打的電話?”我問。
    那個人抬起頭,露出了一張熟悉的臉——是之前跟我合作過的那個古董販子,黃老三!
    “黃老三?怎麽是你?”我驚訝地問。
    黃老三笑了笑,語氣裏帶著點嘲諷“怎麽不能是我?趙家麟,你以為你真的能回頭是岸嗎?你骨子裏就是個貪財的人,怎麽可能放棄宋徽宗的寶藏?”
    我皺起眉頭,心裏有些憤怒“你為什麽要騙我?你根本不知道宋徽宗的真墓在哪裏,對不對?”
    “我當然知道,”黃老三說,“我不僅知道宋徽宗的真墓在哪裏,還知道墓裏有一個秘密。這個秘密,足以讓你成為億萬富翁,甚至改變整個曆史的走向。”
    “什麽秘密?”我問,心裏充滿了好奇。
    黃老三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泛黃的紙,遞給我“你自己看。”
    我接過紙,展開來一看,上麵寫著一些奇怪的文字,像是某種密碼。“這是什麽?”
    “這是從公主墓裏的青銅盒子裏找到的,”黃老三說,“我在你們不注意的時候,偷偷從青銅盒子裏拿出來的。這上麵寫的,就是北宋皇室的秘密,也是打開宋徽宗真墓的鑰匙。”
    我仔細看著紙上的文字,試圖解讀其中的含義,但那些文字太奇怪了,我根本看不懂。
    “這上麵寫的到底是什麽?”我問。
    “這上麵寫的是,宋徽宗的真墓裏藏著一批巨大的寶藏,還有一件能讓人長生不老的寶物,”黃老三說,“隻要能找到真墓,拿到寶藏和那件寶物,就能擁有無盡的財富和永恒的生命。”
    我心裏一震,長生不老的寶物?這怎麽可能?世界上根本沒有這種東西。
    “你別騙我了,世界上根本沒有長生不老的寶物,”我說。
    “信不信由你,”黃老三說,“如果你想知道真相,就跟我一起去找宋徽宗的真墓。隻要找到了真墓,你就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真的了。”
    我猶豫了一下,心裏矛盾極了。我知道,黃老三很可能是在騙我,他隻是想利用我找到真墓,然後獨吞寶藏。但我又忍不住想,萬一他說的是真的呢?萬一真的有長生不老的寶物呢?
    “好,我跟你一起去,”我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但我有個條件,找到真墓後,寶藏和寶物我們平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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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老三笑了笑“沒問題,隻要能找到真墓,我們平分寶藏和寶物。”
    我們收拾好東西,朝著清涼山主峰的方向走去。一路上,我心裏都很不安,總覺得這次的冒險不會那麽順利。但我已經沒有退路了,隻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走到清涼山主峰腳下時,天已經黑了。我們借著月光,朝著主峰上麵爬去。主峰上麵的地形很陡峭,到處都是碎石和荊棘,走起來很費勁。黃老三走在前麵,手裏拿著一張地圖,時不時停下來觀察地形。
    爬了大約兩個小時,我們來到了主峰上麵的一片平坦地帶。黃老三停下腳步,指著前麵的一處空地“就是這裏了,宋徽宗的真墓就在這下麵。”
    我朝著前麵的空地看去,那裏沒有任何異常,隻是一片普通的草地。“你怎麽知道真墓就在這下麵?”
    “因為這張地圖,”黃老三掏出一張地圖,遞給我,“這張地圖是我從一個老道士手裏買來的,上麵標注的真墓位置就在這裏。而且,我已經用洛陽鏟探測過了,這下麵有青磚和夯土層,肯定是古墓的封土。”
    我接過地圖,仔細看了看,上麵的標注確實和黃老三說的一樣。我又看了看前麵的空地,心裏還是有些懷疑。
    “我們還是先探測一下吧,”我說,“用洛陽鏟再探測一下,確認這裏確實是真墓的位置。”
    黃老三點了點頭,從行李袋裏掏出洛陽鏟,朝著空地上麵插了下去。提上來時,鏟頭沾著的土粒裏混著少量的青磚碎屑和木炭屑。“沒錯,這下麵就是真墓的封土。”
    “太好了!”黃老三興奮地說,“咱們趕緊動手,把真墓的入口挖開。”
    我們立刻拿出工兵鏟,開始在空地上挖掘。黃土層很鬆軟,挖起來並不費勁,很快就挖了一個兩米多深的坑。就在這時,黃老三的工兵鏟突然碰到了一個堅硬的東西,發出“鐺”的一聲響。
    “挖到東西了!”黃老三興奮地大喊。
    我們立刻圍了過來,小心翼翼地把周圍的土清理掉,露出了一塊巨大的青石板。青石板表麵刻著精美的龍紋和鳳紋,看起來比公主墓的封門石還要精致。
    “這就是真墓的封門石!”黃老三激動地說,“隻要把這塊石板撬開,就能進入真墓了。”
    我們立刻拿出撬棍,插進青石板的縫隙裏,用力撬動。青石板很重,我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石板撬開一條縫。一股帶著古老氣息的涼風從縫裏吹出來,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終於要打開了!”黃老三興奮地說,“咱們再加把勁,把石板徹底撬開。”
    我們再次用力,青石板緩緩向一側滑動,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洞口下麵是一條陡峭的通道,深不見底。
    “咱們進去吧,”黃老三說,率先朝著洞口走去。
    我猶豫了一下,心裏有些不安。這個真墓的入口太容易找到了,而且封門石也很容易撬開,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等等,”我攔住黃老三,“先往洞裏扔個火把,看看裏麵的情況,萬一有機關,就麻煩了!”
    黃老三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卻還是從背包裏摸出半截火把點燃,朝洞口扔了進去。火把在空中劃出一道橙紅弧線,墜進黑漆漆的通道裏,火苗落地時猛地躥高,照亮了半米見方的青磚地麵——通道比想象中更窄,兩側石壁上還嵌著半腐朽的木架,架上似乎擺著些陶製器皿,隻是被灰塵蓋得嚴嚴實實,看不清模樣。
    “看,沒機關吧?你就是想太多。”黃老三拍了拍手上的灰,彎腰就要往洞裏鑽。我一把拽住他的後衣領,手電光死死釘在通道側壁的木架上“你再看那木架,上麵的陶碗口都是朝裏的。”
    黃老三回頭瞥了眼,一臉不以為然“朝裏怎麽了?古人擺東西愛講究,有什麽奇怪的?”
    “不是講究,是警示。”我蹲下身,指尖在洞口邊緣的青磚上蹭了蹭,指甲縫裏沾了點淡綠色的粉末,“這是‘引火磷’,遇熱就燃。木架上的陶碗裏應該裝著油,要是咱們直接進去,碰倒木架,磷粉混著熱油,整個通道都會燒起來。”
    他這才變了臉色,湊過來聞了聞我指尖的粉末,嗆得咳嗽了兩聲“那……那現在怎麽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寶藏在裏麵,進不去吧?”
    我沒說話,從背包裏掏出工兵鏟,小心翼翼地伸進通道,將木架上的陶碗一個個勾出來。陶碗果然裝著半碗渾濁的油,碗底還沉著一層和洞口一樣的淡綠色粉末。等清理完所有陶碗,我又用手電照了照通道深處,發現地麵上每隔兩步就有一道細微的刻痕,刻痕裏嵌著細如發絲的銅絲——是“連環翻板”,隻要踩錯一步,就會掉進下麵的陷阱裏。
    “跟著我的腳步走,踩刻痕中間的青磚。”我率先走進通道,每一步都踩在兩塊刻痕中間的磚縫上。黃老三緊緊跟在我身後,大氣都不敢喘,手裏的手電光抖得厲害,好幾次都照到了頭頂的石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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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道走了約莫二十米,盡頭豁然開朗,出現一個約莫三十平米的耳室。耳室中央擺著一張石桌,桌上放著一個青銅鼎,鼎裏插著三炷早已熄滅的香;四麵牆壁上嵌著十二個陶俑,陶俑手裏都捧著個瓷瓶,瓶身上繪著繁複的雲紋,看起來像是宋代官窯的手藝。
    “這些瓷瓶……要是能帶走,也能賣不少錢。”黃老三的目光黏在瓷瓶上,伸手就要去摘。
    “別碰!”我厲聲喝止,手電光掃過瓷瓶瓶口,“你看瓶口的紋路,是‘活扣’,一碰到就會觸發後麵的弩箭。”
    他的手僵在半空,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我走上前,仔細觀察陶俑的位置,發現十二個陶俑正好對應著十二生肖的方位,每個陶俑腳下的青磚上都刻著對應的生肖字。我想起之前在公主墓裏破解的八卦陣,心裏隱約有了頭緒——這耳室的機關,應該和生肖有關。
    “你看陶俑腳下的字,按子鼠、醜牛、寅虎的順序,依次按下青磚。”我指著最左邊的鼠俑,對黃老三說。
    他半信半疑地走過去,按照我說的順序,先按下刻著“子”的青磚,再按“醜”和“寅”。每按一下,就聽到石壁後傳來輕微的“哢嗒”聲。等十二個青磚都按完,耳室最裏麵的石壁突然緩緩向一側滑動,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更濃鬱的古老氣息從裏麵飄出來,帶著淡淡的檀香。
    “成了!”黃老三興奮地大喊,拔腿就要往洞口衝。我一把拉住他,從背包裏掏出塊濕布遞給他“裏麵可能有瘴氣,捂住口鼻。”
    我們捂著濕布走進洞口,裏麵是一條更長的甬道,甬道兩側的石壁上每隔幾米就嵌著一盞長明燈,燈芯早已熄滅,但燈油還泛著微光。走了約莫五十米,甬道盡頭出現一扇巨大的石門,石門上刻著一幅浮雕——正是宋徽宗趙佶的畫像,他身穿龍袍,手持畫筆,神情雍容華貴,畫像下方刻著“宣和三年禦製”六個字。
    “宣和三年……這真的是宋徽宗的墓!”黃老三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伸手就要去推石門。
    石門卻紋絲不動。我蹲下身,仔細觀察石門下方的地麵,發現有一個巴掌大的凹槽,凹槽裏刻著“受命於天”四個字——和之前在公主墓裏看到的玉璽上的字一模一樣。
    “需要玉璽才能打開。”我皺起眉頭,之前在公主墓裏找到的玉璽已經交給文物部門了,現在去哪裏找第二枚?
    黃老三也慌了神“那怎麽辦?總不能就這麽回去吧?”
    我站起身,手電光在石門上仔細掃過,突然注意到宋徽宗畫像的眼睛是空心的,裏麵似乎藏著什麽東西。我伸手探進去,摸出一枚巴掌大的玉印,印麵上刻著的,正是“受命於天”四個字。
    “這是……備用的玉璽?”黃老三湊過來,眼睛瞪得溜圓。
    我將玉印放進凹槽裏,輕輕一按。隻聽“轟隆”一聲巨響,石門緩緩向兩側打開,露出裏麵的主墓室。主墓室比耳室大了足足三倍,中央停放著一具巨大的楠木棺槨,棺槨表麵繪著金漆龍紋,在手電光下熠熠生輝;棺槨兩側擺著八個青銅鼎,鼎裏裝滿了金銀珠寶,珍珠瑪瑙散落一地,還有不少瓷器和玉器,隨便一件都是稀世珍品。
    “發了……這次真的發了!”黃老三衝進主墓室,抓起一把珍珠塞進懷裏,又抱起一個玉如意,笑得合不攏嘴。
    我卻沒有動,目光落在棺槨上方的橫梁上。橫梁上掛著一幅卷軸,卷軸用紅綢包裹著,看起來保存得十分完好。我走過去,小心翼翼地解開紅綢,展開卷軸——上麵是一幅《瑞鶴圖》,畫的是汴梁宣德門上空盤旋的二十隻仙鶴,筆法細膩,色彩鮮豔,正是宋徽宗的傳世名作!
    “這……這是真跡?”我激動得手都在抖,這幅《瑞鶴圖》的真跡一直藏在遼寧省博物館,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難道博物館裏的是贗品?
    就在這時,黃老三突然發出一聲慘叫。我回頭一看,隻見他抱著玉如意的手突然被一根從石壁裏射出來的銀針射中,玉如意掉在地上,他的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顏色發青。
    “有毒!”我快步衝過去,從背包裏掏出隨身攜帶的解毒藥,讓他服下,“我不是說了,別亂碰東西嗎?”
    他疼得臉色慘白,說不出話來,隻能靠在青銅鼎上大口喘氣。我蹲下身,仔細觀察射傷他的銀針,發現銀針尾部係著一根細如發絲的絲線,絲線連接著棺槨上的龍紋——原來,隻要碰到棺槨周圍的任何東西,就會觸發銀針機關。
    “別再碰任何東西,先看看棺槨裏有什麽。”我扶著黃老三站到一邊,自己則小心翼翼地走到棺槨前。棺槨的蓋子上沒有鎖,隻有四個銅環,我抓住銅環,深吸一口氣,用力向上一抬。
    棺槨蓋子緩緩打開,裏麵鋪著一層金色的絲綢,絲綢上躺著一具骨架,骨架穿著完整的龍袍,龍袍上的金線雖然已經氧化,但依舊能看出當年的華麗。骨架的頭部放著一頂金冠,冠上鑲嵌著一顆鴿子蛋大小的夜明珠,在手電光下泛著幽藍的光芒;骨架的雙手放在胸前,捧著一個巴掌大的錦盒,錦盒上繡著“萬壽無疆”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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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錦盒……裏麵肯定是長生不老的寶物!”黃老三的眼睛死死盯著錦盒,掙紮著想要走過來。
    我按住他的肩膀,讓他別動,自己則小心翼翼地將錦盒從骨架手裏取出來。錦盒很輕,打開後,裏麵放著一張泛黃的信紙,上麵用毛筆寫著幾行字,字跡飄逸灑脫,正是宋徽宗的瘦金體
    “朕自靖康之變,北狩五國城,日夜思歸故土。然天命難違,遂令匠人鑿此秘墓,藏朕畢生所藏。朕聞長生之說,皆為虛妄,唯留此信,告誡後人珍寶雖貴,終是外物,莫為貪念所困,徒留千古罵名。宣和七年冬,趙佶禦筆。”
    我看完信,心裏五味雜陳。原來根本沒有什麽長生不老的寶物,所謂的秘密,不過是宋徽宗對後人的警示。黃老三湊過來看完信,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癱坐在地上,懷裏的珍珠散落一地。
    “怎麽會……怎麽會這樣……”他喃喃自語,眼神空洞。
    就在這時,主墓室的石門突然“轟隆”一聲關上了,兩側的石壁上突然射出無數支弩箭,朝著我們射來。我拉著黃老三,躲到青銅鼎後麵,弩箭“叮叮當當”地打在鼎上,發出刺耳的響聲。
    “怎麽回事?石門怎麽關上了?”黃老三嚇得魂飛魄散,抱著青銅鼎瑟瑟發抖。
    我抬頭看向主墓室的天花板,發現上麵有一個小小的通風口,通風口旁邊的石壁上刻著“火”字——和之前在公主墓裏看到的機關按鈕一模一樣。“是機關!有人在外麵觸發了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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