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官場暗局 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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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長利不為所動,依舊冷靜地回應:“我就是提醒您,得提前做好心理準備。您之前那些不太妥當的言行,可得想法子圓過去。要是上麵下來調查取證,您心裏得有數。”說完,也不等胡海江再反駁,華長利便掛斷了電話。
    他緩緩走到辦公桌前,一屁股坐下,從兜裏掏出煙,點燃,深吸一口。辦公室裏很快煙霧繚繞,他眉頭緊鎖,一口接著一口地抽著煙,大腦飛速運轉,試圖想出一個萬全之策,既能擺脫眼前這麻煩事兒,又能保住自己的仕途和名聲,可千頭萬緒,一時之間又談何容易 。這時,門被輕輕敲響,那位西裝革履的律師邁著穩健的步伐走了進來。
    他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態度不卑不亢:“華鎮長,我想先向您了解點情況。”華長利正沉浸在思緒之中,被這聲音打斷,心裏略有些不悅,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說道:“有什麽事就直說吧。”
    律師微微欠身,保持著禮貌:“是這樣的,華鎮長。關於張鐵江先生的案件,我做了些調查。我知道他死前留下了一份遺書,遺書中表明鎮裏沒有把補償款落實到位,這才導致他最終選擇自殺。從法律角度講,如果能證實鎮裏存在補償過失,那麽是需要承擔相應責任的。”
    華長利一聽這話,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眼神中閃過一絲警惕。他往椅子上一靠,雙手抱在胸前,反駁道:“你這話說得太片麵了。張鐵江是在河東村自殺的,你最好親自到河東村去深入了解一下情況。當時關於補償的問題,村裏確實出過一些差錯,給的補償數額有些高,但那也是基層工作的失誤,而且他們已經及時改正了。事情都已經處理好了,你現在跑來鎮裏,張嘴就要300萬的補償,這毫無道理,也沒有事實依據。”
    律師並沒有被華長利的強硬態度嚇到,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不緊不慢地回應:“華鎮長,我理解您的立場。但我的職責就是為我的委托人爭取最大權益。那份遺書是很關鍵的證據,而且據我了解,張鐵江先生生前多次向相關部門反映補償問題,卻一直沒有得到妥善解決,這才走上了絕路。我後續還會繼續收集證據,也希望鎮裏能積極配合調查,大家一起把事情真相弄清楚。”
    華長利聽到這兒,心中的煩躁愈發強烈,但又不好發作。他明白這個律師不是那麽好糊弄的,得小心應對,不然事情鬧大了,對自己和鎮裏都沒好處。於是,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緩和一些:“行吧,既然你堅持要調查,我也不攔著。但希望你能客觀公正地去了解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不要隻聽一麵之詞。要是有需要鎮裏配合的地方,你可以按正規程序走。”
    律師點了點頭,又寒暄了幾句,便告辭離開了。華長利望著律師離去的背影,重重地歎了口氣,感覺這麻煩事就像一團甩不掉的爛泥,越纏越緊 。
    下班後,華長利匆匆走出單位,鑽進自己的車裏,一腳油門朝著錦江市的方向駛去,目的地是那座標誌性的錦江大廈,他要去見許久未見的美女同學李慧娟。一路上,煩心事像亂麻般在他腦海裏攪成一團,讓他頭疼不已。他煩悶地打開車窗,任由清爽的晚風一股腦灌進車內,吹亂了他的頭發,也漸漸吹散了他心頭的些許陰霾,頭腦慢慢清醒過來。
    華長利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學生時代的李慧娟,那時的她明豔動人,渾身散發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高傲,總是昂著頭,仿佛周圍的一切都入不了她的眼。那時候的華長利,雖也傾慕她的美貌與才情,卻因她周身拒人千裏的氣場,始終不敢輕易靠近。
    時過境遷,如今的華長利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青澀靦腆的少年,他在仕途上一路打拚,手中握有權力,也有了一定的地位。這次李慧娟主動聯係他,說要見麵,華長利心裏明鏡似的,她肯定是有所求。畢竟這麽多年音信全無,如今自己有權有勢了,她才突然出現,這其中的緣由,不言而喻。
    想到這兒,華長利嘴角浮起一抹苦笑,曾經那個在自己心中如同白月光般的女神形象,此刻已然漸漸模糊。他告誡自己,千萬不能再像年少時那般,輕易為情所動。
    他很清楚,在這個現實的世界裏,利益的牽扯遠比純粹的感情要複雜得多。李慧娟此次前來,或許就是衝著他手中的權力而來,自己必須保持清醒,不能被所謂的舊情衝昏頭腦。
    車子在公路上疾馳,兩旁的景色如幻燈片般飛速掠過,華長利的思緒卻依舊停留在即將到來的會麵中,他在心裏默默盤算著,等會兒見到李慧娟,該如何應對,又該如何在不傷害往昔情誼的前提下,巧妙地周旋,守住自己的底線。華長利驅車抵達綏陽大酒店,徑直前往頂樓餐廳。在靠近窗戶的絕佳位置落座後,整個錦江市的繁華景致便毫無保留地鋪展在眼前。高樓大廈鱗次櫛比,車水馬龍的街道縱橫交錯,遠處的江河波光粼粼,在落日餘暉的映照下閃爍著金色的光芒,與他平日裏工作的鄉鎮相比,這座地級城市處處彰顯著截然不同的磅礴氣勢與現代氣息,那差距可謂是天壤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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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思緒不禁飄回到王靖雯說過的話。王靖雯曾信誓旦旦地告訴他,如果他有意願,憑借她與市委書記羅和中的關係,完全能夠隨時隨地將他調到市裏,擔任一個重要部門的副處長。
    這本是一條平步青雲的捷徑,隻要他點頭,就能告別鄉鎮繁雜瑣碎的事務,踏入更廣闊的政治舞台,擁有更豐厚的資源和更光明的前景。
    然而,這看似誘人的機會背後,卻隱藏著諸多讓他顧慮的因素。
    調入市裏,固然能提升自己的職位與地位,但也意味著要卷入更為複雜的人際關係和權力鬥爭之中。在鄉鎮,他好歹也算一方“小領導”,諸事尚可把控,可到了市裏,一切都要重新開始,麵對那些錯綜複雜的人脈網絡和深不可測的官場規則,他真的能應付得來嗎?
    而且,王靖雯與市委書記的關係本就微妙,因這層關係而獲得職位,難免會遭人詬病,被打上“靠關係上位”的標簽,往後的工作開展想必也不會順利。
    華長利輕輕歎了口氣,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著桌麵,眼神中滿是糾結與猶豫。一方麵是唾手可得的晉升機會,另一方麵是未知的風險與挑戰,這道選擇題,遠比他想象的要艱難。
    他望向窗外那片繁華喧囂的城市,心中默默思忖,自己究竟該何去何從,是抓住這難得的機遇放手一搏,還是繼續守在熟悉的鄉鎮,穩步前行 。
    對於一個鄉鎮副科級副鎮長而言,一個副處長的職位簡直高不可攀。
    在鄉鎮的晉升之路上,想躋身副處級行列,那難度超乎想象,從副鎮長升任鎮長,都艱難無比,希望極其渺茫。如今竟有機會一步登天,華長利感覺自己就像走了狗屎運。
    但他深知,必須讓頭腦冷靜下來。此刻,鐵嶺鎮的發展正處於關鍵階段,他實在無法脫身。他手握基本建設大權,所圖並非金錢——畢竟他現在並不缺錢。
    他的宏偉目標,是把鐵嶺鎮打造成整個綏陽縣的經濟走廊,打通連接大連這座海港城市的渠道。一旦成功,整個綏陽縣的經濟必將騰飛,而他的價值也將愈發凸顯。在基層多曆練兩年,積累更深厚的政績與人脈,未來的仕途之路才會更加寬闊平坦。
    不過,麵對王靖雯拋出的橄欖枝,答應調動工作,就意味著要和她有更深的羈絆,甚至步入婚姻殿堂,這讓華長利不得不細細思量。與王靖雯結婚,確實能為事業帶來助力,可感情與婚姻怎能僅僅建立在功利之上?他內心矛盾不已,既不想錯過難得的發展機會,又不想將就一段可能沒有真愛的婚姻。
    正沉思間,一個無比妖媚的女子嫋嫋婷婷地走進餐廳。她身材高挑,舉手投足間散發著渾身貴氣,不是李慧娟還能是誰?多年未見,李慧娟出落得愈發明豔動人,歲月似乎格外眷顧她,不但沒在她臉上留下痕跡,反而增添了幾分成熟韻味。
    華長利望著她走近,心中五味雜陳,往昔的情愫與此刻對她來意的揣測交織在一起,讓他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不愧是在省政府辦公廳工作的美女,李慧娟渾身散發著一種落落大方的氣質,一見到華長利,便徑直朝他走了過來。她伸出手,姿態既矜持又不失熱情,笑著說道:“華長利,幾年沒見,你可比過去更加帥氣了,整個人看上去也充滿自信,真是超出了我的預想。”
    華長利連忙回應:“老同學,你也一樣,比過去更加自信美麗,還越發彬彬有禮了。”李慧娟掩嘴輕笑:“可別這麽說,女人往往喜歡過度粉飾自己,男人卻更易顯露本性。你倒是本色出現在我麵前,真的讓我既驚訝又驚喜,感覺真不錯。”華長利搖著頭,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不是這樣的,你這顯然是在誇我。老同學,快坐快坐。”
    李慧娟順勢坐了下來,笑盈盈地說道:“眨眼間,我們都好幾年沒見了,彼此變化都很大。”華長利感慨道:“是啊,剛畢業的時候,大家起點都差不多,現在可就大不一樣了。你如今是省政府辦公廳的副處級領導,而我不過是個鄉鎮的小小副科級幹部。”李慧娟嘴角微微上揚,淺笑道:“副科級和副處級其實沒太大差別,就說能力和當下的影響力,我可不如你呢。”華長利連忙擺手:“可千萬別這麽說,我就算拚盡全力,也難以企及你這樣的高度。”
    李慧娟輕抿嘴唇,收起笑容,神色認真了些:“咱們就別互相恭維了。說起來,你現在成家了吧?”華長利眼珠一轉,反問道:“我倒是想問問你,你成家了沒?”李慧娟笑意盈盈,眼神中透著一絲狡黠:“我的情況,你難道真的一點都沒了解過?”華長利無奈地搖了搖頭:“你那麽高高在上,我了解了又有什麽用?不了解心裏或許還能平衡點,知道你的情況後,心裏反而更不是滋味了。”李慧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看你,有什麽可不平衡的?這次我可是專程有求於你才來的。” 聽到這話,華長利微微一怔,臉上閃過一絲詫異,心中暗自揣測起來,不知道李慧娟究竟所為何事,竟要向自己求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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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長利心中暗自思忖,以李慧娟的身份和突然來訪的架勢,如果自己沒有猜錯的話,她大概率是盯上了鐵嶺鎮那幾項工程。雖說這幾項工程的造價在大項目裏不算頂尖,但也有著兩三個億的建築規模,對於一些人來說,可是塊不小的肥肉。
    他臉上堆起笑容,帶著幾分探尋的意味說道:“老同學,你可別高看我了。你是省裏的領導,位高權重,我呢,不過是個鄉鎮的小副鎮長,芝麻綠豆大的官。你要是真有事兒求我,我還真一時半會兒想不出能在哪些地方幫上你的忙。”
    李慧娟輕輕歪了下頭,嘴角掛著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眼神中透著一絲狡黠:“怎麽,我還沒開口說事兒呢,你就先拒絕了?這可不太好吧,咱們可是老同學,交情在這兒擺著呢。而且,我記得你過去是不是還有過想追求我的心思呀?”
    華長利臉上微微一熱,坦誠地說道:“是啊,那時候你可是咱們班的大美女,班裏所有男生哪個不暗戀你?隻不過你在我麵前露了一麵之後,就再也沒了蹤影,我想見你一麵,那可真是太難得了。”
    李慧娟聽了,不禁掩嘴輕笑,眼神裏滿是調侃:“看你,這又吃醋了不是?都過去這麽多年了,還記在心上呢。我這次來找你,確實是有事兒想讓你幫個忙,不過也不是什麽讓你為難的事兒,你先別急著拒絕嘛。”
    華長利心中雖然已經猜到了幾分李慧娟的來意,但表麵上還是做出一副疑惑不解的樣子,說道:“我哪敢拒絕呀,隻是怕自己能力有限,幫不上你的忙,到時候反而讓你失望。你先說說看,到底是什麽事兒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暗自警惕,想著等李慧娟說出她的訴求後,該如何巧妙應對,既不得罪這位老同學,又能守住自己的原則和底線,畢竟鐵嶺鎮的工程可是關係到他的政績和未來的發展 。李慧娟收起了臉上的笑容,神情認真起來,開始切入正題:“長利,跟你說實話吧。我老公剛成立了一家建築公司,目前還沒攬到什麽項目。我聽有的同學說,你現在可厲害了,手裏握著你們鎮基本建設的大權呢。所以呀,看在咱們老同學的情分上,能不能把你們鎮基本建設的項目交給我老公的公司來做呀?咱們這麽多年的交情了,你可別拒絕我啊。”
    華長利聽著李慧娟的話,心裏暗自想道:果然不出我所料,她就是為了這事兒來的。他微微皺了皺眉頭,說道:“你可是省政府辦公廳的領導,就不能給他找點別的活兒,怎麽還跑到我們鄉鎮來,和那些建築公司搶生意呢?”
    李慧娟輕輕歎了口氣,眼神中滿是無奈:“你看你,一開口就想拒絕我。我老公的公司才剛成立不久,雖然也在談一些新項目,但結果還不確定呢。你這邊可得給我兜個底呀。不瞞你說,公司剛開始運作,投入了不少錢,卻一直沒接到什麽項目。我也出麵幫他找過人,但這事兒真的不容易。所以我這次來找你,可是真心實意地求你幫忙的。”
    華長利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他看著李慧娟,心裏十分糾結,不知道到底是該答應還是拒絕。答應吧,鐵嶺鎮的基本建設項目關係重大,涉及到鎮裏的發展和自己的政績,不能隨便交給一家剛成立的公司,而且還有其他建築公司盯著呢;拒絕吧,李慧娟是自己曾經暗戀過的老同學,這次又親自來求自己,實在是難以開口。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怎麽也說不出話來,這份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心裏暗自感慨,這嘴還真是難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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