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官場暗局 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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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長利剛接通電話,聽到陳紅火冒三丈的質問,心裏“咯噔”一下,臉上卻迅速堆起一副無辜的神情,急切又帶著幾分虛偽的關切說道:“陳老板,這是出了什麽事啊?您消消氣,有話慢慢說,好端端的,怎麽發這麽大的火呀!實在對不住,我這會兒在省城呢,被一些重要的事情絆住了,實在沒辦法馬上趕回錦江市。不過您放一百個心,我一回去,連家都不回,第一時間就去見您,當麵把事情給您解釋得明明白白!”
陳紅在電話那頭氣得渾身發抖,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發顫,幾乎是吼出來:“華長利,你們可真夠狠的!表麵上哄著我,讓我滿懷期待,背後卻偷偷給我使絆子、下套!今天你必須給我講清楚,省裏那張報紙上的文章到底怎麽回事?還有,你們為什麽把我承包的意向書撤下來?這已經不單單是項目的問題了,你們這是要把我往絕路上逼,送進監獄啊!”
華長利心裏一緊,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連忙擺手辯解,哪怕對方根本看不見:“陳老板,您可真是冤枉我了!這些事兒我真的一丁點都不知情。您要不問問老鄭,他參與得也不少,說不定他清楚。”
陳紅冷哼一聲,怒火更盛了:“姓鄭的?一早上我電話都打爆了,根本打不通!行,我也不跟你多說了,我現在就到你們鎮上去找那個姓鄭的。要是他不給我說清楚,我陳紅也不是好惹的!” 說罷,“啪嗒”一聲掛斷了電話。
陳紅有這樣激烈的反應,實在不足為奇。
原本一切都進展得順風順水,誰能想到突然禍從天降,一張省報上的文章,把所有美好的設想都擊得粉碎。
就像陳紅說的,這早已不是一個工程項目那麽簡單。一旦過去那些見不得光的事被徹底揭露,等待她的,恐怕就是冰冷的牢獄之災 。華長利心裏清楚,在眼下這檔子事上,他與鄭國強可是緊緊綁在一條繩上的螞蚱,一損俱損。所以,他心急如焚,立刻撥通了鄭國強的電話,然而聽筒裏傳來的隻有手機已關機的提示音。他的心瞬間懸得更高了,稍作停頓,又趕忙給郝心怡打電話。
電話一接通,郝心怡便急切問道:“大童,你那邊情況咋樣了?” 華長利的語速很快,話語裏滿是焦慮:“我這邊就是這麽個情況。現在最麻煩的是新紅旗的陳紅要大鬧我們鎮。看來鄭國強之前在陳紅那兒肯定大包大攬做了不少承諾,咱們心裏得有數啊。”
郝心怡回應道:“一大早,鄭國強就跟我打招呼,說他老娘病危,回鄉下去了。” 華長利聽到這話,一下子愣住了,過了好幾秒才出聲:“什麽?鄭國強在這個節骨眼上躲起來了?郝書記,那這些事可就全靠你應付了。這樣,我現在馬上開車回鎮裏。”
郝心怡也有些意外:“怎麽回事?陳紅要來我們這兒?” 華長利趕忙解釋:“這很明顯,有可能是鄭國強收了陳紅的好處。現在陳紅工程沒拿下,又出了這麽大的事,肯定要來鎮裏算賬,主要就是衝著鄭國強來的。他現在躲起來,那陳紅這火氣很可能就撒到你這個鎮委書記頭上了。” 郝心怡語氣堅定:“我又沒拿她一分錢好處。再說新紅旗這個房地產公司現在這狀況,本來就不能承包我們的項目。你放心吧,不過你要是能回來,還是盡快回來的好。”
華長利仍不放心地叮囑:“那你一定要做好準備,一旦陳紅在鎮裏鬧起來,我們可就被動了。”
掛了電話,華長利腳步匆匆,朝著停車的方向趕去,心中暗自祈禱事情千萬別失控 。華長利的車剛開到一半路程,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他趕忙掏出一看,來電顯示竟是米麗。
米麗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驚慌,語速極快:“長利哥,不好了!陳紅帶著十幾個保鏢把郝書記的辦公室給圍住了,他們非要郝書記拿出個說法,場麵亂哄哄的,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華長利心裏“咯噔”一下,果然被自己猜中了。他穩了穩心神,說道:“好了,我知道了,我現在就給郝書記打電話。”
可當他撥通郝心怡的電話,聽筒裏隻有單調的鈴聲不斷回響,卻始終無人接聽。華長利無奈地歎了口氣,看來郝書記此刻確實抽不出身來接電話。思索片刻,他又把電話打到了陳紅的手機上。
電話剛一接通,嘈雜的吵嚷聲便洶湧地傳了過來,聽這動靜,陳紅真的帶著人鬧事去了。陳紅扯著嗓子喊道:“華長利,你還有什麽好說的?今天必須給我個交代!”
華長利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不緊不慢地說:“陳老板,你這麽做可就不地道了。你一直是跟我和鄭國強聯係的,這跟郝書記能有什麽關係呢?郝書記自始至終都沒參與招投標的工作。我們也是看了報紙,了解到你們新紅旗的情況後,才把你們撤下來的。”
陳紅一聽,更加惱怒,吼道:“我可告訴你,我在你和鄭國強手上可是留著證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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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長利心裏一緊,但還是強裝鎮定:“好啊,你的錢我可沒拿,那兩個姑娘我也沒碰。”
“你別給我來這套,那兩個姑娘你會沒碰?”陳紅根本不信。
華長利趕忙解釋:“你可以去問問你的文文、慧慧和瑩瑩,我到底有沒有碰過她們。至於你跟鄭國強之間有什麽交易,他是怎麽答應你的,你盡管去找鄭國強。而且這事兒跟郝心怡一點關係都沒有。這樣,你先從那兒撤了,我現在馬上就回去,咱們單獨見麵好好聊聊。要是你繼續糾纏郝書記,這性質可就變了。”
陳紅氣急敗壞,聲音都有些破音:“我也想找鄭國強,可我現在根本找不到他呀!”
華長利安撫道:“你別急,跑了和尚跑不了廟嘛。他收了你的賄賂,還躲著不見你,你完全可以去告他。再說了,他總不能把鎮長的工作扔下不管吧?你找他算賬也不在乎這一天兩天的,先冷靜冷靜。”陳紅情緒激動,幾乎是衝著手機喊起來:“我再問你,省報上那張報道到底怎麽回事?這事兒肯定跟你們脫不了幹係!”
華長利心裏一緊,麵上卻還在強裝鎮定,趕忙說道:“這我真不清楚啊,那可是省裏的報紙,咱們一個小鄉鎮,和人家差著好幾層關係呢,我哪能知道他們為啥發那樣的報道。陳老板,我勸你啊,別把心思都放在這事兒上了。”
“你什麽意思?我還有什麽大事比這還重要?”陳紅滿心疑惑,火氣依舊不小。
華長利頓了頓,放緩語氣,試圖讓話語更具說服力:“你好好想想,省報裏報道的那些內容,總不會是瞎編的吧?要是報道屬實,你現在最該操心的是自己的安危。你得趕緊到市裏甚至省裏的公安部門去疏通疏通關係。我估摸著,公安部門說不定已經依據那篇報道開始行動了。”
陳紅聽到這話,像是被兜頭澆了盆冷水,整個人猛地一怔,隨即反駁道:“這他媽都是瞎編的,他們就是故意抹黑我!”
華長利不緊不慢地回應:“要是真的是瞎編的,那當然最好。但到底是不是,你自己心裏肯定有數。我還是那句話,你現在不缺錢,沒必要為了這一個項目死死糾纏、斤斤計較。當務之急,是保證自己的安全,確保別出什麽岔子,這才是重中之重。”
陳紅聽了這番話,情緒漸漸平複下來,電話那頭傳來她沉重的呼吸聲,似乎在權衡、思索著華長利所說的話 。
陳紅此刻真有些六神無主、大腦發懵了,混亂之中,她下意識覺得華長利的話還算靠譜,頭腦是清醒的,便開口道:“長利,你小子這回倒是說了句實在話。行,就衝著你的麵子,我不在這兒鬧了。但鄭國強,我跟他沒完,他得為這事付出代價!”
華長利心裏鬆了口氣,語氣依舊沉穩:“這事兒你有絕對的主動權,想怎麽處置鄭國強,全看你。但當下最關鍵的,是保證你自己不出任何意外。要是你有個三長兩短,就算有再大的抱負,想做再多的事,也都沒機會了。”
陳紅隻覺腦袋嗡嗡作響,滿心焦慮地重複著:“我現在到底該怎麽辦?報紙上鬧得沸沸揚揚,我的新紅旗房地產公司受影響不說,我自己也得跟著倒黴,完了,全完了……”
華長利耐心勸道:“是你倒黴,公司跟著你這個老板倒黴,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現在別慌,當務之急是砸錢打點關係,省裏市裏都得去疏通。以你的能力和人脈,肯定能找到能幫上忙的人。沒必要揪著我們這個小鄉鎮不放,咱們這就是個小型站項目,再大,在你這樣的大老板眼裏,又算得了什麽呢?犯不著為這點事把自己逼入絕境。”
陳紅沉默片刻,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歎口氣道:“好了,我明白了,我這就撤人。”
掛了電話,華長利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些,他知道,這場風波暫時算是平息了,但後續的麻煩,恐怕才剛剛開始 。沒過多久,郝心怡的電話就打進來了。聽筒裏傳來她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驚慌,卻又忍不住透出幾分笑意:“華長利,你小子可真有你的!幾句話就把陳紅那難纏的家夥打發走了,你到底跟她說了些啥呀?我還以為今天要被她纏得脫不了身了。”
華長利聽著,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長舒一口氣道:“聽到你這話,我就放心了。陳紅最近怕是昏了頭,居然跑咱們這兒來鬧事,完全沒意識到那張報紙會給他帶來多大的麻煩。隻要他肯回去,咱們就能暫時鬆口氣。放心吧,陳紅蹦躂不了多久了。接下來,數不清的起訴在等著他,牢獄之災恐怕也躲不掉。”
“不過,要是他把給鄭國強行賄的事兒抖落出來,那鄭國強也得跟著倒黴。”華長利接著補充道。
郝心怡沉吟片刻說:“陳紅這次攤上的是刑事案件,不過這和他行賄的事有沒有關聯,還得看他怎麽交代。” 隨後又說道:“好了,電話裏也說不清楚,等你回來咱們再詳細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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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華長利望著車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色,心中五味雜陳。
陳紅的危機看似暫時解除,但他明白,這件事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泛起的漣漪才剛剛開始,後續還不知會引出多少麻煩事,鄭國強的行蹤成謎,陳紅的下一步動作也難以捉摸,而自己又該如何在這場亂局中獨善其身,保住現有的一切,他的心裏實在沒底 。
華成利猛地一拍方向盤,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如夢初醒般意識到自己犯下了一個足以致命的錯誤。此刻,見一見李慧娟成了他心中最為迫切的事,尤其是必須搞清楚《生活報》上那篇文章到底是不是她所為。
如果真是李慧娟幹的,那就要她趁熱打鐵、痛打落水狗,絕不能給陳紅留下一絲翻身的機會,隻有這樣,一切才能幹幹淨淨,不留隱患。
想到這兒,他毫不猶豫地掉轉車頭,迅速撥通了李慧娟的電話。
電話那頭,李慧娟的聲音傳來:“長利,你再稍等我一會,我再跟你聯係。” 還沒等他回應,電話就掛斷了。
華成利心急如焚,駕車來到省城中山大道的一間酒吧前。他走進酒吧,煩躁地坐下,點了杯酒,還沒喝幾口,手機就響了,李慧娟的電話終於來了。“長利,你在電話裏說吧,找我有什麽事?” 李慧娟問道。華成利語氣堅決:“我必須要單獨見你。”
李慧娟有些為難:“我可沒有太多時間。” 華成利不容置疑地說:“不需要你太多時間,半個小時就行。我現在在中山路第五道街的藍月亮酒吧等你,你趕緊過來。”
不知不覺間,他的話語中帶上了幾分命令的味道。李慧娟在電話那頭笑了笑:“好吧。”
沒過多久,李慧娟推門而入,看到華成利一臉嚴肅,便調侃道:“呦,長利,我還以為你找我談溫情呢,瞧你這滿臉不高興,是衝我來的?”華成利滿臉怒容,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酒杯都晃了晃,大聲質問道:“你手裏握著權力,本可以輕鬆拿捏那些大官,卻在我這兒裝模作樣,你這不是明擺著耍我嗎!”
李慧娟臉上依舊掛著盈盈笑意,不緊不慢地說道:“長利,你這話從哪兒說起呀?我老公確實為我托了不少人,但關鍵的事還得靠你,這點我清楚。我知道你對我有懷疑,那我就跟你明說了,宏大房地產公司的老板就是我。我怎麽可能讓我老公冒風險呢,他可是省辦公廳的副廳長,前途一片光明,高官厚祿在等著他呢。我不過是個小小的副處長,也沒什麽大誌向,當著小官,開個公司,我就知足了。我也不求一年掙幾個億、幾十個億,一年能有個一兩千萬夠我花就行。所以接你們這些小地方的工程,對我來說再合適不過,省城和大城市的工程,責任重大,我也不想參與競爭。”
“你這就是在玩我!”華成利氣得咬牙切齒。
“就算是玩你,又能怎樣?我們之前在一起不是也挺開心的嗎?長利,你別想太多。現在我已經扳倒了陳紅,以後沒人會給你添麻煩了。”李慧娟依舊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華成利更加氣憤,臉漲得通紅:“現在麻煩的就是陳紅!本來工程都定好了由他來做,結果你橫插一腳,我也就認了。今天早晨唐孝義都給我們打電話了。可你不能一篇文章就完事了,他把我們當敵人,我可忍不了,人家好歹也是大房地產公司的老板!”李慧娟挑了挑眉,神色中帶著一絲不耐,問道:“那你現在到底還想讓我幹什麽?”
華成利身體前傾,雙手重重地按在桌子上,表情嚴肅:“你能保證那篇文章裏寫的陳紅的罪行都是真的?”
李慧娟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道:“《新生活報》有個記者,早就盯上錦江市新宏基的老板陳紅了。這次我讓他把文章發出來,他受到了威脅,不過我已經把他藏好了。接下來就等公安介入調查。”
華成利一聽,急忙追問:“公安什麽時候行動?”那急切的樣子,仿佛多等一秒都是煎熬。
李慧娟嘴角微微上揚,反問:“你希望他們什麽時候去?”
“我希望今天晚上就把他給我抓起來!這樣我也能少塊心病。”華成利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
李慧娟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調侃道:“難道你在陳紅那兒有什麽把柄?”
華成利無奈地歎了口氣,坦白道:“那當然!我們早就內定把項目給陳紅了,你們橫插一杠也就算了,現在鬧得我們裏外不是人。他都跑到我們鎮黨政大樓來鬧事了。我的意思是,你們趕緊行動,免除後患。”
“也好也好,那就這樣。”李慧娟點了點頭,“我讓我老公給省公安廳打個電話,直接派人把陳紅帶走,省得落下麻煩,也省得你這麽不高興。”
“你可別光說不辦事!”華成利滿臉懷疑,語氣中滿是不信任。
李慧娟也不惱,當即拿起電話,迅速撥了出去,低聲安排著什麽。打完電話,她看向華成利,得意地說:“這下放心了吧?省公安廳馬上就去抓人。省公安廳經偵處就樂意幹這種事,既能狠狠罰款解決辦公經費,警官們還能拿獎金,他們正找這樣的好差事呢。”
聽到這話,華成利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靠在椅背上,長舒了一口氣 。華成利苦笑著,臉上寫滿無奈與愁緒,重重地歎了口氣:“慧娟呐,你們做這些可能就像平常玩鬧一樣輕鬆,可對我們鄉鎮來說,樁樁件件都是天大的事。你是大官的老婆,又是省委書記的兒媳婦,我自然是惹不起。
但陳紅那樣的大老板,我們鄉鎮也同樣得罪不起啊。稍有差池,我們這些小地方的人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他眉頭緊鎖,眼神中滿是憂慮,不住地搖頭。
李慧娟收起了平日裏的嬉笑神色,一臉認真,目光真誠地看向華成利:“長利,這次我是真心謝謝你。實不相瞞,這可是我負責的第一個工程,而這個機會是你給我的。再說了,你拿下這個工程的同時,不也擁有了我嗎?”
她微微歪著頭,嘴角噙著一抹淺笑,眼神裏有著別樣的意味 ,輕輕伸出手,搭在了華成利的胳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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