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成了,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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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藥還沒有熬好,此前爭著試藥的青年便托人傳話,說他願意先試。
所以待藥熬好了以後,蕭易燃、夏桉和江太醫一行人一起進了那青年所在的帳篷。
蕭易燃親自問他:“這藥藥力很足,你真的願意第一個試?”
“回殿下,我願意,用了夏姑娘的藥,我感覺這幾日病情至少發病慢了些,我相信夏姑娘。”
蕭易燃點頭。
“夏姑娘,將藥給他服下吧。”
在場的所有人都顯得有些緊張,成敗在此一舉了。
夏桉端著藥走上前:“謝謝你的信任,不過你放心,即便你出現不適,我也有補救法子,你莫要擔心。”
那青年二話不說,直接從夏桉手裏奪過藥碗,一口將湯藥悶了下去。
他現在什麽都不怕了,女兒的病情越發地重了,高郎中說,或許就是這一兩天的事了。
他即便死,也要盡快為女兒搏得這一線生機。
青年用完了藥。
江太醫問他:“公子感覺可好?”
“尚可。”
“那有什麽感受沒有?”
那青年摸了摸胸口:“好像,有點熱,又有點涼。”
周圍的病患都有些擔憂地看著他:“天哪,不會是吃壞了吧?”
“就是,聽說這藥裏是下了毒物的。”
“這,這真的行嗎?那夏姑娘看著是否年輕了些,這醫術可信嗎?”
“就是啊,這以毒攻毒,會不會加重病情,讓我們更加難受啊。”
武縣令在一旁看似十分關切地道:“你若感覺不好,就盡快吐出來,千萬莫要逞強!”
青年趕擺擺手:“不不不,我覺得,這一定是那藥在起作用。”
夏桉對青年道:“這藥裏添加了解毒的方子,你有不適感也是正常。你若能承受,就堅持一下。”
“放心吧,比起我身上的病痛,這點不適不算什麽。”
武縣令嘴角抽了抽,心裏竄起陣陣涼意。
一行人退出了帳篷,在帳篷外麵候著。
武縣令邀請蕭易燃和王長燁一起回到帳中,等候藥物的結果。
夏桉中途去看了眼方大叔和方大嬸。
木板榻上,他將方大嬸疼惜地摟在懷中。
毫無意外的,方大叔也已經染上了疫病,臉上已經全是紅斑。
可他抱著方大嬸的模樣,顯得很是踏實安心。
這種生死與共的強烈情感,深深觸動著夏桉的心。
她沒有進去打擾他們,直接又退出了帳篷。
傍晚來臨,到了第二次試藥時間。
夏桉和幾位郎中進去的時候,發現那青年臉上原本的斑點已經黑紫,現下產生了變化,變得鮮紅了些。且他呼吸也順暢了一些。
夏桉問他:“現在感覺如何?”
“我覺得很好,我可以繼續喝第二碗。”
眾人見狀,都感覺出了一絲希望。
青年喝下了第二碗藥。
隻要再觀察三個時辰,三個時辰後,他病情若再次有轉好的跡象,就可以驗證這藥可用,像方大嬸那般重症的病患,便都可以服下此藥,可保性命。
一位醫官將這邊的情況告知了蕭易燃等人。
蕭易燃眼神矍鑠:“我就知道,夏姑娘可以。”
武縣令也忙假意附和:“那真是太好了,感謝太子殿下,我們鳳合縣終於有救了。”
王長燁感覺有些意外。
她真的可以?
這場秀,未免做得足了些。
他溫聲問蕭易燃:“太子殿下,屬下有一疑惑,不知該不該問。”
“王參軍但問無妨。”
“像江太醫和其他郎中,他們看著都是從醫多年,醫術我是覺得可信的。然,屬下見這夏姑娘應該不過十七八歲,殿下是如何選中她來幫著治理疫病的?”
蕭易燃不以為意道:“不怪你會有這等疑問,本殿若不了解她,第一眼見她,我也是不信的。”
“那為何?”
江太醫忍不住道:“這夏姑娘看著雖年輕,對醫術卻極有悟性。在京城中,她可是診治過好幾樁疑難病症。算是小有些名氣。且她極善醫治傷病,太子前段時間組織編撰的《杏林方》,也有她的參與。”
王長燁聽著,這不還是太子提拔起來的嗎?
“所以,此次太子才會帶她來?”
江太醫搖搖頭:“不不不,是她主動要來的。”
“哦,主動要來,倒是難得。”
蕭易燃道:“其實我對夏姑娘的信任,比這個還要早一些。夏姑娘在我入主東宮之前,曾用一株草藥救過我一命。”
江太醫眸子一圓,有些受到驚嚇:“太,太子何時遇到過生命危險?”
“已經無礙了。”
王長燁道:“原來夏姑娘與殿下還有這樣的機緣,她一個普通醫女,能得殿下器重,也是她的造化了。”
江太醫和蕭易燃均是笑笑。
“王參軍誤會了,若說從前她普通,倒也說的過去,可如今,她的父親可是我朝工部尚書。她即便是庶出,那也是實打實的貴女了。”
王長燁這次更加詫異非常:“她是工部夏尚書之女?”
江太醫道:“是啊。夏姑娘便是夏尚書的次女。”
王長燁心裏掀起一陣不小的波瀾。
夏桉這段時間在這隔離區勞累憔悴、不拘小節的模樣,令他以為她不過是普通女郎中。
萬萬沒想到,她是這等出身。
第二場藥藥效等待的時間比較長,不知不覺間,夏桉和喜鵲在帳篷外依偎著睡了過去。
已是醜時一刻,王長燁在黑暗中走了過來。
帳篷外的青草地上,女子雙眸輕輕合著,一張靈秀麵龐倒是顯得比白日裏溫順許多。
王長燁入仕以來,承辦過很多的案子,也算是閱人無數,如今卻是有些讀不懂這個比自己小了幾歲的小姑娘。
難道,真的是自己將她想複雜了?
她來到這疫病泛濫的鳳合縣,是全憑自己的本事,且隻為了治理瘟疫。
這世上真的有這般無畏無懼、心思純良的貴女嗎?
聽到一陣腳步聲,夏桉倏地從睡夢中睜開了眼睛。
江太醫一行人過來了。
時辰到了,可以看看那位青年的反應了。
走進帳篷時,除了一些人不住地呻吟,多數人已經進入了睡夢中。
而那位公子也已經睡了過去,還打起了沉沉的呼嚕聲。
她娘子道:“這幾日都是他照顧我們娘倆,許是太累了。”
她推了推青年:“夫君,夫君醒醒。”
江太醫擺手,示意她不必叫醒他。他走到近處,將燈火照著那青年的麵頰。
此時此刻,幾位醫者看著青年的模樣,全部都驚喜萬分。
江太醫伸手號了號他的脈搏。
之後滿心激動地放下了她的手,對著站在門口的夏桉道:“成了,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