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騎馬也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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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又心急如焚地等了一個多時辰,方見前方黑暗中駛出了一輛馬車。
    王長燁的幾個下官連忙迎了過去。
    待看到駕車的王長燁後,均是驚呼出聲:“大人!大人!”
    夏桉心道,不好。
    果然,待那些人護著馬車走到近處,夏桉看到馬車上的人,身上有多處被某種動物撕咬的痕跡,傷口鮮血淋淋。臉上毫無血色,嘴唇發紫,應是中了毒了。
    夏桉喊道:“快把王大人抬下來。”
    王長燁被眾人抬到了地上,夏桉查看了一番他身上的傷口,又為他號了號脈,查看了下他的舌苔和眼睛。
    是蛇毒。
    至於身上的傷痕,像是被豺狼之類的猛獸咬的,傷口雖看著慘烈,好在倒也不至於傷及性命。
    那幾個下官見狀,急得喊道:“那老毒物竟敢如此傷大人,我們進去跟他拚了!”
    “對,拚了,什麽毒物山莊,我一把火將它給燒了!”
    王長燁虛弱地伸手製止。
    “莫去。裏麵,凶險非常。”
    “大人,要我們怎麽咽下這口氣?”
    夏桉道:“我猜,莊主是要求大人闖關,才肯給我們東西是嗎?”
    王長燁點頭。
    王長燁進去之後,必會報上家名。
    而想要從山莊裏要出那麽多東西,那莊主又豈會輕易鬆口。
    王長燁指著身後的馬車:“蜈蚣和蠍子已拿到,回去入藥要緊。”
    夏桉喂王長燁服下一枚解毒丹。
    “這蛇毒比較好解,大人服藥後,再過半個時辰,毒應該就能解了。那莊主還算是手下留情了,若是換成其他複雜的毒,一時間沒有解藥,大人恐都走不出他的莊子。”
    王長燁虛弱開口:“謝夏姑娘。”
    “大人身上的傷也必須及時處理,接下來,臣女恐要冒犯了。”
    王長燁點頭。
    “勞煩夏姑娘。”
    接下來,王長燁隻聽著身上衣裳被“刺啦刺啦”扯碎的聲音,傷口上不時傳來令人抽噎的疼痛,那是撒上傷藥後的反應。
    他全程咬著牙,克製著沒有出聲。
    夏桉看著他眉頭緊鎖的模樣。
    “大人如此涉險為鳳合縣百姓求得藥材,實乃大義之舉,令人敬佩。回去之後,我會稟給太子殿下,鳳合縣百姓也都會感激大人。”
    王長燁微微有些自嘲:“夏姑娘真這麽覺得?”
    “自然。此前便聽聞大人在江州一帶極受百姓愛戴,如今看來,實是名不虛傳。”
    雖然此前他對自己言辭犀利,但看在他能為了數百病患如此涉險的份上,她願意高看他一眼。
    王長燁道:“能得夏姑娘如此讚譽,王某倒是覺得這一趟走得萬分得值。”
    夏桉笑笑:“我們都是為了鳳合縣百姓。”
    身上的傷處理好後,王長燁不僅不覺的有多痛,身上甚至還流淌起一股暖流。
    他現在身受重傷,已無法騎馬行進。
    夏桉讓出馬車,讓人將他抬進了她的車中。
    她自己顯然沒有想再坐進去。
    王長燁道:“夏姑娘該當如何?”
    夏桉道:“我騎馬。”
    “你會騎馬?”
    夏桉道:“嗯,有人教過我騎馬,我應該能行。”
    記憶裏,盛枷帶她在馬場奔馳的景象此刻縈繞在她的腦海中。
    當時覺得驚嚇到快要窒息,如今想想,恐怕暢快要更多一些。
    她勾勾唇,上了空出來的一匹馬。
    好在這匹馬還算溫順,她回憶著盛枷教給他的一些禦馬之術,竟不多久就騎得順了。
    喜鵲坐在車岩邊,對夏桉道:“盛大人才教了姑娘一次,估計他也不會想到,姑娘第一次自己騎便能騎得這樣好了。”
    夏桉臉上越發有些得意。
    “騎馬也不過如此,他以為自己有多了不起。”
    車內,王長燁抬了抬雙眉。
    盛大人?
    因為一日沒怎麽用膳,他們路過一個酒肆時,下來用了些湯麵。
    之後就是一路疾行,直接回到了鳳合縣。
    江太醫的草藥已經采買到位,見夏桉他們趕回來後,立刻將王長燁弄到的蠍子和蜈蚣卸下車,開始大量熬製湯藥。
    蕭易燃見王長燁為弄到藥材受傷至此,褒獎道:“王參軍受罪了,待瘟疫治理結束,本殿定會在嘉獎令上為王參軍添一筆,陛下定會犒賞。”
    王長燁道:“臣所做不過分內之事,殿下千金貴體都日日跟著操勞,我等更應竭盡全力。”
    蕭易燃吩咐夏桉:“王參軍身上的傷,就拜托夏姑娘了。萬不能留下病根,損了身子。”
    夏娜頷首:“是。”
    王長燁被安置在院內休息,夏桉稍作休整之後,便去往隔離區。
    大量的湯藥被送去各個帳篷,所有的病患相繼都用上了新藥。
    隔離區忙碌成一片,充斥著歡愉與喜慶之氣。
    方大嬸的情況又有了一些好轉,方大叔高興地眼睛一直像月牙一樣彎著。
    據說他將自己的那份湯藥,也讓給了方大嬸,希望她多用些藥,能盡量少些病痛。
    夏桉得知後,特地去責問了他一頓。
    “方大叔,這藥不是喝得越多越好,而是要按時適量的服用。喝多了,或許還會加重身體負擔,適得其反的。”
    方大叔聞言,愣了。
    接著就是滿眼的自責。
    “怪我自作主張,娘子,你感覺可還好?”
    方大娘搖搖頭:“都說了要聽郎中的,你偏都喂給了我,這回你該聽話了。”
    方大叔又彎彎眼睛。
    “怪我,怪我。”
    方大娘道:“你不好,我好了有何用,難道我就願意一個人活著?”
    方大叔一副認錯的樣子:“下次都聽娘子。”
    夏桉感覺他們二人之間自有一股溫情,此時她站在他們身前,竟顯得很是多餘。
    在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的交流聲中,夏桉無聲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