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認識得晚了
字數:4533 加入書籤
夏桉在窗邊合上了字條。
不管盛枷在京中發生了什麽,做了什麽,她也夠不到了。
眼下她還是將疫情的事情,配合太子處理妥當要緊。
按目前的治療進度,不出十日,這裏的疫病便可徹底治愈。
屆時,這個富有傳奇色彩的縣城便可恢複該有的安樂和清明。
在這裏待地這些時日,她竟也對這裏產生了一絲感情。
這裏百姓淳樸實在,這裏獨有的石頭烤餅也非常好吃。
這裏的風總是夾雜著些許沙子,經常迷她的眼。
可她從不覺得煩。
因為趙大嬸教了她一套很好用的清洗眼睛的辦法,她親自為她演飾時,臉上是無一絲虛偽的關切。
這點點滴滴,都讓夏桉覺得這縣城如此生動。
她沉默了一會兒,將那薄薄的小紙條再次夾進了醫書裏。
然後收拾妥當,用過早膳,便去了帳篷區。
如今這裏已經有部分染病較輕的病患,今日已經基本痊愈。
夏桉到的時候,見王長燁今日也來了。
他正安排人將這部分痊愈患者單獨安排到了一個帳篷中,以防他們再次染病。
這些人隻要在觀察兩日,身上徹底沒有症狀之後,就可以移送出隔離區了。
經過兩日的休養,王長燁現下看起來已經大好。
他體內的餘毒已經全消,身上的傷口也大都開始愈合。
但此時出門做事,其實還是有些牽強的。
他這是在帶傷做事。
想必一直待在屋裏,他待不住。
夏桉沒有去過問他,他自己的身子,總歸自己心裏應該有數。
夏桉她照舊和眾人一起熬藥。
然後將一桶桶的藥送進各個帳篷中,安排病患們服下。
不知不覺,又忙碌了半天。
午後她坐在一個小杌子上休息時,王長燁來到她身邊。
“如今疫病已經得到控製,夏姑娘何必還如此辛苦在這盯著?”
夏桉道:“大人都肯帶傷做事,我這點辛苦又有何可計較。”
王長燁道:“說起來,本官要感謝夏姑娘對我的照料。若非是你,本官或許真的有性命之危。本官欠你一個人情,日後必定報還。”
“何談報還,你是為了百姓涉險,我為你醫治是應該的。大人實不必將此事放於心上。”
王長燁略有好奇道:“不知,夏姑娘的醫術師從何人?這般年紀便有這等高超的醫術,實在令人佩服。”
夏桉調侃道:“沒想到高高在上的王大人,也有佩服人的時候。”
王長燁有些慚愧:“從前是本官眼拙,夏姑娘便不要將我那些話放於心上了吧。”
夏桉道:“我開玩笑的。放心吧,我的心不大,放不下那麽多事。我的醫術也沒有什麽師傅教我,但京中的一位德高望重的郎中,對我影響很大。最初是他鼓勵我學習醫術,用於自保。”
王長燁:“自保?夏姑娘有何可自保?”
夏桉道:“大人在外辦案曆經腥風血雨,後宅女子其實也有世人看不見的風雨,大人自是不懂。”
王長燁想起自己家族的後宅,的確,有時候人沒了,都不知是怎麽沒的。
“有機會,本官倒是希望能保護一次夏姑娘。”
“對我報恩嗎?倒是不必。”
“不僅是報恩,夏姑娘離開京城,來到這小小鳳合縣,為瘟疫這般勞心勞力,值得本官保護。”
夏桉目光與他觸碰,四目相對間,王長燁那雙黑亮的眸子,透著誠懇。
夏桉卻是覺出了些許不自在。
他如此說出來,倒是令她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個人。
那人從未言說要保護她,卻真真切切保護了她很多次。
夏桉眼裏落下一絲不易察覺地情愫。
王長燁道:“你不相信本官?”
“王大人金口玉言,臣女自然相信。隻不過我現下已經有能力自保,大人若是有心,可以去保護真正需要保護的人。”
可王長燁私心裏,是真的想要保護夏桉。
至於別的人,分內之事,他自是當保護則保護。
二十多年裏,他還是第一次對一個女子產生如此濃厚的好奇,他想知道她的過往,想知道她經曆過的事情。
想知道究竟是怎樣的境況,造就了如今的夏桉。
他甚至遺憾地覺得,自己認識她認識得晚了。
鍋裏又一批藥熬好了,眾人開始分發。
夏桉此時想起一樁事。
“大人,你見到過飛鼠嗎?”
王長燁思緒被她的這個問題拉回。
“飛鼠?我倒是聽說過,但從未見過。江州氣候幹冷,少有湖泊河流,飛鼠那種東西,似乎很少見。”
這也是這兩日夏桉心裏的疑惑。
飛鼠喜歡多山穀,氣候濕潤的環境。
而江州山不多,關鍵氣候幹燥,常有風沙,並不宜飛鼠的生存。
既然少有飛鼠。
那由飛鼠傳播如此嚴重的疫病,便更顯得蹊蹺。
王長燁見夏桉似乎在琢磨什麽,道:“夏姑娘為何突然問這個?”
“哦,有些事情,我想確認一下。”
她覺得這件事,得先稟告給蕭易燃,由蕭易燃做定奪。
“夏姑娘的意思,是要溯源?”
正廳裏,蕭易燃聽過夏桉對這疫病的猜疑過後,問道。
夏桉點頭:“此次疫病是一種新型瘟疫,溯源有利於我們了解它的傳播源頭和傳播途徑,可以用以日後做防範。”
蕭易燃道:“溯源的確很有必要,我已經將你調製出疫病方子的事,快馬傳至京城,稟給了父皇,告知他現下疫病已經得到了有效的控製和醫治,讓他放心。待回京以後,父皇也少不得細問這疫病的緣由,到時候我們也總得說出一二。
且若能有完整的案卷在冊,也有利於後世的考量。”
夏桉道:“其實,臣女想溯源,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
“是何原因?”
“我是怕,這疫病,是人為設計的。”
蕭易燃眸色深了些。
“人為?”
“臣女隻是懷疑,具體為何,還需溯源之後,才能下判斷。”
屋外,王長燁走了過來。
“如此,就是涉及到作案問題了。”
他朝著蕭易燃施了一禮:“殿下,抱歉,剛剛夏姑娘走得匆忙,我便跟了上來,不小心聽到了你們的談話。”
蕭易燃倒也沒有生氣。
“無妨,此事若真的是夏姑娘猜的這般,王參軍聽一聽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