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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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程顥的身手,不僅是在易於藏躲的山野之中,追趕他的官兵又都是步兵,自然很輕易就擺脫了。

    並沒有走遠,因心中記掛著明天十年一遇的祭祀盛典,隨便找了一個僻靜的山野停下來,懷抱著被包裹著的棍子,眯縫起眼睛想著心事。

    自從姐姐程穎死在自己懷裏,這個世上已經再沒有其他親人。程顥每每想起姐姐程穎臨死時的一幕,心就疼得難受。

    “參加完明天的祭祀大典之後,又該做些什麽?”

    總不能就這樣如野人般四處遊蕩吧?

    突然想到頭頂上那撮毫無征兆長出來的直豎的頭發,不由伸手摸了一下。

    “咦,怎麽又長高了?!”

    程顥再也坐不住,騰一下站了起來。

    的確,原本隻有兩三寸長短的怪異頭發,現在已經差不多有五寸,也就是半尺高矮了。

    “嘎嘎——。”

    腦海中沙啞的聲音也隻是笑了一聲,便再無動靜了。

    “頂著這樣一撮如鳥兒頭上羽毛般的頭發,去哪裏會不被人認出來?”

    很想把那撮頭發揪下來,可是疼得眼淚直掉,還是一根都拔不下來。想抹倒如其他頭發那樣順滑地垂下來也同樣做不到,程顥不由犯難了。

    想來想去,從包裹著棍子的布條中挑選出一根沒有血跡的,伸手把那撮怪異的頭發,連同披在腦後的長發綁起來。弄了好半天,總算有點像是束發而冠的樣子。隻是沒有帽子,而把頭發束起來足有半尺高,看著似乎更加刺眼。

    苦於臨時並沒有其他好辦法,程顥也隻能先這樣將就著。

    弄好頭發的程顥,再次歪躺下來,一會想想死去的爹娘和姐姐,暗恨一會老天爺,以及那個被白衣少女一句話救了一命的年輕將領。

    一會又想起總讓自己心慌意亂,明明內心十分想看卻不敢看的白衣少女。

    一會突然想起小女孩菁菁,以及未兌現的,對菁菁的許諾。

    就這樣,程顥迷迷糊糊坐了大半夜。等到天色快亮的時候,所有心思便全部集中到即將開始的祭祀大典上去了。

    “小子,真要去參加那狗屁祭祀盛典?”

    “為何不去?”

    “去可以,不能離得太近。”

    不用腦海中沙啞的聲音吩咐,有頭頂上那撮怪異的頭發在,程顥也不敢靠得太近。

    “可以了,小子,就在這裏吧。”

    抬頭看看遠處已經有影影綽綽人影晃動的,京城東郊外的祭祀廣場,少說還有四裏多路,沙啞的聲音就不讓程顥再靠近了。

    沒理他,程顥繼續抬腳往前走。

    “小子,知道有句話叫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嗎?如果你非要靠過去,就把老子留在這裏好了。”

    “為何?”

    感覺沙啞的聲音今天很怪,為何總是不讓自己靠近祭祀廣場?甚至從不願離開自己半步的沙啞聲音,竟然讓自己把他留在距離祭祀廣場四裏路之外的位置。這不能不讓程顥感到詫異。

    “不要問為何,除非你求求老子。”

    “哼。”

    不管不顧,程顥扛著棍子繼續前行。他可不想把祖傳的棍子留在這裏,萬一被人撿了去可怎麽辦?

    “小子,算是老子求求你行了吧?”

    “說原因。”

    淡淡地說了一句,程顥依然沒有停下腳步。

    “好,好,老子說總行了吧?”

    “說吧,我聽著呢。”

    終於,程顥停了下來。

    “想聽可以,不過,要退回到五裏之外。”

    雖然看不見人,程顥還是扭頭看了看肩頭,被自己那件浸滿了血漬的長衫撕成的布條包裹的棍子。略微猶豫了一下,還是聽從沙啞聲音的建議,退回到距離祭祀廣場五裏之外的山野中。

    “可以了吧?”

    “小子,這件事本不該對任何人說的。隻是誰讓老子碰上了一個不知好歹的強驢。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今天老子若是說出來,將來一旦引來災禍,到時候可別怪老子沒提醒你小子。”

    隻當對方是在發牢騷,程顥幹脆找了一處能夠看見祭祀廣場的位置坐了下來。

    “小子抬頭往上看,告訴老子看到了什麽?”

    “藍天。”

    還用抬頭,嗤——。

    “何為天?”

    “天就是天。”

    “嗤——,無知。”

    算了,程顥決定不和沙啞的聲音鬥嘴,反正每次都是自己輸,所以幹脆閉嘴不再言語了。

    “今天老子就告訴你實情。你小子看到的根本就不是天,……。”

    說到這裏頓了頓,見程顥沒有搭腔,沙啞的聲音繼續說道:“傳說盤古開天辟地,用一把巨斧劈開了混沌,輕清之氣上升是為天,重濁之氣下沉是為地。其實,這不是傳說,而是事實。

    可是,小子,你抬頭看到的並非盤古大神當年開天辟地時留下的青天。”

    “那是什麽?”

    “隻是一片藍色的琉璃。”

    “瞎說。”

    “唉,知道說出來你小子也不信。不如這樣好了,等到午時,祭祀大典開始後,不用老子說,你小子也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不過,不能過去,隻能留在這裏看。”

    聽沙啞的聲音說的鄭重,程顥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坐在原地沒動地方。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兩個多時辰過去,已經來到午時,祭祀大典也正是開始了。

    雖然看不清祭祀廣場的詳細情景,但還是能看到個大概。

    先是隨著一陣樂聲響起,所有人都匍匐在地,向矗立在廣場中央的巨大神像雕塑磕頭禮拜。

    “小子快看,看看那些磕頭行禮的人頭頂上可有什麽異常沒有。”

    紛紛揚揚,是水汽還是霧氣?

    哪裏來的水汽和霧氣?

    現在是幹燥的深秋季節不說,今天又是一個大晴天。若說是某個人昨天洗的衣衫沒幹透就穿在了身上,也不能所有人都這樣。從程顥遠隔五裏地看過去,卻是整座祭祀廣場上空都蕩漾著氤氳的霧氣。而那霧氣一縷縷飄搖著升起來,最後都集中到了巨大神像的頭頂處。

    隨即,如同找到了一處罅隙,竟然紛紛鑽入了神像的頂門之中。

    不錯,由於神像巨大,雖然隔著五裏路的距離,以程顥能夠夜視的眼神還是看得清清楚楚。那些飄搖而上,來自匍匐在地,虔誠叩拜的百姓身上的氤氳霧氣,真真切切是鑽入巨大神像的頂門之中了。

    “怎麽會這樣?!”

    “小子,在問誰呢?”

    愣了一會,確認自己所見無誤的程顥,不得不深深彎腰對著空處鞠了一躬。

    “請賜教。”

    “嗯,這還像個晚輩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