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占星師與狗不得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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誕生至今,洛白夜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從星海下的若幹海洋怪物,到十二神牌,再到vespera,哪個不是對他尊尊敬敬的?哦,vespera不算,有時候洛白夜感覺祂很像是書裏說的“父親”或者“母親”的角色。
以至於洛白夜有一次盯著vespera看時,被後者幹脆利落的抬手阻止。
【...不是父親或者母親,不許亂想。】
洛白夜於是住腦。
現在他是真的有點生氣了。
此時他站在狹窄潮濕的浴室,感覺自己胸口壓抑的厲害,一股陌生情緒蔓延開來。
緊接著,這種陌生的情緒驀地充滿胸腔,他情緒波動非常小,所以這股“憤怒”也非常的淺薄。
但他不懂得掩藏,盯著他的眼睛仔細看時,便能捕捉到這一星半點的情緒。
“生氣了?”司暝問。
洛白夜沒回。
他直接拉開了浴室的門離開,沿著樓梯下樓時遇見了衝上來的另外三人。
他們也是聽到了係統播報聲,於是立刻以最快速度趕了回來,此時洛白夜與他們擦肩而過,連一個眼神都沒給。
就算被vespera莫名其妙的按在這裏,洛白夜也不是無處可去。
這得益於vespera的一個好習慣——祂從不會空手去見洛白夜。
每次都會給洛白夜帶點亂七八糟的小玩意兒,那些東西在人類世界很昂貴,精美度讓它們有資格待在洛白夜的房間,而之前有一次,vespera給他帶了一枚金色的籌碼。
代表了中心城賭場的持有者身份。
但洛白夜沒來過中心城,這裏非常大,還設置了不少用於傳送的位置,以及使用了空間道具的建築,並且這裏的街道上不會有地圖這種東西。
玩家們想要地圖,就隻能花積分去遊戲商店購買。
他抬手拒絕了不知道第幾個來搭話的玩家,上下拋著那枚籌碼,漫無目的的閑逛著。
賭場出品的金色籌碼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目光,他們的眼睛隨著那枚籌碼上上下下,上上下下,有些人甚至都開始蠢蠢欲動。
中心城的規則隻是不能傷人,沒說不能搶劫啊。
終於,旁邊不遠不近跟了一路的男玩家往洛白夜這邊走來。
但還沒等他動手,有人更快伸手,在半空中截住了那枚籌碼。
那隻手修長白皙,食指和中指各戴了一枚戒指,手腕上疊戴了兩串手串,上麵墜著的山鬼花錢與珠串輕輕碰撞,發出細微的聲響。
洛白夜抬眼,見到了熟人。
差點被他“害死”的白祁。
這人看上去已經大好了,一身隨意的t恤長褲,鼻梁上壓著一副墨鏡,項鏈耳墜一個不少,叮兒啷當的。
“去賭場?順路,一起吧。”白祁把那枚籌碼重新放回洛白夜手心。
見這小美人和占星師認識,周圍一幫人也歇了要搶劫的念頭。畢竟有白祁的地方肯定有[暗度]派來保護他的人。
往周圍這麽一看,果然,那邊陸川柏正雙手插兜彎腰看著路邊小攤上賣的十積分三串的塑料珠子手串。
並且捏起了一條相當直男審美的仔細打量了半天。
他看起來並不怎麽緊張白祁,畢竟這是在中心城,隻要白祁不作死,不會有玩家能讓他受傷。
隻是雖然他注意力不在白祁身上,但卻像是最警覺衷心的狗,白祁那邊有點什麽動靜,他人還沒到,詛咒就先到了。
洛白夜點頭。
這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他正不知道怎麽去賭場,如果靠運氣找,他可能得在這裏晃蕩一天。
白祁笑眯眯的指了指他身後:“我們得往那個方向走哦。”
洛白夜:。
合著他剛才一直往反方向走?
街道上的人很多,兩人肩並肩一起走,白祁意外的熱情健談,仿佛兩人是老朋友似的。
“那家賣的點心很好吃,對,你喜歡吃什麽?”
“我不吃東西。”
“你怎麽一個人?”
“因為半個人不讓上街,這裏是中心城。”洛白夜看了他一眼,“你想去看半個人就去下副本。”
[通靈]選繼承人的標準是什麽?話嘮嗎?
還有,他為什麽總問奇怪的問題?
白祁偏過頭去,肩膀在抖,努力不讓自己笑出聲來。
好在賭場馬上就要到了,否則白祁也搜刮不出什麽弱智問題和洛白夜搭訕了。
之前的占卜讓他徹徹底底又死了一次,之前還在考慮的候選人的事情卻成為了他能走的唯一一條路,他直接越過了考察期,成為了[通靈]正式的繼承人。
這也讓他得以窺探到[通靈]下其他分類的皮毛。
白祁隱約感覺自己像是被[通靈]做局了,但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
成為了繼承人後,他失去了通往所有“現實”的機會,等他徹底登上神牌的神位後,就永遠隻能留在遊戲中。
中心城賭場是一棟西式建築,正門有外有五十四階台階,台階分為三組,中間做了兩個中間平台。
走上台階之前,洛白夜輕微提了一下自己的衣擺。
踩上第一個中間平台時,洛白夜難得主動開口了。
“賭場台階共五十四階,被兩個中間平台分成了三組十八階,每走一步,就離萬劫不複更進一步。”
他笑了起來,隻是唇角微微向上提了幾分。
但那雙眼睛卻瀲灩極了。
“不過,我和vespera都喜歡你們來這裏,因為收益會很多。”洛白夜收回目光,“[通靈]的候選人,你的籌碼是多少?”
白祁臉上表情不變,三兩步追上洛白夜。
“無論多少,隻希望別把我自己趕出來就行。老板,你不會這麽做吧?”白祁意有所指。
“嗯。”洛白夜無所謂的應了聲。
不知道是不是在回應白祁。
賭場正門處有穿西裝戴白手套侍者,在洛白夜三人走近時主動拉開了門。
他們對待白祁和陸川柏的神色和語氣都十分公式化,麵對洛白夜時帶了幾分小心翼翼。
“您好,歡迎您蒞臨指導,裏麵請。”
這是洛白夜第二次聽到這句話了,大概也明白了什麽意思,但他聽到這句話的第一反應就是抬頭去找有沒有紅條幅。
沒有。
他莫名其妙的鬆了口氣。
這種小小的難以形容的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還沒等到洛白夜細細感受便已經消失不見。
他和白祁在賭場中分道揚鑣。
洛白夜對裏麵的遊戲不感興趣,他沒有欺負玩家的意思,況且積分和道具對他來說沒什麽用,還不如看那些玩家玩有意思。
不過當務之急是他要找個安靜的地方睡會兒。
神是不需要通過睡眠來維持精神的,洛白夜也不需要,但他是核心,隻有在遊戲極其不穩定,需要抽取他大量能量維穩時,他才會通過休眠來進行恢複。
現在完全都是拜vespera所賜。
把他封鎖下放,但維穩還是要他來,這直接導致了洛白夜也像人類一樣每天需要一定時間的睡眠。
隻不過這次他沒能睡到自然醒。
“咚咚咚。”
洛白夜埋頭把被子拉高,隻露出一個毛茸茸的頭頂。
“咚咚咚!”
他又把自己往被窩裏埋了埋。
本以為不理睬外麵的人能識相一點,卻沒想到外麵人見他沒動靜,甚至開始大著膽子開口喊他。
“領導,領導...不好了,出大事兒了...”
洛白夜睜開眼。
他麵無表情赤腳踩在地毯上,走過去把門拉開,大有一副如果不是大事我就讓你知道什麽叫大事的表情。
門口的經理敏銳的察覺到這位上司的壞情緒,後退了一步後渾身抖如篩糠。
但還是頑強的匯報。
“有、有個玩家幾乎把整個賭場的籌碼都贏走了...您看...”
洛白夜歪頭聽完,抬手示意經理讓路。
他走到頂樓護欄邊往下看。
賭場二到五層正中是被打通的,巨大又華麗的鑽石吊燈在天花板垂下,尾端到了四層的位置,而三到五層四麵都安裝了雕花護欄,方便玩家俯瞰賭場最中心區域。
洛白夜倚靠在那,他手臂隨意搭在上麵,垂眼看著坐在二層最中心一張賭桌邊緣的白祁。
那張賭桌上擺滿了籌碼,金燦燦的摞的老高,看樣子全部都是千萬級別的。白祁隨手抓了一把往四周拋灑,其餘玩家像是瘋了一樣開始哄搶,在洛白夜的角度看去,他們跪在地上撅著屁股爭搶的樣子真像一群狗。
如果他見過喂雞,說不定會換種形容。
此時,白祁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視線,準確抬頭望向這邊。
下一秒,白祁指尖一動,一道金色的光芒從他手中被拋出,洛白夜伸手輕輕一抓。
是一枚一千萬積分的金色籌碼。
這是挑釁啊!身後的經理打了個寒戰,並且偷眼去看領導的背影。
“那就在門口掛個牌子。”洛白夜隨手把那枚籌碼往後一拋。
經理手忙腳亂的接住,然後又小心翼翼的追問:“什、什麽牌子?”
洛白夜略一思索。
他垂眼看著白祁,想到之前答應的不能把白祁自己趕出去。
於是他說:“牌子上寫‘占星師與狗不得入內’。”
這不算把他自己趕出去。
因為加上狗了。
說完他沒再管經理,也不在意白祁贏掉的整個賭場的積分,他隻想回去補覺。
但他的願望落空了。
推開房門的一刹那,他在原地站了幾秒。
因為之前他沒選擇道歉,所以vespera一定自動給他選了下副本。
麵前是一條陌生的路,這是某張副本卡牌中的景象,而他仍舊不像那些玩家一樣能得到提示。
那他如何才能算“通關”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