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實現任何虔誠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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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白夜低頭看著纏上自己手腕的...觸手。
    大概有他小臂這麽長,手腕粗細,滑膩冰涼,像是蛇一樣。
    他皺眉來回看了許久,也拿不準到底哪邊算是腦袋,最後猶猶豫豫的違心誇讚了一番。
    畢竟之前司暝說過,人類都是要麵子的,不能當著他們的麵說一些不好的真心話。
    “謝謝,但是並沒有感到安慰。”司暝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出現。
    “你放心,這種樣子隻有我能看到,這裏麵的人看不到你,也聽不到你。”
    畢竟是借洛白夜的‘門’進入的,卡了個巨大無比的bug。
    vespera應該也沒想到會有玩家這麽進入副本,於是這麽多條規則中也找不到一條百分百適用的,最後亂七八糟的中和下,就變成了現在這副情況。
    況且和自己和解後,司暝感覺還挺好。
    他隻需要死死纏著洛白夜就行,連路都不需要自己走。
    洛白夜伸手捏了捏觸手:“所以為什麽是觸手呢?之前我好像記得你的...技能?也是觸手。”
    司暝輕輕勾了一下他的手心:“不算技能吧,這算是自帶的,我基因有點問題。”
    基因這麽深奧的玩意兒洛白夜還沒涉足過,他一知半解的點頭:“所以是你出生就這樣子嗎?”
    這麽理解好像也沒毛病,畢竟司暝就是一“出生”就這樣子的。
    那群研究員控製不住實驗藥劑的劑量時,他也不是沒完全變成過怪物。
    於是他無所謂的回道:“對啊。”
    洛白夜似乎對他這樣子很感興趣,於是又問:“那你這樣子吃什麽?”
    民以食為天嘛,人類可是不吃東西就會餓死的脆弱物種。
    但他問錯對象了,司暝也不能算是一個正常的純人類。
    他吃什麽?吃實驗室的營養液,吃那群研究員帶來的亂七八糟的實驗體,當然,最後也不是沒吃過人。
    但他自然不能這麽說。
    於是司暝直接抄了書裏正常人類的生活,流暢的開始說起了瞎話。
    “就正常吃飯唄,我住的那個小區門口全都是賣吃的的店鋪,早晨那一溜排都是賣早點的攤子,不遠處還有家特別好吃的私房菜館,我在那裏辦了卡。”
    他說的很詳細,但又覺得沒意思,甚至還有點莫名其妙的心虛——可能是因為這生活他根本沒過過,都是編的瞎話。
    怪物和神討論正常人類的生活,這一幕怎麽看怎麽諷刺。
    於是司暝硬生生轉了個話題:“話說這哪兒?哪個副本啊。”
    這種形態下,他的視覺似乎也被拓寬了,像是生長出了無數顆眼珠,上下左右四麵八方的景象都可以看到。
    就比如,他能看到洛白夜身上換了身衣服。
    頗具有民族風味的黑色衣袍,最外麵罩了一件帶有兜帽的鬥篷,銀色的額飾垂下,身上也墜了不少裝飾。
    這身衣服讓洛白夜的聖潔感與神秘感更強,司暝纏著他手腕的力度不由得緊了緊。
    兩人此時在一間不算大的木屋中,這裏麵的裝修可以說是純天然0現代,亂七八糟的瓶瓶罐罐倒是不少,一個個的小瓷壇整齊擺放在架子上。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晾曬幹枯的植物,因為數量太多,空氣中都彌漫著淡淡的清苦味。
    房間裏窗簾緊閉,隻有桌子上放了一盞點燃的油燈,燈光昏暗,但不影響洛白夜視物。
    也不會影響現在擁有數不清眼睛的司暝。
    幸虧別人看不見他,他現在這樣子真是誰看誰的san狂掉。
    洛白夜從身上摸了摸,然後摸出了一張卡牌。
    身份卡。
    “一個山村巫醫。”他快速閱讀身份卡上的內容,“這個村子中隻會誕育單胎,從未有新生兒夭折的情況,但每當無月之夜,村子中都會出現嬰孩的啼哭聲。而我...可以滿足村民許下的虔誠的願望。”
    “任何願望。”
    他收起身份卡。
    沒有玩家的副本自然是按照它原本的軌跡進行下去,洛白夜又不是來打通副本的,他這次是純正的npc。
    他是來加入他們的。
    這不很快,有人敲響了他的房門。
    “巫醫大人,您在嗎?能不能麻煩您幫幫忙?”
    洛白夜有點小茫然。
    “我不會治病。”他誠懇說。
    司暝的觸手尖尖輕輕拍了一下他手腕的皮膚。
    “我會。你放心大膽去,總歸治不死。”
    來人果然是來求醫的,說家裏的小孩子發熱了。
    趁著有人帶路,洛白夜兩人也迅速熟悉了一下這個村落。
    居住麵積不算特別大,但相當的與世隔絕,周圍都是望不到邊的濃密樹林。這裏村民的生活方式都比較單一枯燥,沒什麽娛樂活動。
    村子裏的小孩子倒是不少,每天吵吵鬧鬧的倒也熱鬧。
    “按時吃藥就可以,沒什麽大事。”洛白夜說道。
    這家的男主人對他千恩萬謝。
    “多虧您來了,要不我們這的人生病了也得自己扛著。”男人把家裏晾曬的一些野味就要熱情的塞給洛白夜,“也沒什麽好東西給您,這點東西您別嫌棄。”
    洛白夜推辭不過,隻好收下。
    回去後倒是犯了難。
    他不會做飯,會做飯的現在是條軟趴趴觸手。
    所以這些肉要怎麽處理?
    洛白夜嚴肅思索半天,最終打算還是再偷偷分給村子裏的小孩,讓他們帶回家讓家長煮一煮來吃好了。
    一連好幾個月,這裏都風平浪靜,看起來是相當正常的村子。
    大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村民之間相處融洽,互幫互助,小孩子也都乖巧可愛。
    當第一個無月之夜到來時,洛白夜正在屋子裏擺弄壇子裏的那些蟲子。
    都是有劇毒的玩意兒,有些還是蠱蟲。隻不過這些玩意兒在洛白夜麵前乖巧的很,百足蟲在他手心窩著,蜘蛛也不敢亂跑,被他用指尖戳了也不敢動。
    他玩的有些開心,就這時,外麵突然傳來了斷斷續續又尖利的哭聲。
    嬰兒啼哭的聲音穿透性極強,更別說此時無數道聲音重疊在一起,像是多重奏一樣。
    觸手緩慢的從洛白夜手臂上動了動,它沿著胳膊往上攀爬,最終攀附在洛白夜的脖頸處。
    “什麽聲音?”洛白夜把手裏的蟲子放回到各自的瓷壇中,仔細又聽了聽。
    他不是那些npc,也不是玩家,這裏的必死規則對他來說無效,於是洛白夜幹脆拉開門,打算親自去一探究竟。
    夜晚的村落被濃重的黑暗包裹,今晚又是個無月無星的夜晚,更是伸手不見五指。
    今夜的風有些大,嗚嗚的風聲和那尖銳的啼哭聲揉雜在一起,又從四麵八方湧來,讓人分不出聲音的來源到底是哪個方向。
    樹葉發出嘩啦的聲音,洛白夜提著一盞燈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這裏村民休息的時間都很早,此時家家戶戶門窗緊閉,一點兒亮光都沒有,看起來是都睡著了。
    隻是不少人家門口都出現了一個幾乎與夜色融合在一起的漆黑的嬰孩。
    它們渾身焦黑,卻又拖著濕淋淋的水跡,用自己幹枯的小手不住的拍打著緊閉的房門,但它們的力氣太小了,於是得不到回應的它們隻能放聲大哭。
    希望以此來吸引裏麵人的注意。
    “哪裏來的這麽多孩子?”洛白夜皺眉,他像是想不出其中關竅,還是司暝提醒了他一句。
    “你的身份卡上說,這個村子裏誕生的孩子都是單胎,這麽強調肯定有問題,我猜這些孩子是出生就被殺死的多胎孩子。”
    “這村子裏或許有個我們都不知道的傳統,這個傳統要求他們隻能留下一名孩子,另外一名必須按照一定的方法處理掉。”司暝聲音平緩,“這些孩子的外貌都差不多,像是被火燒死,又扔到了水中的。”
    洛白夜抿唇。
    他從村子裏逛了一圈,發現並不是每個村民的門口都有這些死掉的孩子,而有幾戶人家的女人即將臨盆,洛白夜在某戶人家門口停下了腳步。
    這家的女主人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人,性格非常溫柔,孩子們都很喜歡她。她會做好吃的糖人分給孩子們,每次還會專門做一串讓小孩子去送到他那裏。
    洛白夜對她有印象。
    女人的肚子鼓起的非常大,看起來並不像是單胎。
    “在想什麽?”司暝問。
    “沒。”洛白夜繼續往前走,“我在想,誰會第一個因為多胎的小孩來求我幫忙。”
    此時他明白了身份卡上那個“可以滿足村民許下的任何虔誠願望”是什麽意思。
    但洛白夜沒能等到,隻等到了一場村子內例行的儀式。
    被選中的幸運的孩子可以活下來,被拋棄的孩子被帶入村內一直大門緊閉的祠堂中,在詭異的鼓點和年幼孩子哼唱的曲調中,那些不幸的孩子將直接走向自己命運的終點。
    紙紮的男童女童靈活的在隊伍最前麵帶路,慘白的臉上用黑色的墨水繪製了五官,臉頰兩邊還畫了規整的圓形腮紅。
    紙人和幾個抱著繈褓的村民進入祠堂,其餘人就這麽靜默的站在外麵,他們不言不語,像是一根根沉默佇立的樹木。
    片刻後,祠堂中傳出了幾聲貓叫似的嗚咽,又尖利的很,驚飛了附近樹上的鳥雀。
    第二天,洛白夜帶著補藥登門拜訪。
    這是村長一大早去敲門拜托他的事情,說村子裏昨晚有女人生產,身體比較虛弱,想讓他幫忙開一點補藥。
    其餘幾家的補藥都是拜托村民送的,隻有那個會送他糖人的女人家是洛白夜親自送去的。
    女人臉色很差,看上去沒什麽血色,眼睛紅紅的,像是之前哭過,但看到洛白夜來,她又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想要在床上起身。
    洛白夜抬手製止。
    “不用,你休息就好。”
    把手裏拎著的幾個藥包放到桌子上,洛白夜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了放在窗邊的一張木頭小床。
    裏麵是一個睡得正香的嬰孩。
    女人此時開口了,她聲音虛弱又顫抖:“巫醫大人...這是我的孩子...您要看一看她嗎?”
    洛白夜隻是遠遠看了一眼便移開目光。
    “不了,以後有的是機會看。”他衝女人輕輕頷首,“好好休息。”
    說完後,他頭也不回的離開。
    外麵天氣很好,孩子們仍舊在街道上跑來跑去的玩鬧,其餘大人也在笑著聊天或者忙碌,像是昨晚什麽都沒發生似的。
    “我還以為你會去看看那個孩子。”司暝打趣。
    洛白夜反問他:“你喜歡小孩?”
    “不。”
    司暝毫不猶豫的否認。
    “小孩太麻煩了,我才不喜歡。”
    “但你們人類在一起不是要生小孩子的嗎?這叫什麽...傳宗接代?”洛白夜想了想問。
    “啊...大多數這樣子,人們結婚後就默認會生小孩,但是又不包括我。”司暝惡趣味的鑽進他的衣襟,貼著他的胸口滑動,“而且,我不是說喜歡你?你難道可以生小孩?”
    洛白夜輕輕抖了一下,然後立刻隔著衣服壓住了在自己胸口前滑動的某觸手怪。
    “像是人類那樣的話,我當然不行。”他深吸一口氣,“滾出來。”
    司暝裝死。
    “有正事...之前我不是說了,我可以和你們嚐試建立聯係,所以這裏肯定是和你,或者你那些隊友有關。”洛白夜加快腳步要回自己的小屋,回去後第一件事就是要把司暝給抓出來。
    纏著他的小臂、脖頸或者小腿還可以忍受,胸口和腰腹這種地方還是太敏感了一些。
    司暝勉強收斂了一些,觸手尖尖在他領口處探了出來。
    “那這應該就是苗葬月家,就是我隊伍裏那個女生。隻不過我不確定現在這個時間是哪個時間,但目前村子裏沒有她這個人,或許是離開了,也或許是根本沒出生。”
    說著,司暝像是想到了什麽。
    “我更傾向於還沒出生,而她又曾經說過,她有個雙胞胎弟弟。”
    “大概很快就有人來向你求助,讓你幫忙保住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