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情感讓他從神變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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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不喜歡小孩子?”
    “真的。”
    “那你...看起來還挺會哄的。”
    司暝:?
    漆黑觸手掛在旁邊的衣架上,正在上麵緩慢蠕動纏繞,逗的躺在床上的小嬰兒開心的笑。
    這房間太窄,隻能容納一張單人床和一套桌椅,對著床的牆壁挖了很多凹進去的小洞,裏麵放了一些空壇子。
    方便之後小苗藏月練蠱的。
    司暝的聲音非常無奈:“我沒在逗啊,是他...嗯...笑點太低?”
    洛白夜坐在床邊,垂眼去逗弄那個嬰兒。
    孩子母親不能消失太長時間,況且她還有個剛生下來的女兒照顧,於是隻能又拜托了洛白夜。
    但洛白夜也沒經驗,好在司暝腦袋裏的理論知識夠充足,兩人磕磕絆絆的倒也沒出什麽差錯。
    隻是小孩子有點太柔軟,洛白夜抱的時候總感覺渾身僵硬,生怕一個不小心把孩子給搞骨折了。
    有一次司暝看不過去,主動問:“要不然我來?你先把我變成人行不行?”
    洛白夜無辜的看著那截觸手。
    “我不確定行不行,因為我畢竟還是被限製過的,並且在副本中,一直都是vespera單線聯係我。”洛白夜把小孩子放下,向掛在一邊的觸手走去,“我隻能試一試,不一定成功。”
    毫無疑問的,失敗了。
    大失敗。
    司暝深吸一口氣問:“對於現在的情形,您有什麽要狡辯的嗎?”
    看著那幾乎塞滿了小屋大半空間的觸手,洛白夜乖巧閉嘴,在被追問到不得不答時才說:“...這些抻直了排成一條是好幾個一米九了。”
    說完他還補充:“長高了,你賺了。”
    司暝沒覺得賺,他隻覺得好笑——原來人無語到一定程度真的會笑出聲來。
    於是他報複般纏上洛白夜的四肢,把他按在了蠕動的觸手堆裏。
    無數滑膩濕冷的觸手貼上皮膚,又一點點纏緊,洛白夜像是隻被粘在蛛網中心掙紮的蝴蝶,腰帶被扯鬆,領口滑落,露出蒼白的皮膚。
    和幾乎纏滿皮膚的黑色觸手。
    自知理虧的洛白夜沒強行掙脫,他已經知道了做錯事就要認錯,還要道歉征求原諒。於是他誠懇的說:“對不起。”
    “對不起就夠了?嗯?你說現在這樣子怎麽辦?”司暝含笑逗弄他。
    其實並沒有生氣,反而很新奇。控製觸手和自己真的變成觸手是不一樣的感覺,甚至他隱約感覺到自己對這個技能的掌控程度更深了一些。
    至於為什麽纏著洛白夜,好玩,並且好看。
    洛白夜不僅皮膚白,還皮薄,稍微一勒就發紅,這種濃烈的色彩落在他身上非常漂亮。
    於是司暝纏的又緊了一些。
    “那你說怎麽辦?”洛白夜輕聲問。
    “人類網絡上之前有個很有意思的東西,就是會問‘如果我變成了xx你還會喜歡我嗎’。”一根觸手爬上他的側臉,“所以我變成觸手的話你還喜歡我嗎?”
    那根觸手已經貼上了他的嘴唇。
    洛白夜瞳孔地震。
    他雖然不能理解對人的喜歡,但是他知道自己對那些昂貴亮晶晶玩意兒的喜歡,再加上他更傾向於和漂亮的人待在一起,如果讓他整天和這個醜觸手一起的話...
    沉默的這幾秒鍾已經給了答案。
    於是他剛張口準備撒個拙劣的謊時,便被那根貼在他唇邊的觸手一下子撐開齒關塞了進去。
    “好了別說了,不太想聽。”
    這一下差點頂到他咽喉,雖說他可以不用呼吸,但這麽突然,他還是稍微驚訝了一瞬。
    然後幹脆的合緊牙關,輕微的“哢嚓”聲後,洛白夜咬斷了那根觸手。
    這相當於是撕下了司暝一塊肉,他如果能看到自己的遊戲麵板,就能發現血量掉了一截。
    但他顯然不正常,疼痛讓他更興奮了一點。
    被咬斷的觸手重新生長出尖端,又往洛白夜唇邊湊去。
    “還要不要吃?”
    洛白夜嚼了兩下,然後麵無表情的咽下去,再掙開束縛,禮貌抬手拒絕。
    “很難吃。”他說,“黏黏糊糊的,不如草莓蛋糕。”
    “那出去再買。”司暝從善如流的鬆開他,並且纏著他的腰把他從地上扶起來。
    兩人好歹收斂了一下,扭頭一看床上的小孩正眼睛亮亮的看著他們。
    幸虧這孩子發不出聲音,否則剛才看這場“大戲”的時候應該就興奮的吱哇亂叫拍手鼓掌了。
    正常人這時候會感覺到羞赧,就算圍觀者是個小嬰兒,但也是被圍觀了,圍觀的還是這種...調情意味濃重的場景。
    但洛白夜不懂,司暝也不會說。
    “他是不是要吃東西了。”洛白夜看了一眼時間。
    書上說小孩子要隔幾小時喂一下來著?
    就這麽照顧了大半年,洛白夜不得不讚同司暝的想法。
    小孩子是真麻煩。
    但看著他從這麽點大慢慢長大,又有種奇特的感覺。
    洛白夜出生便是十五六歲人類少年的模樣,之後他可以隨意調整自己的身體,用人類的話來說就是自己給自己捏臉。
    但他原本的臉就很美了,洛白夜對身高這種事又沒有什麽執念,於是便一直這樣子。
    隻是認識司暝後有了一點點要長高的念頭,因為司暝這人太高了,他仰頭看他不舒服。
    或者說他從司暝的膝蓋處給他來一刀,讓司暝比自己矮也行的。
    但...這樣破壞了比例,美感就不完美了。
    司暝不知道,他因為洛白夜的顏控逃過了一劫。
    “你也是從這麽小長成這麽高的?”洛白夜問道。
    “嗯。”觸手說。
    “還挺...”洛白夜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個合適的形容詞來形容。
    人類雖然脆弱,但總有些數值設定很特別。
    等到了正常人類孩子開始牙牙學語時,洛白夜便開始教苗藏月手語。
    他教的第一個詞便是苗藏月的名字。
    小孩用手指指著洛白夜,意思是也要知道洛白夜的名字。
    “長大以後你再站到我麵前時,你就會知道了。”洛白夜含笑說。
    小朋友懵懂點頭。
    但他不知道到底長到幾歲算是長大,不知道會跨過多少光陰。
    在苗藏月六歲時,洛白夜能夠退出遊戲了。
    “其實我之前幾次都不太明白為什麽可以算作‘通關’,因為我好像什麽都沒感受過。”洛白夜坐在祠堂的門檻上,抬頭看著今晚的月亮。
    他靠在門框上,風吹動他身上的銀飾,發出細微的叮鈴聲。
    身後祠堂一片漆黑,隻有他才能看到、觸碰到的觸手在身後黑暗中緩慢浮現。
    “那你現在明白了?”
    “一點點。”洛白夜拍了拍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觸手,“因為我突然開始明白什麽是難過了。”
    難得能出來玩的苗藏月正在祠堂周圍的空地上瘋跑,然後再突然躺在地上打滾,讓自己均勻的開始曬月亮。
    “為什麽會難過?”
    洛白夜垂眼看向那根觸手。
    “因為你們人類總會走向離別,從出生開始,就會一直走向那個終點。”
    “但如果有牽絆,離別就會變得很痛苦。”
    他輕聲說:“但神不會。”
    更多的他沒再說。
    比如,他隱約感覺自己被這些無形的線牽扯著,從雲端拽了下來。
    情感讓他從神變為人。
    司暝也沒再說話。
    其實他想說的也很多,比如既然開始明白了離別和死亡,為什麽還會存在dusk這個遊戲,創造了更多的死亡和離別,也將人性血淋淋的剖出在烈日下暴曬。
    但最終他沒說。
    因為洛白夜什麽都不懂。
    他的質問對象不應該是他。
    另外的觸手纏上了洛白夜的身體,像是一個擁抱在安慰他。
    在圈過洛白夜胸口時,他仿佛感受到了微弱的跳動,仔細感受時又消失不見。
    在他們退出這個副本時,係統自動修改了這裏麵人的記憶,讓洛白夜出現的這段記憶更加真實合理。
    重新變回正常人時,司暝鬆了口氣。
    實際上差點沒能正常控製四肢。
    他感覺自己應該找個時間好好的去看看自己對觸手的控製到了什麽地步。
    洛白夜並沒有選擇休息,他很快又給自己抽了一張牌,這次他禮貌詢問司暝。
    “要一起嗎?”
    司暝一噎。
    他看向洛白夜,發現對方那雙漂亮的眼睛中閃爍著狡黠的光,雖然很細微,但很靈動。
    他心裏一動。
    “不了。”司暝還是拒絕了,語氣相當的誠懇,“我想多做幾天人。”
    說著他突然 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拉開了什麽係統麵板看了看。
    “差點忘了,對抗賽要開始了,之後不能陪你一起了。”他表情嚴肅起來。
    洛白夜知道對抗賽是什麽,這是這些玩家唯一可以見到vespera的機會,但截至目前,沒有隊伍可以做到。
    於是他點了點頭,把手裏的卡牌隨手一扔,在踏入之前,輕飄飄的回眸看向他,並附送了一句:“那祝你好運,no.1先生。”
    司暝突然上前幾步攥住他的手腕。
    “獲勝者什麽願望都可以許?”他確認般又問了一句。
    “當然。”洛白夜抬頭看他,“我確實很好奇,你會許什麽願望呢?”
    司暝鬆開手,衝他輕輕挑眉。
    “這是秘密,等到了那天,你會知道的。”
    洛白夜跨入了那扇卡牌門。
    周圍一切景象加載完畢時,洛白夜輕輕眨了眨眼。
    除了星海,他這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麽一望無際的大海。
    湛藍,遼闊,又讓人身心舒適。
    【在這裏,你可以做你自己,也可以成為任何人】
    【但請遵守規則,不要被其他人發現你有特別的能力,在這個時代,任何超出他們認知的行為都將讓他們恐慌,進而為你帶來災難】
    【不過,帶來災難的又何止這一點呢?】
    “ee...!!!等一下!!!你再多教我幾遍,多教我幾遍我肯定就學會了!”
    洛白夜扭頭望向聲源處,看到了兩個跑過來的小孩子。
    男孩黑發微卷,小臉沒什麽表情,瞳孔的顏色很淺淡,正埋頭往前跑,似乎想要甩開身後的人。
    他身後的女孩則有一頭漂亮的紅色長發,五官立體精致,臉頰上有淺淡的雀斑。此時她正一邊追一邊喊:“真的,我多學兩遍就好了。”
    男孩像是有些不耐煩,也似乎想要徹底打消女孩的念頭,他停下對她又重複了兩遍。
    “李竟遙,李-竟-遙,學會了嗎?我可不會和連別人名字都記不住的人交朋友。”
    紅發女孩又開始和自己的舌頭作鬥爭。
    “李竟遙?”洛白夜重複了一遍。
    兩個孩子都嚇了一跳。
    好像在洛白夜開口時,他們才意識到這裏還有第三個人。
    第三個人還是這麽一個...黑色長發的漂亮的東方麵孔。
    李竟遙後退幾步,警惕問:“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