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中學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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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預警:略有血.腥......如有不適及時退出)
    沈藍桉有些煩躁。
    他指間夾著一支筆在不停的轉,時不時的抬頭看一眼懸掛在黑板上方的鍾表。
    之前他被班主任喊走是為了了解之前校園裏小貓被虐殺的事情,在辦公室耽擱了大概二十多分鍾,等他回到教室時,聞柳竟然也不在座位上。
    前桌的同學好心的和他說,老師讓聞柳去辦公室去拿一下卷子,沈藍桉點頭,但一直到下課鈴聲響了起來,聞柳也沒回來。
    “這孩子,是不是半路上被別的老師扣下了。”數學老師無奈收拾著教案,宣布下課。
    “老師,我幫您拿。”沈藍桉立刻幾步走過去,硬是把教案從老師手裏搶了過來。
    他隻是想順路去找找聞柳。
    不知道為什麽,他心跳的很快,似乎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
    但...這裏是學校。
    走廊上有多少個攝像頭他都知道。
    聞柳總不能憑空消失。
    但...還真憑空消失了。
    “我一直在辦公室,沒看到聞柳進來拿試卷。”辦公室裏的其他老師納悶的說,“之前根本沒有學生來辦公室。”
    數學老師皺眉:“這不就怪了,他能去哪兒?聞柳也不可能逃學啊。”
    沈藍桉的心髒沉了下來。
    “老師。”他突然低聲懇求,“能不能拜托您和保衛科說一下,查一下監控?”
    沈藍桉很少會用這種語氣和別人說話,他長得好,學習好,家世也好,沒什麽能讓他低頭的。
    但此時,他聲線有些抖,眼睛緊緊盯著數學老師,似乎生怕她不答應。
    老師感覺有些好笑:“怎麽這麽緊張,聞柳不是小孩子了,況且還有一節課才放學,他也出不了校門。說不定這時候他已經回去教室了。”
    是這樣嗎?
    沈藍桉勉強按住情緒,低聲和老師道別後轉身出了辦公室。
    他幾乎是一路跑回教室裏的,踩著預備鈴推開了教室門。
    “聞柳回來了嗎?”他看向座位靠近門口的同學。
    那同學搖頭:“沒有。”
    沈藍桉扭頭就走。
    也沒管身後同學的“你幹嘛去,馬上就要上課了”。
    沈藍桉直接去了保安室,以校長讓他來拷貝監控調查虐貓為理由,順利拷走了一份當天的監控。
    教學樓的每條走廊都有監控,幾乎是全覆蓋的,沈藍桉很快就從監控中看到了聞柳的身影。
    他去了一樓校醫院買了藥,然後又上樓梯去了二樓,穿過連廊,要去教學樓。
    連廊拐彎處有一個監控死角,因為正常來說,走個三四步就能立刻再出現在下一個監控範圍內,於是學校也沒再費力安裝一個新的。
    但就是這裏出了問題。
    聞柳沒有出現在下一個監控中。
    學校的監控隻有畫麵沒有聲音,沈藍桉很難判斷是不是有人喊住了聞柳。
    但他切換了二樓連廊上的畫麵,也沒有聞柳折返回去的監控。
    他在那幾米的死角處就這麽憑空消失了。
    ...玩家?
    沈藍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立刻去了那監控死角處。
    此時最後一節課還沒下課,並且沒有班級使用實驗室,沈藍桉沿著二樓的走廊來回走了好幾遍,最終站在聞柳最後消失的地方,輕輕呼出一口氣。
    心髒跳的越來越厲害,如果他腦子中有個報警器,此時應該是警鍾長鳴。
    他靠著牆壁緩慢滑坐下,又拿出手機開始看那段監控。
    他總感覺聞柳似乎就在這附近。
    但他不得其法。
    ...
    “張哥,他是不是有病啊?怎麽哪裏都這麽白?”
    “白化病吧?缺黑色素,你看他眼睛都是粉的。”
    校服下擺被粗魯的掀了上去,露出少年蒼白纖細的腰。一隻手立刻覆上去,用力壓著他的小腹。
    聞柳很瘦,他身體不好,哪怕是被沈藍桉精細的養著,也沒能長胖多少。
    此時血從他額頭的傷口流下,染紅了他的頭發和睫毛。
    他掙紮起來,又被掐住脖子仰麵摁在肮髒的地板上。
    灰塵飛揚,缺氧讓聞柳不得不嚐試大口呼吸,他又吸入了更多的灰塵,於是立刻便咳喘起來。
    張肇鬆開手:“怎麽還沒開始就喘起來了?真惡心。”
    說著他厭惡的拍了拍手,居高臨下的看著大口喘息看起來就要暈過去的聞柳。
    聞柳眼前發黑,又什麽都聽不見,隻本能的想要遠離讓他誘發哮喘的過敏源。
    但他又立刻被攥住腳踝拖了回去。
    “張哥,不是你說要玩的,怎麽又嫌上了?”有人笑問。
    “玩,誰怕誰。”張肇又給自己點了根煙,“我倒要看看有什麽不一樣的...愣著幹什麽?把他給我扒了。”
    他又扭頭看向了後麵舉著相機的女孩。
    女孩抖了抖,險些把相機摔了。
    “往前麵來,小姑娘,拍清楚點。”他皮笑肉不笑的衝她招了招手,“拍的好就放你走怎麽樣?”
    “拍的不好,你就得自己來當主角,讓我來給你指導拍攝了。”
    在女生驚恐的目光中,他慢悠悠吐出一口煙霧。
    煙霧剛好短暫的籠罩了鏡頭,讓畫麵中的一切都變得朦朧起來。
    聞柳的身影也像是一道朦朧的煙霧,下一秒就要散了。
    “我靠,這麽猴急,他不會是個同吧?”張肇皺眉看著孫通直接壓在了聞柳身上。
    另外那個脾氣看著略好的叫段峰望,他不在意的說:“大概是個雙?”
    孫通埋頭在聞柳頸窩,舔了他一口後又咬了上去。
    他力氣很大,玩家的麵板數值經過強化後比大部分普通人都要優秀,更何況聞柳的力氣本來就不算大,疼痛又削減了他一部分力氣。
    孫通把他的掙紮當情趣,倒也沒管,順手扯開了他的衣領。
    “啊!!!”
    孫通發出一聲淒厲的叫聲,把張肇和段峰望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隻見他脖子上插著一根簽字筆。
    聞柳手有些抖,雖然是用了力氣,但很快被孫通製止,隻把筆尖推進去幾厘米。
    這是他之前出教室時順手揣在兜裏的筆,沒想到能派上用場。
    沒傷到要害,並且孫通還能用道具回複,隻是被npc傷到讓孫通有些惱羞成怒,立刻把那支筆拔了出來,又掐著聞柳的脖子把他往地板上撞。
    後腦傳來的痛感讓聞柳眼前發黑,幾乎以為自己就要死了。
    “欸,別生氣啊。”段峰望帶著嘲笑的聲音響起,“把他手廢了不就行了,別下手太重把他弄死了。”
    張肇也在笑,他伸手把煙蒂按在聞柳手腕上熄滅,後者被燙的痙攣了一下。
    “那就一勞永逸一點唄,之前那幾隻貓不也是折斷腿扔到一邊去的。”他半蹲下托起聞柳的臉,“你們沒覺得他也很像一隻貓嗎?聲音也很像,挺軟的。”
    聞柳的血染上他的手,張肇滿不在乎的在他皮膚上抹幹淨。
    而那邊孫通和段峰望很幹脆,他們壓住聞柳,用刀切斷了他手腳的肌腱。
    大量血液淌了出來,聞柳痛到幾乎失聲,渾身都在發抖。
    血很快在他身下積了一小灘,他手指輕微抽動,雙腕被攥住壓在頭頂。
    傷口被擠壓摩擦,他疼到發出痛呼聲,視野也被血整個遮蓋,幾乎看不清東西。
    他對周圍一切的感知都在飛速下降。
    他出來多久了?
    沈藍桉回去了嗎?
    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嗎?
    聞柳昏昏沉沉的想,他還給沈藍桉買了感冒藥,但是沒辦法給他了。
    他哪裏都痛,校服褲直接被刀從底往上劃開,刀尖都已經陷入了他皮肉裏,彎曲的血線從他腳踝往上,像是在雪白畫紙上留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孫通像是在報複他之前的那一下,直接把匕首插入了聞柳肩膀處,把他釘在了地上。
    那邊拍攝的女生嗅聞著濃厚的血腥氣,沒忍住幹嘔起來。
    但她卻更湊近了,似乎想要拍的更清楚一點。
    那三人沒在意,繼續在聞柳身上留下傷口,他們似乎更興奮起來。
    畢竟虐人比虐貓有意思多了。
    但他們沒想到,女孩鼓起勇氣,狠狠的抬手把相機砸到了距離最近的孫通頭上,然後迅速往另一邊跌跌撞撞的跑。
    “草!”他罵了一聲,起身就要去抓她,卻被拽了個踉蹌。
    手沒有力氣,聞柳是直接抱住了他的腿。
    因為他的動作,肩膀上的匕首撕扯出更大的傷口,血液像是流不完似的滴滴答答的湧出來。
    他聽不到自己的聲音,不知道自己的發音準不準確,他用盡力氣說:“快跑...門...一定是有時間的...”
    聞柳雖然不知道他們說的“道具”“時限”是什麽,但他猜測,他們應該是用某種方式讓他們看不到門,而這種“戲法”並不能一直維持。
    是不是現在到了那個戲法的結束時間了?
    張肇饒有興致的看著聞柳,他伸手胡亂抹了一把聞柳臉上的血,又製止了孫通要踩下去的腳。
    門沒有出現,女生沒有地方可以躲,也隻能絕望的靠牆站著,瑟瑟發抖。
    “來,你看看門在哪裏?”張肇把聞柳拖到自己懷裏,順手又拔下他身上的刀扔到一邊,又托著他的下巴讓他往那個方向看,“你找到門,我就放你走,說話算話。”
    他鬆手,聞柳摔在地上。
    此時他渾身上下的皮膚幾乎都被血染紅了,被摔在地上時手腳上的傷口被撞擊,他疼到冷汗都出來了。
    找到門就讓他走嗎?
    他昏昏沉沉想。
    於是在幾人的注視下,他流著血,緩慢的往一個方向爬了過去。
    血在他身下被拖拽出痕跡,盡管知道一個npc不可能看到被隱藏的門,但張肇還是有些驚訝聞柳的敏銳程度。
    聞柳手掌貼住的地方,確實是原本門的位置。
    但張肇又不是什麽好人,他說話不算話又不是一次兩次。
    他隻是看著聞柳覺得有意思。
    和之前那些被折斷了骨頭滿地亂爬的小動物沒什麽兩樣。
    聞柳靠坐在那扇門後,氣息微弱。
    大概是臨死之前的幻覺,他感覺沈藍桉好像就在自己身邊。
    看不見的一牆之隔,沈藍桉確實在。
    但他們誰也不知道。
    聞柳被一點點又拖了回去。
    “猜錯了,真遺憾。”張肇笑眯眯的說,“不過你運氣好,我們時間有限,得要走了。”
    這種屏蔽道具珍貴,他們還得考慮怎麽收場,畢竟處理人和處理貓貓狗狗不能一樣。
    反正能隨時退出遊戲,那就等被發現之前再退唄。
    張肇看了看周圍,選中了一個最大的箱子。
    這間實驗室裏有很多大大小小的空箱子,估計是放實驗器材的,他們把那個箱子裏麵的雜物簡單清理扔到一邊,又稍微比劃了一下。
    “好像還是有點放不開。”段峰望看了看。
    張肇懶得和他們解釋,直接撕了聞柳身上破損的校服,隨便團了團後塞進他嘴裏,又捏住了他細瘦的胳膊,直接兩下折斷了骨頭。
    “放不開就想辦法唄。”他麵色不變,又踩斷了聞柳的腿骨。
    聞柳的睫毛微微顫動著,他被塞進那個狹窄的箱子,四肢扭曲連發抖的力氣都沒有。
    眼前最後一點光被黑暗取代。
    他想,他是要死了。
    他連哭聲都發不出來,分不清是血還是淚流過臉頰,他嚐試控製自己的手指。
    然後抵著紙箱,歪歪扭扭的寫了什麽字。
    他想見沈藍桉。
    他覺得很疼,很冷。
    那個女生跑走了嗎?
    如果她逃走了,或許還能幫他去報.警。
    但聞柳不知道,那女孩也同樣衣衫不整的用怪異的姿勢蜷縮在另外一個箱子中。
    房間內仍舊血跡斑斑,但他們用了道具封存這裏,能確保在副本結束之前沒人能注意到這個房間,而保險起見,他們通過提前布好的傳送道具直接離開。
    沈藍桉從學校裏一直找到了天黑。
    之前因為貓咪死亡而解鎖的那一點能力也隻能幫他鎖定範圍在這附近,他又不能直接把學校的牆給拆了。
    但實在不行拆了也情有可原...
    正當他在走廊打轉時,久違的係統警報聲在他腦海中炸開。
    【警報!警報!核心npc即將死亡!】
    【警報!警報!!核心npc即將死亡!!】
    “別在這狗叫!他在哪兒?!”沈藍桉幾乎要瘋了。
    係統瘋狂判定中,但沈藍桉身上不懂誒壓製純靠核心npc聞柳,隻要npc一死,沈藍桉身上的禁製必然會被解除。
    此時陰沉的天空中烏雲滾滾,一道雷聲後,大雨瓢潑而至。
    那扇被藏起來的門終於出現了。
    沈藍桉毫不猶豫的踹開那扇門,立刻被裏麵的血跡刺到了眼睛。
    他站在門口愣了幾秒,這才走進去。
    他先是找到了死去的女孩,然後,他又看向了另外的被壓在最底下的箱子。
    那個箱子的角落也在不斷往下滴嗒著有些發黑的血。
    沈藍桉瘋了一樣把那個箱子上的雜物推下去,他感覺嗓子似乎塞了一團棉花,幾乎沒辦法呼吸。
    他雙手顫抖著打開箱子,隻一眼,眼淚就落了下來。
    沈藍桉咬著牙,他的手緊緊攥著木箱邊緣,指甲邊緣都開始滲血。
    他不知道要怎麽把聞柳抱出來他才不會疼,盡管聞柳已經死了。
    沈藍桉彎腰輕輕的把人撈起來,他感覺聞柳好輕。
    像是身上的血都流幹了,隻有一副輕飄飄的皮囊。
    在箱子內部,沈藍桉看到了他寫的歪歪扭扭的三個字母。
    vic。
    “乖乖,不疼了,我帶你回家。”沈藍桉親他滿是血的臉頰,“但回家之前我們還有一件事要辦。”
    他輕輕的撫摸過聞柳每一根斷裂的骨頭和扭轉的骨節,沈藍桉盡力將它們複原,又脫下自己的校服外套把聞柳裹住。
    “...殺人得償命是不是?”沈藍桉和他額頭相抵。
    “所有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得死。”他閉上眼睛,“我說的。”
    ...
    【係統提示,玩家張肇、孫通、段峰望虐殺f級副本《碧水中學》核心npc,副本boss即將蘇醒,提示該副本中玩家盡快退出】
    段峰望嚇了一跳:“什麽情況?”
    “靠,誰知道哪個是核心npc?真倒黴。”張肇直接拿出手機狂點退出鍵。
    f級副本中他們沒辦法用遊戲麵板,全部都挪到了手機上操作。
    但無論他們怎麽點,手機像是卡住了一樣沒反應。
    【boss蘇醒倒計時三分鍾——】
    三人冷汗都冒出來了,手指依舊快速戳著那個退出鍵。
    沒反應!
    【估算錯誤,boss已蘇醒,f級副本登出口關閉,將於十分鍾後重啟】
    此時外麵的風雨更大了一些,屋內的燈閃了幾下,突然熄滅了。
    “轟隆”一聲,一個黑影突兀的出現在了窗外。
    如同鬼魅。
    下一秒,那個影子直接砸開了玻璃窗,三人的驚叫聲被玻璃碎裂聲掩蓋,而他們視為救命道具的珍貴ssr道具也隻是阻擋了那黑影幾秒鍾。
    “艸!什麽玩意兒!!”
    黑霧纏繞上他們的身體,所到之處腐蝕了他們的衣服,甚至在緩慢的腐蝕著他們的皮膚。
    “啊!!”
    張肇咬牙,他拿出自己的ssr稀有度的武器:“艸...就算是副本boss,也別想輕鬆殺掉我...”
    那邊段峰望趁機用了一個照明道具。
    看清楚來人的臉後,三人都愣了一下。
    來的竟然不是boss,是目前玩家榜的第一位,沈藍桉。
    張肇立刻狂喜,畢竟f級副本中玩家都不是對立關係,現在大佬也被困在這裏了,可以聯手一起對抗那什麽boss。
    畢竟沈藍桉的能力,整個遊戲誰不知道。
    “大佬,原來是您啊...”他立刻收了武器想要套近乎,“你懷裏抱著誰...”
    張肇像是一隻被捏住了脖子的雞一樣,驚恐的把後麵的音節咽了下去,瞪大眼睛看著沈藍桉。
    然後他竟然顫抖著後退了幾步。
    另外兩人不明所以,納悶的看著他。
    “快跑...跑...”張肇的聲音幾乎是從喉嚨中擠出來的。
    但已經晚了。
    黑霧纏繞著他們,讓他們動彈不得。
    同時,另外兩人也看清了沈藍桉懷裏的人。
    赫然就是不久之前他們虐殺的那個白發少年。
    “自我介紹一下,本場副本的監控者兼任副本boss。”沈藍桉身後的黑霧扭動,凝結出一柄像是死神鐮刀的武器。
    “懲罰副本boss,代號kier...”沈藍桉伸手把滑落下去的校服外套往上拽了拽,重新包裹住聞柳。
    他蒼白的臉頰貼在沈藍桉頸窩,睫毛尖上是凝結的黑色血塊。
    “——請諸位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