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愛登堡二十年的心魔
字數:5644 加入書籤
刺骨的寒風如淩厲的箭矢一般,無情地從那狹窄的鐵窗縫隙中猛灌進來,發出陣陣尖銳的呼嘯聲。愛登堡緊緊地蜷縮在陰暗潮濕的角落裏,仿佛一隻受驚的小獸,試圖躲避這股寒意的侵襲。他顫抖著雙手,將那件已經破爛不堪、散發著黴味的毛毯又用力地裹在了自己瘦弱的身軀上,以期能獲得一絲溫暖。然而,這單薄的毛毯對於抵禦如此嚴寒來說,簡直是杯水車薪。
漫長的二十年牢獄生涯,使得愛登堡對這種深入骨髓的寒冷已然習以為常。但不知為何,今日的寒冷卻顯得格外難以忍受,仿佛有無數根冰針在不停地穿刺著他的肌膚和骨髓。他緩緩地抬起頭來,目光透過鐵窗的柵欄,望向那漫天飛舞的雪花。那些潔白無瑕的雪花紛紛揚揚地飄落而下,宛如一隻隻輕盈的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遠處的景象逐漸變得模糊不清,隻有那座北歐風格的城堡依稀可見。城堡尖尖的屋頂此刻已被厚厚的積雪所覆蓋,遠遠望去,恰似童話故事中的夢幻場景。
可是,那個曾經充滿美好幻想的童話世界,早在愛登堡十歲那年便已支離破碎。如今,留給他的隻有無盡的痛苦與悔恨。
“砰!”一聲巨響驟然打破了牢房內的死寂,愛登堡被嚇得渾身一顫,條件反射般地向著牆角又使勁兒縮了縮身體。隻見牢房的大門猛地被撞開,木屑四濺。緊接著,幾個身材高大的蒙麵人如同鬼魅一般衝了進來。他們行動迅速而敏捷,眨眼間便已站定在愛登堡麵前。為首的那個人手中緊握著一把鋒利無比、閃爍著寒光的匕首,令人不寒而栗。
“屠雄在哪?”那人用一種異常沙啞且低沉的聲音冷冷地問道,那聲音仿佛來自地獄深處,帶著一股無法抗拒的威懾力。愛登堡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顫抖著,卻說不出一個字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戰戰兢兢地伸出手指,朝著隔壁的牢房方向輕輕點了一下。此時,他的心髒劇烈地跳動著,幾乎快要跳出嗓子眼兒了。因為他心裏很清楚,這些人的出現絕非偶然,而且過去的二十年裏,他目睹了太多囚犯被神秘地帶走之後就從此杳無音信。一想到這裏,愛登堡不禁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外麵傳來陣陣激烈的打鬥聲以及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聲,此起彼伏,仿佛整個世界都陷入了一片混亂與血腥之中。愛登堡驚恐萬分,雙手緊緊捂住耳朵,試圖隔絕那可怕的聲音,但那些聲響卻如影隨形般穿透他的手掌,直抵腦海深處。同時,他緊閉雙眼,不敢去看眼前可能出現的恐怖場景。
就在這時,一隻強而有力的手毫無征兆地伸過來,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跟我們走!”伴隨著這低沉而急切的話語,愛登堡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已經被猛地拽了起來。他的身體失去平衡,踉踉蹌蹌地跟著前方的人朝外跑去。
走廊裏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一具具獄警的屍體。這些曾經威嚴的執法者如今已變得麵目全非,鮮血從他們身上源源不斷地流淌而出,匯聚成一灘又一灘猩紅的血泊,將原本潔白的地麵染得通紅。愛登堡隻匆匆瞥了一眼,胃裏便翻江倒海般湧起一股強烈的惡心感,險些當場嘔吐出來。
“等等!”他拚命掙紮著停下腳步,大口喘著粗氣問道:“你們到底是誰?為什麽要救我?”然而,回應他的卻是一聲嚴厲的嗬斥:“少廢話!”那人的聲音冰冷且充滿威懾力,不容置疑地繼續拉著他往前衝。
“四爺叔讓我們帶你走。”聽到這話,愛登堡不由得愣住了。四爺叔?這個名字對他來說並不陌生,他曾聽聞過此人乃是來自遙遠華夏的一位極具影響力的大人物。可問題是,這樣位高權重之人為何會派人冒險前來營救自己呢?無數個疑問湧上心頭,但此刻顯然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
終於,他們成功地衝出了監獄大門。刹那間,一股刺骨的寒風呼嘯而來,猶如淩厲的鞭子抽打在臉上,令愛登堡不禁眯起了眼睛。透過朦朧的視線,他隱約看見不遠處整齊停放著幾輛黑色的越野車。其中一輛車旁,站立著一個身材魁梧、氣勢逼人的老人。老人神情焦慮,正不停地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張望著。
“屠雄!”為首之人聲如洪鍾地高喊一聲,聲音仿佛能穿透這冰天雪地。隻見屠雄聞聲望來,目光瞬間鎖定喊話之人。那人接著說道:“人帶來了!”
話音剛落,一位精神矍鑠的老人便邁著急促的步伐快速走來。他的眼神犀利而敏銳,如同鷹隼一般緊緊盯著麵前的愛登堡,上下仔細地打量起來。片刻後,老人才開口問道:“你就是那個來自北歐的人?”
愛登堡微微頷首,表示肯定。此時的他,喉嚨竟不由自主地發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整整二十年啊!這漫長的歲月裏,他無時無刻不在期盼著重獲自由的那一刻。如今,這個願望似乎終於要實現了。
“上車!”屠雄大手一揮,幹脆利落地發出指令。隨後,一行人紛紛登上越野車。車子猶如脫韁的野馬,在雪地上疾馳而去,濺起一片片雪花。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愛登堡像一隻受驚的兔子般蜷縮在後座上,整個身子都在不停地顫抖著。他身上那件單薄的衣衫仿佛完全無法抵禦外界的寒意,但實際上,讓他如此顫抖不停的原因並不是寒冷,而是那如潮水一般從內心深處洶湧而出、難以抑製的激動之情。
整整二十年啊!那漫長而黑暗的囚禁生涯,終於要在今天迎來終點,畫上一個句號了。對於愛登堡來說,這簡直就是一種夢寐以求的巨大解脫,就像是壓在心頭多年的巨石瞬間被挪開,讓他得以重新暢快地呼吸新鮮空氣。
就在這時,原本一直專注於開車的屠雄忽然轉過頭來,目光直直地落在愛登堡身上,打破了車內那短暫而凝重的沉默氛圍。“你叫什麽名字?”屠雄開口問道,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愛登堡先是微微一怔,隨後深吸一口氣,用他那略顯沙啞和低沉的嗓音緩緩回答道:“愛登堡。”稍稍停頓片刻之後,似乎覺得這樣的介紹還不夠完整,他又緊接著補充了一句:“愛登堡·馮·斯特羅姆。”
當聽到“斯特羅姆”這個姓氏時,屠雄那雙深邃的眼眸裏不禁閃過一絲驚訝之色,他的眉毛也不由自主地挑了起來。隻見他嘴角微揚,略帶疑惑地說道:“斯特羅姆家族?難道說......你就是來自北歐那個赫赫有名的能源大亨世家——斯特羅姆家族嗎?”
麵對屠雄的詢問,愛登堡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輕輕搖了搖頭,歎息著回應道:“曾經是罷了......如今的我早已不再是當年那個風光無限的斯特羅姆家族成員了。”說完這句話,他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眼神變得有些迷茫和空洞,仿佛回憶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往歲月。
屠雄微微頷首,目光閃爍間似乎領悟到了什麽重要的事情,口中喃喃自語道:“怪不得婁平那個老狐狸會如此處心積慮地想要救下你,原來是有這般緣故啊!哈哈,看來這一次我可真算是撿到寶貝嘍。”言罷,他的嘴角輕輕上揚,勾勒出一抹難以被人覺察的微笑,仿佛一切都盡在掌控之中。
然而,一旁的愛登堡卻並未回應屠雄的話語。此時此刻,他的思緒早已如脫韁野馬一般,飛回到了遙遠的二十年前。那些曾經發生過的一幕幕場景,如同電影畫麵般在他腦海中不斷閃現,清晰得猶如就發生在昨天一樣。
猶記得那一天的夜晚,整座城堡沉浸在一片異樣的靜謐氛圍之中。愛登堡的父母正在書房內召開一場神秘的會議,而年幼好奇的他則趁著無人注意的時候,躡手躡腳地悄悄摸到了書房門口,滿心期待能夠偷聽到大人們究竟在商議些什麽機密要事。
就在這時,毫無征兆地,突然間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槍聲。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愛登堡渾身一顫,但強烈的好奇心還是驅使著他猛地推開了房門。映入眼簾的景象令他永生難忘——隻見自己敬愛的父親正躺在一灘猩紅的血泊當中,已然失去了生命的氣息;而原本端莊優雅的母親,則滿臉驚恐與絕望地尖叫著衝向站在一旁手握槍支的叔叔。緊接著,又是一聲清脆的槍響劃破夜空,母親那嬌柔的身軀也隨之緩緩倒下。
“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做?”年幼的愛登堡望著眼前殘忍血腥的一幕,淚水止不住地奪眶而出,聲嘶力竭地質問著那位親手殺害了自己雙親的親叔叔。
叔叔緩緩蹲下身子,伸出一隻冰冷無情的手掌輕輕地撫摸著愛登堡的頭頂,用一種冷酷至極的口吻說道:“孩子,別怪叔叔狠心。隻怪你的父親太過懦弱無能了。在這個弱肉強食、殘酷無比的世界裏,軟弱便意味著罪過,隻有強者才能生存下去。”
然後,他就如同一件貨物一般被無情地帶走了。起初,他被關押在了城堡陰森黑暗的地下室之中,四周彌漫著潮濕與腐朽的氣息,仿佛時間都在這裏凝固了。然而,這僅僅隻是個開始,沒過多久,他便又被輾轉送到了這座地處偏遠、與世隔絕的監獄。
時光匆匆流逝,一轉眼便是漫長的二十年過去了。這二十年來,他在獄中飽嚐艱辛,但也憑借著自己的智慧和手段頑強地生存了下來。“到了。”屠雄那低沉而略帶沙啞的聲音驟然響起,將他從回憶的思緒中猛地拉回到現實。
隻見一輛老舊的越野車緩緩停下,車輪揚起一片塵土,最終穩穩地停靠在了一棟破舊不堪的木屋前方。車剛一停穩,兩個身影便出現在了門口。其中一個老人身材瘦削得猶如一根竹竿,但其目光卻如鷹隼般銳利,仿佛能夠洞悉一切;而另一個老人則與之形成鮮明對比,他看上去要儒雅許多,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透出一股書卷氣。
“婁平,聶萬龍。”屠雄向著兩人揚了揚下巴,簡單地介紹道,“這就是那個來自北歐的家夥。”聽到這話,婁平立刻邁步上前,用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起眼前的愛登堡來。片刻之後,他突然冷笑一聲說道:“果然是你啊!臭小子,少在我麵前裝模作樣了。以你的本事,如果真像表麵這麽老實,恐怕早就已經在監獄裏被那些餓狼一樣的家夥吃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吧。聽刀仔那小子講,你可掌控著監獄裏麵規模最大的地下超市呢!怎麽?難道還擔心我們會宰了你不成?”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愛登堡像是被一道驚雷擊中一般,猛然抬起頭來,眼中滿是驚愕與警惕之色,死死地盯著麵前的幾個人,大聲喝問:“你們到底是什麽人?竟敢如此堂而皇之地出現在我麵前!”
站在前方的婁平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風般和煦,但卻隱隱透著一絲神秘莫測的氣息。他輕聲說道:“我們是能夠幫助你報血海深仇之人。”
聽到這話,愛登堡的身體微微一震,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他怎麽也想不到,在這窮途末路之際,竟然有人主動找上門來說要助他一臂之力。
一旁的聶萬龍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顯得格外深邃睿智。他冷靜地開口說道:“現在可不是談論這些的時候。我們必須立刻離開此地,否則一旦沙俄的追兵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愛登堡心中一緊,他深知沙俄軍隊的厲害,若真被追上,恐怕插翅難逃。於是連忙問道:“那……我們該去哪裏?”
婁平毫不猶豫地回答道:“回華夏。那裏才是安全之所,也是我們籌劃下一步行動的地方。”接著,他又拍了拍愛登堡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等時機成熟,我們一定會幫你奪回本應屬於你的一切。”
愛登堡隻覺得自己的心髒如同擂鼓一般劇烈跳動起來。二十年來,他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如何向那個害得他家破人亡、身敗名裂的仇人複仇。如今,這個機會似乎終於降臨在了他的麵前。
他凝視著眼前的三位老人,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激之情。突然,隻見他雙膝一曲,直直地跪了下去,聲音哽咽地道:“三位前輩的大恩大德,愛登堡今生今世沒齒難忘。從今日起,我的這條性命便是諸位的了,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喜歡華籠一夢請大家收藏:()華籠一夢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