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危險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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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華夏京城白家大宅裏,初夏的陽光透過百年銀杏的枝葉,灑在青石板上,形成一片片斑駁的光影。婁博傑悠然自得地半躺在院子裏的藤編躺椅上,沐浴著陽光的溫暖,仿佛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他的雙眼微閉,偶爾睜開一條縫,目光便會落在不遠處的藥田裏。那裏,榮嫣璿正蹲在地上,專注地觀察著一株人參。今天的榮嫣璿身著一件淡青色的改良旗袍,裙擺特意做短了一些,既不失優雅,又方便她在藥田間活動。
    榮嫣璿輕輕地撥開人參的葉子,仔細查看它的根部,然後轉頭對身旁的白果輕聲說道:“這顆參王長得可真好,根須都泛出玉色了呢。”她的聲音輕柔而溫和,仿佛怕驚擾了這株珍貴的人參。
    白果聽到榮嫣璿的誇讚,臉上露出驕傲的神色,她揚起小巧的下巴,得意地說:“那可不!這可是我用古法精心培育的,每天寅時我都起來給它唱安神曲呢。”說著,白果突然放低了聲音,像是怕被別人聽到似的,“榮姐姐,你脖子上那道疤……是不是上次在浦奧為了救博傑哥哥才留下的呀?”
    榮嫣璿的手指輕輕地撫摸著頸側那道淡粉色的傷痕,仿佛那道傷痕還殘留著當時的疼痛和恐懼。她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躺椅上的婁博傑,陽光灑在他的身上,照亮了他左腕上那道猙獰的電子灼傷疤痕。
    那道疤痕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醒目,它是婁博傑與“龍王”對賭時留下的紀念。榮嫣璿的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對他的心疼,也有對那場驚心動魄的對賭的回憶。
    “小傷而已。”榮嫣璿輕聲說道,試圖用一種輕鬆的語氣來掩蓋內心的波瀾。她的目光隨即轉向了不遠處的一株植物,那株植物開著紫色的小花,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這是什麽?我以前沒見過。”榮嫣璿好奇地問道。
    白果看了一眼那株植物,笑著回答道:“哦!這是望柔姑娘從苗疆帶回來的‘忘憂草’,據說能讓人忘卻憂愁和煩惱呢。”
    然而,白果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打斷了。眾人轉頭看去,隻見白素端著一個藥碗走了過來。她的黑色長發隨意地用一根木簪綰起,白大褂下隱約可見她苗條的身段。
    白素走到婁博傑麵前,將藥碗遞給他,溫柔地說:“喝了吧,這是最後一劑藥了。”
    婁博傑接過藥碗,一股中藥苦澀的氣息撲麵而來,讓他不禁皺了皺鼻子。他有些不情願地說:“姑姑,我都已經好了,不需要再喝藥了吧……”
    “好什麽好?”白素滿臉怒容,揚起手來,“啪”的一聲,狠狠地扇在了婁博傑的後腦勺上。
    婁博傑被打得一個踉蹌,差點從躺椅上摔下來。他一臉驚愕地看著白素,完全不明白她為什麽突然發這麽大的火。
    “你體內殘留的神經毒素至少還要三個月才能排幹淨!”白素的聲音冷冰冰的,仿佛能把人凍僵。
    婁博傑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低下頭,看著手中那碗黑乎乎的藥湯,突然覺得這藥變得無比難以下咽。
    白素的目光掃過藥田,落在了不遠處的一個身影上。那是一個少女,正小心翼翼地給一株蘭花調整著支架。陽光灑在她身上,仿佛為她披上了一層金色的紗衣。
    “那丫頭為了采到解毒的主藥,在神農架懸崖上掛了整整六個小時。”白素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婁博傑的手猛地一抖,碗裏的藥差點灑出來。他抬起頭,順著白素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榮嫣璿蹲在地上,專注地擺弄著那株蘭花。
    婁博傑的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感動,有愧疚,還有一些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東西。
    他呆呆地看著榮嫣璿的背影,陽光勾勒出她纖細的輪廓,讓她看起來就像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看夠了沒?”白素的聲音突然在婁博傑耳邊響起,同時,她毫不客氣地踢了踢躺椅,“說說正事。唐老頭到底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這次賭局差點要了你的命。”
    婁博傑如夢初醒,他趕緊收回目光,從口袋裏摸出一枚特殊的籌碼。這枚籌碼通體漆黑,邊緣鑲著一圈細密的電子紋路,看起來神秘而又詭異。
    “不是迷魂湯,是‘國手’計劃。”婁博傑的聲音有些低沉,他的眼神也變得凝重起來。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仿佛生怕被旁人聽見一般:“三個月前,唐老在監測全球 37 個頂級 ai 的運行數據時,意外地發現它們之間突然開始進行異常的數據交換。經過深入調查,他發現這 37 個 ai 之間的數據交換都與華夏的‘天鳳’有關,而‘天鳳’似乎成為了整個數據交換網絡的樞紐。”
    聽到這裏,白素的瞳孔猛地一縮,她的聲音也不自覺地低沉下來:“所以,那場世紀賭局……”
    婁博傑微微頷首,接過話頭道:“沒錯,那其實是個陷阱。”他一邊說著,一邊緩緩轉動著手中的籌碼,籌碼在他的指尖靈活地翻轉著,發出輕微的“哢哢”聲。
    “我們利用‘虛擬賭場’作為誘餌,吸引各國的 ai 參與其中。這些 ai 都以為自己能夠在這場賭局中找到突破量子防火牆的方法,但實際上……”婁博傑頓了一下,然後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唐老在我的大腦裏植入了一個反向追蹤程序。”
    就在這時,院牆外突然傳來一陣撲棱聲,幾隻受驚的鴿子像是被什麽驚擾到了一般,驚慌失措地飛過天空。婁博傑的身體瞬間緊繃起來,他的手像條件反射一樣迅速摸向腰間,但卻隻摸到了空蕩蕩的衣擺——他的槍早在入院時就被白家的安保人員收走了。
    白素見狀,連忙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輕聲安慰道:“放鬆,隻是幾隻鴿子而已。”她歎了口氣,接著問道:“你爸知道這件事嗎?”
    婁博傑嘴角泛起一絲苦笑,他的聲音中透露出無奈和自嘲:“整個計劃都是他精心設計的。科學院需要一個‘局外人’來充當誘餌,而我這個出身於賭幫的‘江湖騙子’,自然就成了最合適的人選。”
    他的目光緩緩轉向遠處的榮嫣璿,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愧疚,“隻是我萬萬沒有想到,這個計劃竟然會把這麽多人都卷入其中。”
    白素似乎察覺到了婁博傑內心的不安,她突然插話問道:“你輸了什麽?剛才你說你賭輸了。”
    婁博傑沉默了片刻,然後從手機中調出了一組全息影像。影像中,無數紅色的小點散布在全球各地,代表著各個地區的ai活躍度。
    他指著那些紅點,緩緩說道:“看這裏,東京、柏林、悉尼……所有被標記的ai,在賭局結束後,都不約而同地進入了靜默狀態。這太整齊了,就好像……”
    “就好像有人在統一指揮一樣。”白素接過婁博傑的話頭,她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躺椅發出一陣吱呀的聲響,婁博傑直起身子,他的表情越發嚴肅,“最可怕的是,我們至今都不知道那個‘指揮者’究竟是誰。虛擬賭場不過是冰山一角,真正的賭局,才剛剛開始。”
    藥田那邊傳來銀鈴般的笑聲,仿佛春天裏最清脆的鳥鳴。榮嫣璿像一隻歡快的小鹿,正追逐著一隻誤入藥園的蝴蝶。她的裙擺隨著奔跑的動作飛揚起來,露出了小腿上那道還未痊愈的擦傷。
    那是兩周前在舊金山發生的事情,當時她為了掩護婁博傑安全撤離,毫不猶豫地從三樓跳了下去。雖然最終成功脫險,但那道擦傷卻成了她勇敢行為的見證。
    白素站在不遠處,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幕。她的目光落在榮嫣璿小腿上的擦傷處,若有所思。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麽,轉頭對婁博傑說道:“那丫頭喜歡你。”
    婁博傑手中把玩著籌碼,聽到這句話後,他的動作稍稍停頓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正常。他沒有接白素的話,隻是將手中的籌碼輕輕一彈,籌碼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然後又穩穩地落入他的手中。
    籌碼的背麵,刻著一行小字:a in or nothing.要麽全押,要麽一無所有。)
    婁博傑似乎並沒有把白素的話放在心上,他轉移了話題,問道:“姑姑,你說爺爺當年把我從爸媽身邊帶走,真的隻是為了解決賭幫糾紛嗎?”
    白素的表情在聽到這個問題後,微妙地變化了一下。她沉默了片刻,然後反問道:“怎麽突然問這個?”
    就在這時,一陣風吹過,藥田裏的植株沙沙作響,像是在低聲訴說著什麽秘密。白素正要回答婁博傑的問題,榮嫣璿突然像一陣風一樣小跑過來,興奮地喊道:“博傑!白果說後山的曇花今晚要開,我們一起去看吧!”
    她的話語如同被突然剪斷的絲線一般,突兀地停止了,因為她瞥見了姑侄二人那異常嚴肅的麵容。婁博傑的反應極快,他迅速將臉上的表情調整為微笑,說道:“曇花?好啊,正好我……”
    然而,就在他話音未落之際,一陣刺耳的警報聲驟然從他的手機中傳出。這聲音如此尖銳,仿佛能刺破人的耳膜。緊接著,全息投影自動展開,屏幕上顯示出一條加密信息:【先鋒者蘇醒,坐標紐約。賭局繼續。—t】
    看到這條信息,白素像觸電般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失聲叫道:“唐老的緊急聯絡碼!”她的聲音中充滿了驚愕和難以置信。
    與此同時,婁博傑也如條件反射般迅速翻身而起,但由於動作過於倉促,他牽動了尚未完全愈合的傷口,一股劇痛襲來,使得他的額角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榮嫣璿見狀,心中一緊,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婁博傑,關切地問道:“你沒事吧?”然而,當她的目光落在婁博傑手機上的另一條消息時,她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過去。
    那條消息同樣是加密的,內容是:【榮小姐,令尊在瑞士的賬戶今晨有異常變動。小心。—無名氏】
    榮嫣璿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手機屏幕,仿佛那上麵的字會突然消失一般。
    一時間,房間裏的氣氛異常凝重,三人麵麵相覷,誰也沒有說話,隻有那刺耳的警報聲在空氣中回蕩,仿佛預示著一場巨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而在不遠處,白果抱著藥簍,一臉天真地看著他們,似乎對這緊張的氣氛毫無察覺。她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問:“姑姑,晚上的曇花還看嗎?”
    白素深吸一口氣,仿佛在積蓄力量一般,然後突然從袖子裏甩出三枚銀針。這三枚銀針如同閃電一般,在空中劃過一道銀色的弧線,精準地紮進了婁博傑後頸的穴位。
    婁博傑隻覺得後頸一陣刺痛,忍不住“哎喲”一聲叫了出來。他瞪大眼睛,滿臉驚愕地看著白素,顯然完全沒有預料到她會突然出手。
    “至少先把傷養好。”白素看著婁博傑,輕聲說道。她的語氣雖然平淡,但其中蘊含的關切卻是顯而易見的。
    一旁的榮嫣璿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她張大了嘴巴,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白素見狀,對她眨了眨眼,安慰道:“放心,死不了。這小子五歲就敢在賭場出老千,命硬得很呢。”
    婁博傑一邊齜牙咧嘴地摸著自己的脖子,一邊不滿地嘟囔道:“姑姑!你這是謀殺親侄啊!”
    “少貧嘴。”白素瞪了他一眼,然後轉頭對榮嫣璿說,“丫頭,去我書房右手邊第三個抽屜,把那本《青囊書》拿來。”
    榮嫣璿連忙點頭,轉身快步朝著書房走去。
    待榮嫣璿離開後,白素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她看著婁博傑,語重心長地說:“小傑,聽姑姑一句勸。有些賭局,不該由你一個人下注。”
    婁博傑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抬起頭,望向遠處的山巒。夕陽的餘暉將雲層染成了一片血色,宛如他此刻心中的波瀾。
    “但已經入局了,不是嗎?”他輕聲說道,仿佛是在自言自語。接著,他轉動著手中那枚黑色的籌碼,繼續說道,“不過這次,我會確保所有人都有全身而退的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