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他是一定還要有個女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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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老板沒經曆過,也不懂,像陳柔和嶽中麒他們,吹起牛逼來,隻要有一盤花生米再加一杯啤酒,能從夜裏吹到天亮的。
就今天的事情,陳恪在樓上,把一幫高級警司的反應全看在眼裏,陳柔在樓下,把警務處諸人的一舉一動也全觀察了個遍,此時相互聊,對情報,就能把警署的情況對個大概。
等O記做完調查公布結果的時候,他們一看,就會知道O記是不是真的做調查了,又是不是把該抓的人都抓了,做的又夠不夠有誠意了。
聊完這個,陳恪突然說起嶽中麒的婚事,笑著說:“阿柔,我向來不主張把私人的事帶到工作中,但是嶽隊也老大不小了,也該結婚了,他吧……”
嶽中麒連忙打斷:“陳隊,沒必要,我們都商量好了,不需要的。”
陳恪攔住他,硬說:“我替他開口,向你借幾萬塊錢。”
既然陳恪都說出來了,嶽中麒也不好再阻攔,但他說:“其實不用,商品房那麽貴,我們宿舍也挺好住的,以後肯定還有分房政策,沒必要的。”
陳柔明白了,應該是那位喬秘書的家人提的要求,想結婚,得先有房。
而嶽中麒原來的工資,基本都匯給小辣椒了,但既然分手,肯定是要不回來了。
再說了,他們前些年工資不行,一年撐死了三四千塊,幾年下來也就萬把塊錢,真攢著,也買不起現在深市的房子,而在改革開放後,商品房已經成潮流,要結婚,不買套房還真不行,這錢必須借,不過陳柔也了解嶽中麒,別看他表麵嘻嘻哈哈,但自尊心也很強,輕易不想受別人的恩惠。
她就說:“一套房子也不貴,頂多十一二萬,折合成港幣就更便宜了,這錢就不說嶽隊了,胡勇啊,季小鋒啊,大家結婚,都可以跟我借,畢竟於我,那不是大錢,但是……”
聽她還有但是,陳恪皺眉頭了,立刻問:“阿柔,你是不是有啥不方便的?”
陳柔說:“錢嶽隊以後還不還都行,我也不缺那點錢,但有件事情需要麻煩您。”
你來我往,提了條件再給錢,嶽中麒心裏其實也舒服。
他說:“你盡管說。”
陳柔說:“我沒有太多的時間上九龍,嶽隊您又會說話,在九龍您要下班了,也沒別的工作,隔三岔五上趟忠義堂或者義勇堂,陪爾爺和董爺說說話就行。”
說起這個,嶽中麒滋氣,卻是看陳恪:“對於他們,上麵怎麽看的?”
陳恪是老大,跟上麵有溝通,嶽中麒沒有。
爾爺和董爺不管如今裝的多慫,他們也是黑老大,嶽中麒是個能明哲保身的人,他也能預料到,一旦回歸,如今被爾爺和董爺強勢壓的人,很可能就會跳出來。
屆時上麵對他們到底是個什麽態度,要不要清舊賬,這得陳恪來揣摩。
不過陳恪跟嶽中麒又不一樣的是,他雖然不會明哲保身,凡事看領導的態度行事,可是他耿直,有什麽說什麽,能幫人的,就會盡力去幫。
他說:“王司令這邊,雖然我把菲律賓的事都反應了,也提了好幾回,讓他跟地方政府的人說一說,講一講,然後推動一下,或者請二老去趟大陸,目前他應該還沒有提過,實在不行我上首都找人吧。”
又說:“不管他們原來如何,曾經幫過我們的我們不能忘,再說了,演電影的梁哥有幾盤磁帶,唱的全是咱們的歌,唱的也很不錯,我到時候帶回去,給老首長看一看吧。”
因為爾爺和董爺的身份太敏感,怕惹上麻煩,王司令顯然不想幫忙,而陳恪在別的事情上不會跑關係,可為了那兩位老人家,打算上趟首都,跑一跑自己的老關係去。
當然是基於陳柔,想幫她。
否則的話,倆黑老大,他也反感,又何談幫忙。
凡事都是聊中找到思路的,嶽中麒猛得回頭看陳恪:“可以呀你。”
再拍桌子:“我怎麽就沒想到呢,這還真是個好辦法,就送磁帶,那句話怎麽說來著,文藝是溝通最好的橋梁。”
陳恪笑著說:“對,而且梁哥是爾爺的人,如果能到首都走一走,對他們都有好處。”
嶽中麒看陳柔:“行,我明天先去見爾爺吧,但是聶太,您得給我透個信兒吧,我應該對誰更好一點?”
或者說,誰才是她的親爺爺。
這個陳恪知道,可他的性格,不會說的。
嶽中麒也好奇呀,就想看看,陳柔會不會告訴他。
但有其父就必有其女,能溜著兩個大佬,陳柔的秘訣就是,絕不公開真相。
她正解釋一下呢,宋援朝來了,坐到了她身邊:“夜市都快收攤了,你們還在聊?”
再端杯子一看:“太太,您喝酒啦?”
嶽中麒瞪眼:“半杯啤酒而已,我讓喝的,宋隊長有意見?”
他可真是,明明大家是戰友,他卻偏偏能開幾百萬,坐上就跟進了地窖一樣安靜清涼的豪車,能穿一套幾千塊的西服,戴的表好像都要七八千一萬塊,嶽中麒買套房還得七拚八湊,他嫉妒!
再說了,人聶老板都沒管呢,宋援朝管人家太太喝點啤酒的事?
嶽中麒覺得他一根筷子吃散飯,攬的太寬。
宋援朝了解嶽隊的嫉妒,故意露也自己的表來,辣嶽隊的眼睛。
還說:“嶽隊長,已經很晚了,半夜喝酒傷身,對我家,太太的身體不好的。”
嶽中麒看陳恪,擠眼睛,心說,看看宋援朝過了明路以後,那趾高氣昂的樣子,連別人家的太太都管上了,他有點喧賓奪主了。
陳恪聲厲:“你閉嘴。”
又對宋援朝說:“就半杯啤酒,是阿柔陪我喝的,宋隊長,拜托了,別告訴你老板,惹得他們夫妻不開心。”
宋援朝雖然嘴碎,這方麵當然不會亂說,他擺手:“不會的陳隊。”
嶽中麒用的口型:你,人民的叛徒。
為防他和宋援朝打嘴架,陳恪忙說:“行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陳柔也站了起來,示意宋援朝去結賬,追上兩人:“我開車送你們?”
嶽中麒剛想說要不打車吧,陳恪卻說:“走路吧,步行回去。”
陳柔說:“幾十公裏呢,可不好走。“
陳恪前後四顧,黎明前的黑暗,城市一片空蕩,隻有零星的小食攤還開著,鍋裏還煮著不知燉了多久的魚蛋,他誠言:“阿柔,其實我想走一走。”
再跺跺腳,看嶽中麒:“咱們倆可是第一批踏上這片土地的公安,我想走一走,看一看這個地方,這會兒人又少,正是走路的時候,你就別管我們了。”
陳柔笑著說:“好。”
真是父女同頻。
她想起上輩子,她頭一回登島來辦案,加完班,大半夜的從香江警署出來,做的第一件事跟陳恪一模一樣,步行,慢慢的看這座島嶼。
但那時她全然不知道,命中注定的,她的丈夫就在不遠處辦公,也全然沒有想象到,她和父親還能再見麵,而且就是在這座島上。
要這樣說,她對這座島上的所有人,都應該更溫情一點的。
她雖然離酒店不遠,但宋援朝是開車來的,當然得開車回去。
三米寬的大床上,聶釗早就睡著了,躬的像隻蝦米,躬在他兒子的身旁。
而阿遠是,多大的床他都能占一半的。
四仰八叉,他躺成個大字,睡的正香。
陳柔簡單衝了個澡,躡手躡腳躺到兒子的另一邊,剛閉上眼睛,聶釗卻悠悠開口:“喝酒了吧,啤酒,聞起來喝的還不少。”
陳柔洗過澡,也刷過牙了,但酒氣在胃裏,一張嘴就是酒味兒。
聶釗又說:“睡到這邊來,免得熏到孩子。”
陳柔於這人的吹毛求疵簡直無語。
但看兒子鼻子皺皺的,隻好翻身,睡到了聶釗的身邊。
她低聲問:“你回來那麽久了,一直沒睡?”
聶釗摟過妻子,說:“睡了一覺,但做了個夢,是個噩夢。”
陳柔明白了:“是白天太累,還受驚嚇了吧。”
聶釗搖頭,緩緩把脖子埋到了妻子肩膀上,低聲說:“我夢到阿遠長大了,然後就去了很遠的地方,我千裏迢迢去找他,可他托人說自己工作很忙,不肯見我。”
這算什麽噩夢?
而且在陳柔的潛意識裏,孩子長大就該要離開父母的。
這個她也安慰不了,她說:“既然孩子工作忙,做父母的就不該去打擾他,孩子過了18歲,也應該獨立自主,而不是依賴父母,這很正常呀。”
聶釗愣了片刻,又試問:“他要是長大了,要是離開我們了,你能接受?”
陳柔說:“當然啦,孩子長大,就注定會離開父母的呀。”
聶釗突然就聊不下去了。
因為三歲看老,他能感覺得出來,阿遠要長大了,隻會比他更叛逆,也更有主見,而那樣的孩子,是注定不會一直待在父母的身邊。
可如果是個女兒呢,乖乖巧巧,可可愛愛,也像聶涵一樣戀家,永遠不離開他,該多好。
可太太都不接招,他的招式出去,不等於白瞎?
不過聶老板不會放棄的,他自己忌煙忌酒勤於運動,也不能讓太太喝太多酒,養好身體,過幾年阿遠大了,他一定還要有個女兒的。
……
因為張仕輝雪崩式的倒台,香江警署又開始選警務處的處長了。
開始提名的幾位候選人當然乍看都很優秀,有老婆愛孩子,穩定的婚姻生活是每個候選人都必須具備的,同時,當他們被公開提名,角逐也就開始了。
誰有婚外情嗎,或者是悄悄養小老婆了,跟某人的太太有私通嗎,這些東西都有的是狗仔去拍,去查,而隻要舍不得花錢銷災的,就會被曝光,最終選不上不說,還要惹一身臊。
但饒是如此,處長一職的競爭依然特別激烈,幾位候選人輪番登報,上電視,出席活動做演講,搞的轟轟烈烈。
張子強最近倒是挺慫的,靜悄悄的,一點風聲都沒有。
用媒體的話說是,隨著槍浮出水麵,他終於慫了,啞屁了,不敢吭聲了。
但陳柔反而覺得,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張子強也是在觀望,等待,看後麵的白人主子會不會出手保他,如果保,他就依然忍耐,但如果不保,破釜沉舟,在被重新批捕前,他肯定要幹一番大的。
但當然,現在隻能是觀察,並等待,靜待良機。
而因為姐姐強勢的努力爭取,小阿遠人生第一次,要去見識幾個跟他一樣的小寶寶了,而在這之前,在他的世界裏,生活中隻有他一個小寶寶。
他還以為,他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小寶寶呢。
而為了讓兒子擁有普通孩子一樣的社交,聶釗的神經,都快要繃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