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孩子還小,不想吃明年的大餅
字數:5778 加入書籤
聶榮這次病的特別奇怪。
他腦壓異常的高,感覺應該是腦梗,可又查不到出血點。
想知道是不是突發腫瘤吧,造影都做了,也沒有看到有異常的位置。
也就隻用降腦壓的方式給他做保守治療,拖時間了。
阿遠對於爺爺的印象還不及爾爺和董爺更深,不過聶釗把他放到地上,他跌跌撞撞跑了過去,拉了一下聶榮的手,聶榮竟然回握了一下,心電圖也跟著升了起來。
聶釗連忙把兒子拉開,問腦科的劉主任:“他的腦壓算是正常,為什麽人不醒?”
劉主任說:“我們也覺得奇怪,一停藥腦壓就升,用了藥又會降,可是人始終醒不來,但長期用腦壓藥,又會造成他的心髒負擔,所以聶主席您……”
聶釗不好說,但梁利生說:“喪事方麵,我們已經準備妥當了。”
劉主任點頭,並說:“實大抱歉,聖誕節太太早幫我訂好了機票,去馬爾代夫,現在也退不了,不過隻要伯父有問題,我必第一時間趕回來。”
今天其實已經放聖誕假了,大部分在香江工作的白人也都出發度假,或者回老家了,本地人也是,有錢人出境度假,沒錢的也要上街狂歡,這幾天是歡樂的海洋。
要聶榮死在這幾天,純純的給大家找麻煩。
不過他應該不會死,因為聽到聶釗的聲音,他艱難的揚起手來,唇囁嚅,似乎是想說什麽,劉主任看著呢,聶釗於是彎腰,喚了一聲:“父親。”
聶榮闔唇半晌,還是梁利生聽得清楚,低聲說:“bOSS,他想見阿耀。”
聶榮年齡其實不算大,平常身體也還好,這回不但病的詭異,而且麵色青紫嘴唇發烏,瞧著像是中了邪似的,可他的偏愛在於,哪怕中邪了,想見的也是聶耀。
聶釗其實從來沒有阻止過聶耀回來,隻是人家不想回來而已。
看來這老爺子撐不住,確實是要去了,才心心念念他的寶貝兒子。
聶釗問梁利生:“你沒有喊過聶耀嗎,讓他回來見一麵。”
梁利生說:“估計得您叫了,我叫不回來。”
這時聶榮突然睜眼,但看的並非聶釗,而是他身後的陳柔。
他伸手,也拚盡全力發出了聲音:“阿柔!”
陳柔隻好上前:“父親,我在呢。”
這老爺子在重病中,可算沒有太糊塗,語聲喃喃:“保護,護好阿釗。”
他也知道,相比聶耀,聶釗才是最危險的那個。
陳柔反握老爺子的手,柔聲說:“我會的。”
聶榮聲音嘶啞,猛吸了一口氣,又說:“叫叫,叫叫,阿耀。”
看來他是真的要死了,吊著一口氣,就還想見一麵他最疼愛過的那個兒子。
陳柔還能說什麽呢,她說:“我會給他打電話的。“
聶榮閉上了眼睛,但旋即又喊了起來:“玉珠,玉珠,你等等,等等……”
聶釗側眸,也是怕孩子受驚,宋援朝立刻就把阿遠抱出去了。
但聶榮也是真磨人,瞧著像是要咽氣的樣子,聶釗於是連今天晚上本該是他和陳柔倆出席的,港督府的聖誕晚宴都推掉,讓聶涵去了,結果陪到半夜,聶榮非但沒有咽氣,腦壓也始終平穩,瞧著還比原來好了許多,叫聶釗都忍不住要飆髒話。
他們回家的時候已經快夜裏12點了,平安夜正式開啟。
在醫院吃過奶,還香香的睡了一覺的阿遠醒來,看到的就是一個魔幻的世界了,外麵所有的樹上全掛著星星和雪花,沿路到處都在唱聖《Jingle BellS》。
聶嘉峻也在車上,坐在弟弟旁邊,就要忍不住發感慨:“你小子是沒趕上好時候,想當初,我們小的時候,到了這幾天,二叔都會開著敞跑保時捷帶著我們上街。”
這車也有電動天窗,但是小型的。
不過聽聶嘉峻這樣說,宋援朝就把天窗的擋板給打開了,讓阿遠好看看煙花。
如今全亞洲,最熱鬧的聖誕就在香江,這個節聶氏都要花幾千萬的。
阿遠雖然不知道開著敞逢跑車在聖誕夜遊街會是什麽感覺,但隻看此刻的窗外,就已經眼花繚亂了,他手指不遠處巨大的,閃著燈火的聖誕樹:“哇!”
聶嘉峻一看,對宋援朝說:“繞百貨走吧,今年的聖誕裝飾是咱們珠寶行搞的,我老姐盯著做的,她雖然是個大蠢蛋,但廣告設計做的非常漂亮。”
宋援朝夠聽話,猛打方向,聶釗坐在副駕駛的後麵,突然就冷冷哼了一聲。
聶嘉峻又不知道,宋仔正在找房子,他老姐還要跟出去跟人家同居,關於這件事,他小叔非常不滿,隻可惜敢怒不敢言,隻聽著小叔的哼聲特別像他爺爺。
他倒好,對阿遠說:“聽到剛才你爸的聲音了吧,悄悄告訴你,跟爺爺超級像。”
阿遠雖然不懂,但是哥哥壞笑他也壞笑,哥哥悄悄瞄一眼他爸爸,他也有樣學樣,悄悄瞄一眼,就,怎麽說呢,這小家夥,賊會給人提供情緒價值。
陳柔在副駕駛,車路過中環廣場,她都有點被驚到,問聶釗:“那是阿涵做的?”
今晚主要是人行道堵,但因為開車出來的人少,而且香江交通部門在人車分流方麵做的比較好,所以車道不算太堵,前麵還有一輛保鏢車並交警開路,聶釗的車也能開到中環來,但當然不好下車,平安夜嘛,廣場上人太多,太擁擠了。
而在廣場中間,巨大的聖誕樹不是傳統的綠色,反而是銀白色的。
上麵各種裝飾物全是粉紅和湖綠所搭配而成的,有項璉,有戒指,還有耳環,發冠,中間是雖然簡約,但是特別有質感的,白金質地的品牌LOGO。
而在此之前,雖然陳柔知道聶涵一直在企劃部工作,韋德和梁利生,別的董事會成員,甚至戴太太都對她讚賞有加,但因為工作不對口,陳柔並沒有發現聶涵真正的水平,不過在今天,在這個聖誕夜她發現了。
不愧韓玉珠的孫女,她給珠寶行做的新LOGO就算放到三十年後,也能走在時尚前沿,而她用來塑造和展示品牌形象的聖誕樹非但足夠美,還恰是女性所喜歡的。
就此刻,可以看到,一群一群的女孩子爭先恐後,在圍著聖誕樹拍照打卡。
雖然陳柔不懂營銷,但憑本能,她在看到那棵聖誕樹時,就願意為那個品牌花錢。
這不正是營銷的內核?
當然,侄女做的夠優秀,聶釗都要誇:“阿涵畢竟學了多年的藝術,審美方麵,我都不如她,不過……”
不過他隻要多看一眼宋援朝就要生無名火。
真是想不通,他那麽冰雪聰明,又藝術涵養高,還能搞事業的,可愛的小侄女,怎麽會看上宋援朝那麽個憨貨?
想到這兒不免生氣,聶老板就要敲山震虎:“明年韋德就將上首都,屆時我擬提任阿涵做聶氏總裁,宋仔,以後她的安保方麵,你也要留意。”
敢欺負聶涵,那就是欺負聶氏的總裁,他宋援朝掂量吧。
可憐宋援朝水牢能住,農村的大炕也能住,狗窩他也能住,可是聶涵不行。
人家馬上就是聶氏的總裁了,他得找個什麽樣的房子給她住呢?
宋援朝於心裏悄悄提了預算,覺得應該找個再好點的房子。
見兒子隻能待在車裏,眼巴巴的,沉默的看窗外,愛是常覺虧欠嘛,聶釗擠開聶嘉峻,拉過兒子的手說:“明年聖誕爸爸就帶你上東京,去迪士尼過聖誕。”
阿遠又不知道迪士尼有多好玩,隻專心看著外麵的人群,在等停車。
他當然不要隻是看著,他要去亮晶晶的聖誕樹下,他要和那些放煙花的人一起玩。
但今晚這樣的熱鬧,他爸注定帶著他參與不了,所以宋援朝一把方向車拐彎,他們就離開鬧市區了,阿遠也立刻撇嘴了,急的看聶嘉峻:“蟈,蟈蟈。”
外麵那麽熱鬧,寶寶卻不能下車,這不像話呀。
哥哥可以拖著他在地上跑,那樣他超級開心的,但是,哥哥怎麽不帶他下車呢?
聶嘉峻也想帶著孩子出去玩一玩,他這個年紀還不想結婚,談戀愛也沒條件,但帶著崽崽出去玩一玩還是可以的,不過再看聶釗的眼神,好吧,他選擇閉嘴。
可他是大孩子了,忍得住,阿遠忍不住呀,小手指著,再看爸爸:“叭叭!”
聶釗也隻能徒勞的說:“等明年,明年爸爸就帶你出去玩。”
怎麽車越開越遠,路上都沒人啦?
阿遠再撇嘴巴,搬另一個救兵:“莽莽,莽莽莽。”
兩隻小手手伸著,孩子還小,不想吃明年的大餅,就隻想今天出去玩兒。
這要媽媽再拒絕,他免不了要大哭一場的。
但也就在這時,陳柔的手機響,她接了起來,是嶽中麒:“聶太,有情況……”
宋援朝一腳刹車,陳柔也立刻問:“怎麽回事?”
雖然對麵沒說話,但她拍引擎蓋:“應該是張子強要行動了,抓緊回家,取車。”
這可是平安夜,人流不比狂歡夜少,中環還好,車能跑得動,人也不算特別多,但在有600萬人同時生活於一片彈丸之地上的九龍,今晚汽車都是廢的,機車都很難跑得動。
想追人,當然就得是機車。
陳柔也立刻撥打電話給董爺:“快去忠義堂,守著爾爺。”
聶嘉峻也在打電話:“霍哥,最新消息,張子強有可能行動,快去九龍!”
宋援朝回頭,伸手就想搶聶嘉峻的電話,因為大陸公安辛苦那麽久,隻有一個目標,就是把張子強趕回大陸,然後抓住,給他判處死刑,霍岐要也參與,這事兒怕就辦不順利。
但他想搶聶嘉峻的電話,陳柔卻阻止了,生生折過他的手:“安心開車。”
又說:“宋哥,神一樣的對手,不如豬一樣的隊友,霍Sir隻有一幫豬隊友,翻不起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