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半年啊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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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小心翼翼的把剛剛采集下來的紫英花放進收集盒裏,然後站了起來,卻沒想到因為剛剛蹲著的時間太久而導致了雙腿麻木,不但沒站起來,反而摔在了一邊。幸好,這裏的草叢很是茂密,摔下的時候一點也不疼。
    不過,衣袍上還是染了些淺綠色的草汁。當然,這對於一件已經穿了半個月幾乎已經看不出原來顏色的袍子來說,也沒什麽區別。
    呆在地上一動不動,直到那讓人無法忍受的酸脹感慢慢消失以後,瑞才站了起來。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按理說這種充滿了原生態感覺的空氣是以前求而不得的,可惜,瑞此時一點也沒有什麽感恩的心思。
    唔,任誰在原始森林裏一個人呆了大半個月都會膩吧?
    把收集盒小心地放在讚奇先生給的空間戒指裏,瑞牽過來時騎的角馬,向城鎮的方向疾馳。
    落日鎮是一個不算大的地方,但是,它卻是離翡冷翠森林最近的一個落腳點。而翡冷翠森林也是一個神奇的地方。它是大陸上的五大森林之一,也是其中最安全的一個。它裏麵既沒有危險至極的魔獸,也沒有複雜讓人容易迷失的地形,也沒有奇怪美麗卻可以瞬間致命的植物,它就像一座普通的森林一樣,安靜的呆在那裏,似乎除了大一些以外沒什麽特別。
    當然,和其他過於個性的森林相比,這也是一種另類的個性啊。
    言歸正傳,如果僅僅是這樣,那麽,魔法公會、傭兵工會等一些無力不起早的組織也不會在落日鎮這麽個小地方單獨的設立一個分會,翡冷翠森林的優勢在另一方麵。比如說,瑞剛剛小心翼翼的采集的材料。
    一路疾馳,瑞漸漸的接近了森林的邊緣,然後樹木越來越少,視線越來越寬闊,前方開始出現人影。再往前跑一段距離,是一個有些破敗的小旅館,那裏是瑞落腳的地方。
    “哦,尊敬的魔法師閣下,歡迎回來。”一個矮矮胖胖的老人殷勤的扶著瑞下了馬,然後把馬牽到一邊,“您看起來有些疲憊,要先洗個澡嗎?”
    “是的,大胡子老爹,麻煩您幫我做一頓豐盛的,呃,”看著即將落下的太陽,瑞改口道,“晚餐吧應該是。”揉了揉鼻子,“對了,這馬就先不用喂了,它已經在森林裏吃了太多了。”
    “哈哈,翡冷翠向來是動物的樂園。”老人笑的豪爽,“看來您的收獲不錯。”
    “托您的福。”瑞丟下一個銀幣,“我太累了,請盡快把晚餐準備好。”
    “好的,慷慨的閣下。”老人笑眯眯的把馬牽進了馬廄。
    瑞笑了笑,然後進了小旅館。他訂的房間是在二樓,雖說隻是一個臨時的落腳點,但這房間也被他定了四個月,而且,以目前的情況看來,這時間也許還會延長。
    瑞自從來了這裏以後,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森林裏度過的,可推開房門以後,看到了一些慣用的東西,卻也莫名的對這裏產生了一種類似於歸屬感的感覺。
    我是個念舊的人啊。瑞關緊了房門,然後開始脫衣服,等他走進了浴室以後,身上已經脫了個精光。浴缸裏已經放滿了熱水,瑞走了進去,把整個身體都浸在水裏,閉上了眼,享受著難得的休息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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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藍花節上依舊熱鬧非凡,拉瑟爾帶著瑞在各個展區內流連。瑞雖然心裏猶豫不定,不知道是該把自己的心思壓下來還是試著拚一把,但滿目的鮮花美景也讓他暫時的忘記了煩惱。
    至少,可以自欺欺人的告訴自己,這個時候的拉瑟爾是和自己一條心的,兩個人可以像情侶一樣在花街上行走,偶爾接到來自路人們的祝福。雖然有些虛假,但瑞愛死了這種感覺。
    而後的發展也讓瑞有了一種美夢成真的感覺。拉瑟爾曾經說過,在羽藍花節上,如果兩個人獲得了相同的花,那麽他們就是由羽藍花神所祝福的情侶,所以,當最後的那一刻到來的時候,瑞真的覺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花節的氣氛漸漸進入高\潮,所有人不分等級地位的高呼著得到一樣的花的人登台亮相。瑞抱著懷裏的花,看著身邊一樣拿著一盆一樣的花的拉瑟爾,心裏盤算著一會兒該怎麽表白。這麽好的氣氛,拉瑟爾又不討厭自己,成功的可能性應該很大吧……
    意外往往發生在一刹那。
    當下定決心的那一刻,從天而降無數的黑影,怪叫著在花街裏肆無忌憚的搞著破壞。一時間,所有人都驚呆了,然後一聲尖叫換回了人們的理智——
    “該死的,為什麽這裏會有這麽多的僵屍!”
    所謂的臨危不懼,在忽如起來的襲擊中變得不可能。那一聲尖叫以後,回過神來的人們都爭先恐後的朝外麵跑去,也有人試著維持秩序,但在人潮的湧動下那點力量顯得微不足道。而一些還保持這冷靜的魔法師和劍士們倒是沒有想著逃跑,而是試著去消滅那些突然出現的僵屍。
    然後,意外又一次出現了。許多的魔法師都出現了魔力失控的現象,而這造成的破壞甚至大於那些僵屍所帶來的。而劍士們卻像是被下了迷藥一樣忽然全身無力,那反應連個普通人都不如。
    羽藍花節上向來秩序良好,而且,在節日裏,又有誰會全副武裝呢?情況失控的很快,此時,不管是平民還是貴族,通通毫無風範的向外逃著,原本掩藏在美好之下的險惡也暴露了出來。
    拉瑟爾看著在空中跳躍的青褐色僵屍們,心裏默念著咒語,空中漸漸顯現了一大片冰麵,然後忽然裂開,化成無數的冰刃向僵屍們砍去。然而,僵屍卻是異常的靈活,而在地上的拉瑟爾卻有一種力不從心的感覺。
    魔力在失控。拉瑟爾清楚的感覺到,他的魔力輸出都是經過仔細的計算,如何用最少的魔力達到最大的效果,這已經變成了他的本能。
    有問題!拉瑟爾立刻注意到了不對勁,立馬試著放棄。然而,此時的狀況已經不受他控製了,冰刃已經在空中旋轉,有效的攻擊卻少的可憐。唯一慶幸的是,冰刃都是在空中,並沒有造成人員的傷亡。
    瑞在一邊僵直了身體,然後就感覺手腕上的拉力。
    “朝那邊去,那裏的人少!”拉瑟爾顧不上風度,扯著嗓子喊道。
    周圍的聲音雖然嘈雜,但瑞卻依舊聽清楚了他的話。“好,我們一起!”
    所謂的人少的地方也隻是相對而言,瑞跟著拉瑟爾努力的找著遮蔽物,然而,條件所限,這裏唯一的遮蔽物就是花架,能起的作用小的可憐。
    現場的僵屍越來越多,然後救援的人卻還沒有出現。瑞被拉瑟爾擋在身後,看著越來越逼近的僵屍渾身發抖。周圍不時的傳來人們的慘叫,顯然,這種僵屍會的不僅僅是在空中亂跳,他們的牙齒和爪子的殺傷力同樣不容小覷。
    瑞死死的壓著嘴唇,直到口中感覺到了濃重的血腥味。
    “千萬別用魔法,那隻會傷人傷己。”拉瑟爾囑咐了一聲,然後從花架上拆下了一根金屬管,就朝著逼近的僵屍打了下去。
    瑞一下子回過了神,然後瘋了一樣的拔下了花盆裏的花,“上帝如來觀世音保佑,一定要成功啊……”手下不停,一顆顆植物被他栽進了花盆裏。偶爾,瑞還是被幸運女神眷顧的,那些植物在花盆裏適應良好,並自發的開始朝僵屍們射擊。
    瑞鬆了一口氣,然後又緊張了起來。抬頭看去,拉瑟爾身上已經掛了傷,瑞顧不得其他,直接抄起一個櫻桃跑了過去,然後趕在另一個僵屍之前鋪在了拉瑟爾身上。
    “砰”的一聲過後,瑞看看左右,僵屍已經不見了,隻在周圍留下了一圈的黑灰。
    瑞沒工夫在被骨灰碰到了的事實上糾結,直接拉過拉瑟爾跑回了剛剛的地方,那裏,已經被他用花盆圍成了一個小區域,豌豆射手們正盡職的朝周圍射擊。隻不過,這也隻能抵擋一會兒。
    “拉瑟爾,幫我騰花盆。”說著,瑞繼續著拔花的動作,然後重新在裏麵種上新的植物。
    慢慢的,其他的人們發現了這個暫時安全的地方,在拉瑟爾的命令下,那些積極求生的人開始不留餘力的拔著花。在活命的壓力下,平日裏動都不舍得動一下的花顯得那麽的微不足道。
    幸運的是,瑞平日裏閑的無聊,向日葵種的不少,此時可以毫不吝嗇陽光的種植。雖然植物都有不同程度的緩衝時間,但是,卻也讓瑞有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群魔亂舞啊……陽光隻剩下了一點,瑞不敢全部用完,不過,看著已經有半人多高的花盆牆,瑞心裏卻放鬆了許多,然後直接坐在了地上。雖然情況還很危急,但也能鬆一口氣了。
    不過,瑞的運氣還真不怎麽好,他光顧著地麵了,卻忘了天上那些飛來飛去特長偷花的飛賊僵屍了。所以,當十幾個飛賊從天而降一瞬間打開了一個大缺口之後,他懵了。
    這時候的情況就像是已經搭建了銅牆鐵壁,就差呆在後麵淡定的等著勝利的到來了。結果,敵人一下子重拳出擊打出了一個大口子,然後,另一大波的攻擊緊跟而至,而守方其實已經彈盡糧絕了。
    瑞看著僅剩的一個櫻桃炸彈欲哭無淚,如果救援來不及的話,這是不是就算是光榮彈了?
    “救援什麽時候來?”雖然不想泄氣,但瑞還是忍不住問著拉瑟爾,“這麽大的動靜,應該不會很久了吧?”
    “應該快了,但是……”拉瑟爾的眼睛緊緊的盯著前方,一個全身紫褐色的僵屍正在啃食著豌豆,不過一眨眼的功夫,豌豆已經消失了。拉瑟爾的眉毛緊緊的皺著,心裏焦急萬分。時間來不及了!拉瑟爾把瑞拉到一個角落裏,然後在他身前放了不少的阻礙,“在這躲好,等救援來了以後再出來!”說完,就跑了出去。
    接下來的事情對於瑞來說就像是做了一場夢一樣,他眼睜睜的看著僵屍把拉瑟爾圍住,慢慢的看不到他的身影。不管是什麽時候,瑞都自認為是個小人物,所以,有災難的時候,他也許會在不傷害自己利益的情況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可是,如果像今天的情況,他應該做的就是躲好直到風波過去。
    而現在,他的理智也是這麽告訴他的,隻有這樣才是安全的。更何況,他是被拉瑟爾安置的,並不像自己躲起來一樣受到心裏的譴責。可惜,如果理智這東西如果一直都能起作用的話,那麽也就沒有衝動是魔鬼這句話了。
    所以,瑞事後也不怎麽理解自己怎麽會擺脫了重重障礙就那麽直接的衝到了拉瑟爾麵前,然後直接撲在了他的身上。如果真的要說什麽理由的話,那也隻能最俗套的套上一句,這tmd就是愛情的力量啊。
    背後一陣劇痛,瑞已經懶的去想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慘狀。隻不過,看著拉瑟爾那有些驚詫的表情,瑞的心情莫名的好。周圍的僵屍毫不留情的在身上啃食,而身下的拉瑟爾也開始使力想起來。
    瑞忽然有了一種悲情英雄的感覺,看著拉瑟爾焦急的樣子,心裏反而一鬆,直接的吻了下去,“拉瑟爾,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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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忽然掙紮起來,然後,感覺到的卻不是炙熱,而是一片冰冷。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自己依舊在浴缸裏,隻不過熱水澡就變涼了。
    揉了把臉,瑞濕淋淋的走了出去,隨手拿著大浴巾往身上一圍。頭發還滴著水,但瑞卻不怎麽在意,直接撲到了床上,然後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團。距離羽藍花節上的那場巨變已經過了半年,瑞對僵屍其實了解的實在不多,隻是通過電影知道如果被那東西碰傷了會中毒,被咬了會被同化。所以,那時候他頗有放手一搏的氣概——反正都要死了,在把話憋在心裏難道留著以後托夢的時候說嗎?
    事實證明,瑞把事實估計的太悲觀了。雖然他傷得很重,但最後還是被救了回來。用治療師的話就是——這是一個奇跡,傷口好像早已經被抹好了消炎藥,原本估計的後遺症一個也沒有出現。最後,還饒有興趣的問瑞身上的那些黑灰是哪裏來的,因為根據醫療師的推斷,這可能就是阻止感染的原因。
    瑞的腦子運轉還算正常,所以,僵屍骨灰什麽的讓他惡心害怕了很久,醫療師的問題自然無從解答。
    外麵的後續情況瑞知道的並不多,他隻是在讚奇家裏養傷,原本以為會因為那些在花節裏起了不少作用的植物而起的波瀾一點也沒有,就像是什麽也沒有發生過,瑞過的很是安穩。
    唯一苦惱的,就是自從瑞醒來以後,一次也沒見到拉瑟爾的身影。有一次瑞曾經試探的問過讚奇先生,得到的卻是拉瑟爾很好的消息。再深入的問,瑞卻問不出來了。
    瑞已經懶得去看好感度了,萬一跌到負一百去隻要看不見也可以當作不知道。瑞鴕鳥的過了一天又一天,身體完全康複了以後,就被讚奇先生拉去實驗室幫忙,一呆就是兩個月沒有出實驗室。
    然後,讚奇先生的材料庫空了大半,而最急缺的那幾種材料卻是翡冷翠森林裏的特產,不僅不容易發現,而且,除了專業的藥劑師以外,不懂得專業手法的人采集了之後也是沒有用的。於是瑞自告奮勇,自求發配。
    臨走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去看了拉瑟爾,卻驚奇的發現當初他們住的小院雖然依舊很幹淨,卻沒了人氣。
    拉瑟爾不在!這個認知讓瑞心裏空落落的不知道什麽感覺,不死心的又去問了讚奇先生,終於從他那裏知道拉瑟爾的情況。原來,當時拉瑟爾一開始的傷雖然沒有瑞那麽嚴重,但卻受到了黑暗元素的侵蝕,整個身體恢複的極慢,現在一個鄉下的地方療養。
    而讚奇先生這時候最需要的材料,正是給拉瑟爾研究藥劑所急缺的。
    救人如救火,瑞一聽拉瑟爾的狀況,一時間也顧不得許多,直接就奔著翡冷翠去了。在他的心裏,拉瑟爾一直都是優雅強大的,所以,他不知道拉瑟爾會不會願意以一種虛弱的狀態來見自己。而且,拖了那麽久,那次表白卻沒有一絲的回應,不管是什麽原因,瑞不得不承認,他膽怯了。
    不知道拉瑟爾現在怎麽樣了?瑞在床上滾了兩圈,然後穿好衣服去吃晚飯了。而他不會知道,遠在幾千裏之外的拉瑟爾倚在窗前,看著羽藍花節上兩個人得到的那兩盆相同的花,過的未必比他好多少。
    “魔法師閣下,您的晚餐!”老板胖胖的身軀幾乎是平移了過來,“剛剛去敲了您的門,但您似乎已經休息了,所以我就自作主張,把晚飯又拿了下來。”
    “哦,這幾天實在是太累了,我不小心睡著了。”瑞笑了笑,接過晚餐走到一張空桌上吃了起來。
    “啊!哪裏來的畜生!”向來和氣的胖老板忽然叫了一聲,然後氣勢洶洶的拿著一根大棒子走了出去。
    瑞不以為意,又往嘴裏送了一塊牛排。這個旅館雖然小,但裏麵的人物卻不簡單,就像這老板,瑞曾經親眼看見他把一位高級魔法師捆成一團的丟在了門口,而魔法師工會對這種嚴重的挑釁行為卻一言不發。
    出來混的,都是有本事的啊。瑞事不關己的感歎著。
    不過,這一次的情況似乎有所不同,外麵的聲音越來越混亂,而且,其中還夾雜著幾聲很熟悉的‘咩咩’叫……
    這種聲音,到底在哪裏聽過呢?瑞咬著叉子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