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家的醪糟和圓子都是她自己親手做的。
    醪糟要經過蒸米、拌曲、發酵、加桂花四個步驟。
    糯米浸泡一夜後，蒸熟後攤涼，將酒曲碾碎與糯米拌勻，再裝入陶甕。
    陶甕中心挖出“酒窩”，密封後發酵兩到三天，初次發酵完成後，撒入幹桂花繼續發酵一天。
    喝起來既有米酒的甘甜，又有桂花的清香。
    裏麵的小圓子軟糯彈牙，帶著糯米本身的清香和口感，與桂花醪糟的甜味相輔相成。
    走的牧霖付了六十文錢，但是又悄悄往旁邊的罐子裏多放了幾十個銅板。
    顧寧看到了：“怎麽不多給一點？”
    牧霖撓撓頭：“多付過，被看到了後麵連著幾次吃都不要錢。”
    “說他們隻是在家閑著無聊，出來找點兒事情做。”
    顧寧欽佩道：“老人家不容易，還這麽堅守原則，也是不易。”
    幾人回味著剛剛的味道，顧寧：“確實不錯啊，你挺會找地方！”
    他一吃就吃出來了，那裏麵用的全是好料。
    牧霖得意洋洋：“好吃吧？”
    牧野淡淡道：“能不好吃嗎？那老爺子是前太傅，前太傅給你做醪糟吃之前，你何德何能？”
    那太傅是沒見過牧霖做的文章，要是見過牧霖寫的文章估計氣的胡子要飛起來，連醪糟都不賣給他了。
    牧霖震驚道：“啊？我怎麽不認識？！”
    牧霖：“要是認識你就不是一名武將了。”
    牧霖捂著心口，虧他還怕老兩口窮困潦倒，老無所依，每次都偷偷放錢！
    他的零花錢沒有了啊！！！
    牧霖眼淚汪汪地看著顧寧：“嫂子，這次來京城你們是不是要掙大錢？帶好弟弟一個吧，我出份子錢！”
    顧寧好笑：“可以啊，不過還要問問樂哥兒和小牛才行~”
    樂哥兒自然是沒意見的，在山陽縣裏他的飲品攤還是牧霖讚助的呢！
    小牛拍拍胸脯：“放心吧，我顧小牛怎麽會不管好兄弟呢！”
    想到自己以後就要有大把零花錢了，牧霖又活泛起來。
    他積極地給大家推薦：“我還知道有幾家好吃的！”
    “你們不是要創業嗎，那總要先看看京城現在流行喝什麽吧，萬一撞貨了怎麽辦對吧？”
    牧霖說的有理有據，顧寧都找不出拒絕的理由。
    正好，就讓他來見識一下老祖宗嚴厲選的甜片吧~
    錢嘛，自然是由牧野出了。
    “那就向著甜水兒出發！！！”
    “出發！”
    “歐耶！”
    於是一路走過去，什麽豆蔻熟水、荔枝膏水、砂糖冰雪冷元子、生淹水木瓜、砂糖綠豆甘草冰雪涼水、冰雪荔枝膏、冰珠蜜水、雪泡豆兒水全部喝了一個遍。
    牧霖一手抱著賬本，一手捏著毛筆，跟在顧寧身後，看著他興致勃勃地挨個攤子嚐鮮，隻得認命地記下每一筆開銷。
    牧野不語，隻是一味欣慰，弟弟長大了。
    路邊的豆蔻熟水五文錢一盞。
    “來六盞~”
    顧寧接過青瓷盞，熱氣蒸騰，豆蔻辛香撲鼻。
    他輕輕啜了一口，眉頭微微皺起：“又苦又辣，回甘倒是不錯。
    牧霖默默記下： “豆蔻熟水，五文，性烈，醒神。”
    顧寧補充：“養生花草茶，主要功能為解膩消食物。”
    甜水鋪裏的荔枝膏水十二錢一碗。
    顧寧：“來六碗，不，四碗！”
    他和牧野一份，樂哥兒和小牛一份，牧霖自己一份，牧三也自己一份。
    小販舀了一勺琥珀色的糖漿，兌上冰水攪出細密泡沫。
    樂哥兒和小牛兩人喝一碗先嚐一嚐，顧寧問：“怎麽樣？”
    小牛眼睛發亮：“甜~”
    樂哥兒：“還行。”
    顧寧接過來嚐了一口：“嗯，不夠涼~牧霖你覺得呢？”
    牧霖：“甜得發膩，但荔枝香倒是真的~”
    而後他蘸墨寫道：“荔枝膏水，十二文，甜香，仿荔枝味，冰鎮更佳。”
    又看到一家砂糖冰雪做的冷元子，牌子上明明白白寫著：“十五文一份”。
    顧寧：“來四份！”
    晶瑩的冰沙堆成小山，澆上蜜糖，再撒上一把糯米小圓子。
    顧寧挖了一勺，冰得牙根發酸，卻忍不住又吃一口：“這圓子嚼著有趣，冰渣子咯吱響。”
    嚐了兩口，還是覺得不喜。
    幹脆都留給了牧野。
    牧野：“......”
    牧霖歎氣，寫下：“冷元子，十二文，冰牙，但上癮~”
    還有一家人比較多的砂糖綠豆甘草冰雪涼水。
    顧寧剛想張口，牧三拒絕：“夫人，不用再給我買了。”
    他實在是吃不下了。
    牧野適時出聲：“那就三份吧。”
    綠豆熬得綿軟，混著碎冰和甘草糖水，清涼解暑。
    顧寧咕咚咕咚灌下半杯，滿足地歎氣：“這個好！甜而不膩，還有綠豆香。”
    牧霖端著碗吃了一口：“這個好，這個好，快寫下來！”
    牧三認命地寫下：“綠豆涼水，十二文錢。味道上佳，必回購。”
    隻是記錄而已，隻要別再讓他吃了就行。
    他第一次覺得逛街這麽恐怖。
    嗚嗚嗚，他好想念小七，要是小七在的話都會把這些吃光光！
    顧寧也有點兒吃不動了，但是他看到了拐角處的一家店，冰雪荔枝膏要二十文一碗。
    那高低得嚐嚐味道。
    這一碗比荔枝膏水更奢侈，真荔枝肉搗碎凍成冰膏，淋上玫魂花露。
    顧寧嚐了一口，驚歎：“這才是荔枝本枝！透心甜，冰冰涼~”
    牧野也點頭認可，貴有貴的道理。
    牧三看了眼價格，猶豫著記錄到本子上：“冰雪荔枝膏，二十文，昂貴，但值得。”
    記完牧霖塞過來一把勺子：“嚐嚐，嚐嚐~”
    牧三懷疑牧霖是吃不下了，但還是很給麵子的嚐了一口，味道確實不錯。
    不得不說京城人會吃，顧寧還看到了用豆子做的雪泡豆兒水。
    豆漿加冰打成綿密泡沫，再撒上炒香的黃豆粉。
    顧寧喝了一口，唇上沾了層白沫，認真點評道：“豆香醇厚，像在吃液體豆腐。”
    他依舊讓牧野也試試：“嚐嚐~”
    牧野認真回味：“像早上喝的豆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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