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一輪明月高懸，將牧府的屋頂鍍上一層銀輝。
    誰能想到，他們幾人住在寸土寸金的牧府裏，卻依舊要為幾兩銀子發愁呢？
    遠處傳來打更人的梆子聲——三更天了，再過兩個時辰，新一天的忙碌又將開始。
    樂哥兒突然想起什麽："對了，那個陳老爺那邊......"
    顧寧的笑容淡了幾分："我已經想好了回絕的說辭。依附他人終究不是長久之計，自己的命運，還是要掌握在自己手裏。"
    而且這人圓滑世道，一看就是個有頭腦的，這人背後肯定不簡單。
    他們剛來京城，對人對事都不熟，別被人賣了還不知道。
    醉仙樓三層的雅間裏。
    牧三將甜水鋪的情況詳細跟牧野匯報了一番，總體狀況不太好。
    牧三疑問：“將軍，我們真的不要施以援手嗎？”
    牧野搖搖頭：“阿寧說不要，他們說想靠自己試試。”
    顧寧俏皮可愛的表情，語氣卻十分認真道：“我知道你回京城有不得不做的事情，而且事情還十分的緊要。”
    顧寧深知自己不懂官場的彎彎道道，幫不了牧野的什麽忙，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給牧野找麻煩。
    果然牧野聽後不同意：“你怎麽會是我的麻煩呢！”
    牧野現在懷疑自己的做法是否正確，在顧寧的事情上他難得無措。
    他和顧寧並排躺在那張大床上，牧野語氣不確定道：“把你帶到京城來，是怕你有危險。現在吳天魁已經知道我進京了，要不了多久我們的關係他和他背後的人肯定也會知曉。你知道我恨不得把你鎖到家中，放在屋裏才好。”
    牧野轉過頭眼神深切地看著顧寧：“但是我知道自己不能這麽做，那樣做你和籠中雀有什麽區別，那就再也不是你自己了。”
    實際上他內心想的並不止於此，他恨不得把顧寧時時刻刻拴到褲腰帶上，走到哪裏都帶著，隻有在自己身邊，阿寧才是最安全的。
    顧寧環顧了一下房間，這麽華麗，確實適合金屋藏嬌的。
    但正如牧野所想，他的阿寧也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並不想事事都躲在牧野的身後。
    他安撫牧野道：“所以你就不用擔心我了，京城這麽大，我想去闖闖~”
    牧野沒有辦法拒絕想要“闖闖”京城的阿寧，隻能在暗中加派人手盯著點。
    正思索間，倆人察覺到外麵有人進來了，兩人的對話沒有再繼續。
    牧野坐在陰影處沒動。
    牧三將一錠銀子推到店小二麵前。
    "小哥，聽說你們這兒的"雪裏紅"是京城一絕？"牧三壓低鬥笠，刻意改變聲線，手指在桌上輕叩三下——這是軍中常用的暗號。
    店小二眼睛盯著銀子，臉上堆滿笑容："客官好眼力！這酒需用天山雪水釀製，每月十五才開一壇......"
    牧一突然咳嗽一聲，店小二立刻噤聲。
    牧野眯起眼睛——每月十五，正是暗衛報告吳天魁必來醉仙樓的日子。
    "我家主人好酒。"牧一又放了一錠銀子，"不知能否預訂下個月的"雪裏紅"？"
    店小二左右張望，突然壓低聲音："每月十五那壇...都是吳大將軍包下的。他總帶著個蒙麵客人，兩人要聊到打烊......"
    他做了個封口的手勢，"客官可別說是我講的。"
    牧野指尖一頓。蒙麵人——與當初挑撥他和吳天魁關係的神秘人特征吻合。
    離開醉仙樓時，暮色已籠罩街道。
    牧一湊近低語："將軍，小二還說每次密會，吳天魁都會交給對方一個紅漆匣子。"
    "蒙麵人......"牧野思索著，看來是時候再去一趟吳府了。
    二更時分，三道黑影掠過吳府高牆。牧一和牧野像貓兒般輕盈地落在書房屋頂，牧三則在暗處警戒。
    他們暗中調查幾月有餘，今晚終於又等到吳天魁被皇帝召進宮的機會。
    "有機關。"牧一用銅錢試出窗欞上的銀絲，小心避開。
    書房內彌漫著檀香與墨汁混合的氣味，多寶閣上擺滿價值連城的珍玩——全是用克扣的軍餉購得。
    牧野的目光鎖定了書案下的暗格。
    撬開後，裏麵整齊碼放著與龜茲往來的密信，最上麵赫然是一份邊境布防圖副本。
    他的手微微發抖——這正是當年導致他中伏的關鍵！
    "將軍，看這個。"牧一從書架夾層抽出一本賬冊，"去年冬衣的銀兩，實際發放不足三成......"
    突然，院外傳來腳步聲。
    牧一迅速將賬冊塞入懷中，卻在後退時碰倒了青瓷筆洗——
    "什麽人！"巡邏護衛的厲喝劃破夜空。
    牧野閃電般擲出三枚銅錢打滅燈籠，拉著牧一翻窗而出。
    身後響起雜亂的腳步聲和犬吠，他們借著夜色翻過三道院牆，最後躲進一家綢緞莊的後院。
    "差點......"牧一氣喘籲籲地攤開賬冊，突然瞪大眼睛，"將軍，這裏有龜茲國璽的印記！"
    月光下，賬冊最後一頁蓋著清晰的朱紅印鑒。
    牧野冷笑——吳天魁不僅貪汙軍餉，竟真與敵國勾結！
    當年那支毒箭，恐怕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次日清晨，兩人扮作貨郎在茶樓蹲守。
    牧一突然拽了拽牧野的衣袖——街對麵，吳天魁的親信正在張貼告示：懸賞捉拿盜匪，賞銀百兩。
    "看來狗急跳牆了。"牧野壓低鬥笠。
    他們掌握的罪證已足夠讓吳天魁萬劫不複，但還缺最關鍵的一環——那個神秘人的身份。
    正思索間，一個熟悉的身影闖入視線。
    牧野渾身僵住——是當年他麾下的得力幹將陳平，如今卻穿著吳府的服飾。
    陳皮精銳的眼睛掃過人群，在掠過貨攤時突然定住。
    牧野立刻轉身假裝整理貨物，心跳如擂鼓。
    陳平是軍中出了名的"千裏眼"，再精妙的易容也難逃他的法眼。
    "老陳，看什麽呢？"同伴問道。
    "那人的背影......"陳皮的聲音越來越近，"像極了牧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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