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難道你們想逼宮,想逼朕退位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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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操手中酒杯,脫手跌落在地,整個人僵在了龍座上。
    就那麽一直僵硬著,一言不發。
    沒有悲忿大罵,沒有歇廝底裏,沒有泣不成聲,沒有淚流滿麵…
    隻是那麽僵硬的坐在那裏,怔怔失神。
    就仿佛,一次次喪子之痛,已令他眼淚流幹,整個人已然麻木。
    對於兒子曹彰之死,他竟然內心之中毫無波瀾。
    曹丕等眾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神色茫然驚奇。
    顯然,曹操這出奇平靜的態度,令他們是全然看不懂。
    “父皇要節哀,保重龍體吧~~”
    曹丕試探著出言寬慰,臉上強擠出淚珠,悲憤道:
    “父皇放心,兒早晚會殺出秦嶺,為父皇收複失地,殺了那劉備,為三弟和死去的兄弟他們報仇雪恨!”
    曹丕原本想在曹操麵前,表現出重情重義,兄弟情深的一麵。
    誰想到,曹操非但沒有為之感動,反倒是苦笑了一聲。
    “這種不切實際的空話,你還是不要說了,這秦嶺,咱們父子此生怕是都打不出去了。”
    曹操一聲幽幽長歎,終於從失神中走了出來。
    曹丕啞然,尷尬的回頭看了看夏侯惇等人。
    眾人亦是一頭霧水,全然看不明白。
    唯有程昱,隱約已看出了端倪,不由眉頭緊皺,暗露憂色。
    “說吧,你弟弟他是怎麽被大耳賊害死的?”
    曹操有氣無力的拂了拂手。
    曹丕這才回過神來。
    於是便將曹彰如何從居延出逃,如何與軻比能會盟,又如何被張遼神兵天將般出現,大破鮮卑軍團後,又將其生擒活捉。
    直至最後被押赴長安後,被劉備下令處決斬首,首級傳於隴西涼州。
    全部經過,曹丕眼含著熱淚,悲憤的一一道出。
    曹操聽罷,隻是苦澀一歎:
    “若是朕沒猜錯,張遼這一路兵馬,必定又是那蕭方的手筆,他是早料到了你弟弟會出逃草原,去投靠那軻比能。”
    “朕早知道,我們每個人都在那村夫的掌握之中,沒有誰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彰兒落到這般田地,都是意料之中的事。”
    曹丕愕然。
    眾臣皆是慎目結舌,難以置信的看著曹操。
    他們想象中,曹操暴怒如雷,對劉備蕭方破口大罵的情景,非但是沒有出現。
    反倒曹操出奇的平靜,那言語神情間,儼然已經認命一般。
    “子桓,你就替朕辦一場喪禮,遙祭你弟弟吧。”
    曹操擺了擺手,將爛攤子都丟給了曹丕。
    眾臣又吃一驚。
    兒子死了,連遙祭儀式這種事,你當父親的都懶得主持,要丟給自己的兒子。
    這傳揚出去,秦國上下臣民會怎麽議論你?
    你曹操雄主的名聲不要了嗎?
    曹操卻懶得理會眾臣的驚愕猜測,隻不耐煩的拂手道:
    “卿等若是無事,就都退下去吧。”
    曹丕一聲輕歎,想要開口,卻欲言又止。
    幾位大臣也都麵麵相視,除了歎息之外,一句話都不敢說。
    “陛下!”
    程昱忍無可忍,終於站了出來。
    他一步上前,聲色肅厲的一拱手:
    “陛下當真以為,我們退至益州,關起門來就能歌舞升平,高枕無憂了嗎?”
    曹操一震,抬頭看向了程昱。
    “劉備誌在一統天下,豈會坐視我秦國存在而不顧,用不了多久,勢必會起傾國之兵前來討伐。”
    “我益州是有秦嶺之險,雄關之固,可再險要的關口,也得有士卒去守。”
    “而隴西涼州一戰後,陛下隻帶了不足三萬人退回益州,加之益州原有駐軍,兵馬不過七萬餘人而已。”
    “陛下當真以為,單憑七萬餘人,就能守住益州各道關口,阻劉備於秦嶺之外嗎?”
    程昱語氣凝重,點破了秦國現下的軟肋所在。
    曹操心中微微一凜,似乎被程昱點醒了幾分。
    “我軍兵力是有所不足,這是事實,可我以為,程仲德你也未免危言慫聽了。”
    “劉備才剛剛拿下隴西涼州未久,其國力消耗亦是極大,士卒也久戰疲憊。”
    “劉備縱然伐我益州,至少也得休整個一年以上,甚至更長時間。”
    “畢竟鮮卑人崛起於草原,遼東還有公孫度存在,偽漢北邊不安,劉備也許得平定北患之後,方才敢全力南下。”
    “鬆以為,我們有足夠的時間養精蓄勢,招兵買馬,再練出五六萬兵馬。”
    “介時加上現有兵馬,我們就有十二三萬兵馬,守住秦嶺天險還不是易如反掌?”
    張鬆洋洋灑灑一番樂觀判斷,將程昱的顧慮給懟了回去。
    這番話,正中曹操下懷。
    “永年言之有理,大耳賊連年征戰,朕不信他國力絲毫不受影響,短時間內還能再起大軍犯我益州。”
    “朕有的是時間練兵,待到大耳賊來犯時,朕自有足夠兵馬,守住各處關口。”
    “仲德,你就莫要杞人憂天,危言慫聽了。”
    程昱眉頭一皺,急呼道:
    “陛下啊,張永年所說,隻是依常理來推斷劉備。”
    “自那劉備得蕭方以來,每每都不依常理行事,方能成今日之勢。”
    “我們吃的那些虧,還不夠多嗎?”
    說罷,程昱厲聲道:
    “陛下,臣請陛下萬不可掉以輕心,務必要振作精神,即刻厲兵秣馬,為應對漢軍隨時可能的大舉壓境做準備才是!”
    “臣叩請陛下!”
    程昱跪將下來,幾乎是在懇求曹操。
    夏侯惇見狀,亦是跟著跪下,懇求曹操振作精神,莫要再沉溺於酒色無法自拔。
    甚至於黃權等不少蜀籍重臣,亦是紛紛跪請。
    唯有張鬆,見黃權等蜀人,竟然不與自己步調一致,反倒是附合起了程昱,不禁眉頭暗皺,眼中閃過一抹恨惱之色。
    眾人的苦苦叩請,非但沒將曹操勸醒,反倒激起了曹操的疑心。
    “啪!”
    曹操一拍龍案,勃然變色,怒斥道:
    “你們一個個是什麽意思,你們難道是在諷刺朕昏庸無能嗎?”
    “難不成,你們是想要逼宮,逼朕退位,想讓太子他提前繼位不成?”
    此言一出,堂中一片震愕。
    原本默不作聲的曹丕,則是嚇到臉色大變,身形狠狠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