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你既是失城陷地,為何不與城池共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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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以東,涪陵城頭。
城頭上,嚴顏背手而立,腰佩利劍,目光冷峻。
他的目光盯著那東方大道發呆。
前方一片寧靜。
嚴顏卻似乎已預見那鄉野村夫蕭方,已經率領著數萬漢軍,正浩浩蕩蕩的朝此行進。
他還能想象到,在如此平靜的城牆之下,用不了多久,將會出現一場何等驚心動魄的戰鬥。
他甚至還幻想著,過不了多久,就在這麵城牆之下,還能打的蕭方潰敗而逃。
想到這裏,嚴顏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絲笑容,喃喃自語起來:
“蕭方,都說你如兵如神,神機妙算。”
“今天,我就親自來看看,你到底有幾分本事,能破我涪陵城!”
嚴顏冷哼了一聲,轉身下令道:
“全軍聽令,從此刻起,修築城池,日夜不停!”
“吾要讓漢軍的投石機,無用武之地!”
嚴顏並沒有輕敵。
他知蕭方不可小覷,更知漢軍有漢威炮這種攻城利器,遂決心要將城牆加固數倍。
號令傳下,一萬秦軍立刻緊鑼密鼓的動了起來。
他們擔土抬石,加固城牆。
嚴顏臉上掠起滿意之色。
他心中甚至充滿了興奮,麵對著即將到來的漢軍,他不僅不懼怕,反而有些期待。
作為一名秦國老將,曾經的戰績已然成為過去。
而近些年,嚴顏一直戰績平平,特別是漢中一戰,陷城失地,無比憋屈的棄漢中而走。
年老戰敗,何等恥辱!
這讓嚴顏怎麽能忍?
他的心中憋著一口氣,發誓要證明自己,讓眾人看看他的寶刀未老。
而此刻,擊退蕭方,守住江州,就是一個天賜良機。
若他能擊退蕭方,守住江州,便能揚名天下,證明自己依舊是一員不老猛將。
“嚴將軍今日若能守住涪陵,擊退蕭方,定是立下驚天大功啊!”
此時,身後的吳懿早已看穿了嚴顏心思,雙手相合,做出一副佩服的樣子說道。
聽到吳懿一言,嚴顏嘴角揚了起來。
在眾人眼裏,那蕭方已然如神明一般存在,如若擊退他,說成驚天大功也不為過。
到時候,他嚴顏定能名震大秦,名垂千古。
“也多虧那廢物司馬朗和陳式,丟了魚複城,如今才讓我能有機會去擊退蕭方。”
言罷,嚴顏轉向吳懿:
“你若能助我一臂之力,待到擊退蕭方之時,老夫能記你一份大功!”
吳懿一聽,麵露欣喜。
嚴顏捋著白須,接著又說道:
“此戰得勝之後,吾必替你向天子邀功,重封於你。”
吳懿精神大振,欣然一拱手道:
“老將軍請放心,末將定將全力以赴!”
正欲下城之時,嚴顏卻突然瞟見,在東麵沿江道上,揚起了滾滾塵霧。
嚴顏立時止步,凝目掃視了起來。
隻見在滾滾塵霧中,隱約可見兵馬的旗幟。
但是看那規模,似乎也不像是蕭方的大軍。
“看這規模,多半又是逃回來的敗軍。”
身後的吳懿說道。
自魚複失陷,漢軍一路西進,沿途的各縣城是紛紛投降。
數日以來,數以千計的潰兵軍民,都在不斷的逃至涪陵周邊。
嚴顏早已習慣,便下令各城緊閉城門,不得有半點放鬆。
片刻之後。
數百潰軍倉惶而至。
嚴顏一看,果然是秦軍潰兵。
隻見他們衣甲不整,皆是十分狼狽。
那一麵殘破的“司馬”字旗,在塵霧中飄搖。
“司馬朗?”
嚴顏眉頭緊皺了起來。
“司馬朗不是死在魚複了嗎?”
吳懿亦是一臉茫然。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提高了警惕。
說話間。
潰兵已經奔至城下,隻見他們盡皆直接跪在城外,紛紛大叫著請求打開城門。
嚴顏臉色一沉,厲喝道:
“吾乃嚴顏,爾等主將是誰?”
話音方落。
一名武將匆忙從潰兵的後麵,撥開人群,踉踉蹌蹌的走上前來。
那人高聲大叫:
“老將軍,我是司馬朗啊!”
“老大將軍速速打開城門,讓我等進去啊。”
嚴顏低頭細看起來,那身形模樣,的確就是司馬朗。
他不由臉色一變。
那司馬朗不是在魚複城被殺了嗎?
如今卻出現在這裏,豈不可疑?
於是嚴顏麵露疑色,喝問道:
“司馬朗,本將聽聞你已被殺,為何還能出現在這裏?”
司馬朗眼珠轉了轉,咽了口唾沫,解釋道:
“老將軍你定是聽錯了消息,我並沒有被殺啊!”
“我當時混在了亂軍之中,帶著這些兵馬棄城而逃了。”
“定是那蕭方為了邀功,謊稱我被他所殺。”
司馬朗的解釋合情合理,嚴顏的疑心慢消。
隻是司馬朗沒有死,卻陷城失地,落荒逃歸,行徑實在有失大秦之臉麵。
嚴顏冷哼一聲,鄙視的說道:
“司馬朗,天子讓你鎮守魚複,你不僅丟了城池,還不要臉的逃回來,你還有臉見本將嗎?”
司馬朗聽完,羞愧低下了頭。
隨後一聲長歎,他無奈說道:
“老將軍啊,不是末將無能,而是那蕭方太狡詐了啊!”
“多少人都敗在他了的詭計之下,何況是我?”
嚴顏看著司馬朗還在狡辯的德性,心中更是氣憤。
於是眼珠一瞪,厲聲喝道:
“不管怎樣,城池已失,你為何要逃出來?”
“你身為守將,為何不與魚複共存亡?”
司馬朗愣了一下,無言以對。
片刻之後,他才羞愧的說道:
“雖然出逃有失大秦體麵,但是現在不是問我罪的時候,那蕭方的追兵可能很快就要殺到。”
“請老將軍我先放我們入城,之後再任由將軍責罰。”
司馬朗低聲下氣的請求,終於平息了嚴顏心中的氣憤。
正當嚴顏猶豫不決之時,吳懿低聲勸道:
“老將軍,他畢竟司馬懿的兄長,雖然失城有罪,但還要由天子來處置,老將軍不可擅自做主啊。”
嚴顏想想也對,隻得哼道:
“傳令下去,開城,先放他們入城!”
一聲令下,城門吱吱呀呀的打開,吊橋緩緩的落了下來。
一門之隔,生死兩別。
潰兵們看到放下的吊橋,都爭先恐後湧了上去。
隻有司馬朗立在那裏,不慌不忙的樣子,與之前請求開門的著急樣子判若兩人。
看著蜂擁而入的潰兵,城門內秦兵,城牆的秦軍皆是暗笑。
他們似乎在嘲笑這些逃兵的狼狽,無不放鬆了警惕。
嚴顏也轉過了身,準備下城,等待司馬朗進來,再好好盤問一下他魚複城的失陷的經過。
隨著潰兵的數量越來越多,城門被紛湧入城的潰卒緊緊的堵住了。
就在這時。
一名城頭哨兵發現了異常,臉色大變,驚叫道:
“騎兵啊,城外有漢軍來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