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安置屍瘟病人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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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岩被那兩個看似普通夥計,實則手法老練的護衛牢牢“攙扶” 著,幾乎是腳不沾地地被拖離了前院喧嘩的人群。
    他拚命掙紮,喉嚨裏發出“嗬嗬”的嘶啞聲,連一句完整的求救都喊不出來。恐懼瞬間纏繞了他的心髒,越收越緊。
    穿過一道回廊,前院的喧鬧聲立刻被隔絕在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的、混合著濃重藥味和一絲若有若無腐敗氣息的寂靜。
    這裏顯然是醫館的後院,與前麵的熱鬧截然不同,顯得格外冷清肅穆,甚至透著幾分陰森。
    曹岩的心沉到了穀底。
    他們不是帶他去見宋知嫿?
    不是要審問他?
    這是要帶他去哪裏?
    滅口?
    這個念頭讓他渾身冰涼,掙紮得更加劇烈,卻被那兩隻鐵鉗般的手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護衛並沒有走向想象中的刑房或者地牢,而是拐進了一條更加偏僻的側道。
    兩側的房間大多門窗緊閉,但有些門縫裏隱隱傳來壓抑的咳嗽聲、痛苦的呻吟聲,空氣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腐敗氣息也愈發濃重起來。
    曹岩突然意識到了什麽,瞳孔驟然收縮!
    這裏是……安置屍瘟病人的區域!
    雖然屍瘟控製了,但肯定還有未痊愈或者留有嚴重後遺症的病人集中在這裏!
    他們想幹什麽?!難道……
    不容他多想,護衛在一間房門前停下。
    其中一個護衛掏出一把鑰匙,打開了門上的銅鎖。
    “吱嘎——”一聲,房門被推開。
    一股更加濃鬱、令人作嘔的氣息撲麵而來!那是一種混合了潰爛傷口、變質藥膏、排泄物以及某種……死亡腐朽的特有味道!
    房間裏光線昏暗,隻有一扇高窗透進些許慘白的光線,隱約可見裏麵擺放著幾張簡易的床榻,上麵似乎都躺著人影,不時發出痛苦的抽氣聲或模糊的囈語。
    “進去吧。”護衛的聲音冰冷無情,沒有絲毫情緒波動。
    曹岩魂飛魄散,死命地向後縮,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驚恐和哀求!
    不!
    不要進去!
    他會死的!
    他會被傳染的!
    他知道屍瘟的可怕,那是能讓活人變成腐爛發臭的怪物,在極度痛苦中死去的惡魔!
    然而,他的反抗毫無意義。
    護衛毫不客氣地用力一推!
    曹岩踉蹌著跌進了房間,重重地摔在冰冷而粘膩的地麵上。
    他甚至能感覺到手心沾到了某種滑膩惡心的液體!
    “不!放我出去!求求你們!放我出去!” 他終於能發出聲音了,嘶啞地哭喊著,連滾帶爬地撲向正在關閉的房門。
    “砰!”
    厚重的木門在他麵前無情地關上,隔絕了外麵最後一絲光線和希望。
    銅鎖落下的“哢噠”聲,如同敲響了他生命的喪鍾!
    “開門!開門啊!宋知嫿!你這個毒婦!你不得好死!” 曹岩瘋狂地拍打著門板,聲音淒厲絕望,指甲在粗糙的木頭上劃出血痕。
    門外腳步聲漸漸遠去,沒有任何回應。
    隻有房間裏其他病人被他吵醒,發出不滿而虛弱的呻吟和咳嗽。
    曹岩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渾身抖得如同風中落葉,絕望地滑坐在地。
    黑暗中,他的眼睛逐漸適應了昏暗的光線,也看清了房間裏的景象。
    這是一個大約容納了五六個人的病房。
    空氣汙濁不堪,氣味令人窒息。
    離他最近的一個病人,半個臉頰都潰爛結痂,眼皮耷拉著,露出渾濁的眼球,正無神地望著天花板,嘴裏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音。
    稍遠一點的床上,一個人蜷縮著,不斷咳嗽,每咳一下都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身體劇烈顫抖。
    還有一個,手臂上纏著肮髒的紗布,膿水從裏麵滲出,吸引了嗡嗡飛舞的蒼蠅……
    這裏每一個人,都仿佛是從地獄邊緣爬回來的,身上帶著瘟疫留下的恐怖印記,散發著死亡和絕望的氣息。
    曹岩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猛地俯身幹嘔起來,卻什麽也吐不出來,隻有膽汁的苦澀灼燒著他的喉嚨。
    極致的恐懼攫住了他,他覺得自己下一秒就會呼吸到那致命的病毒,然後皮膚開始潰爛,內髒開始溶解,像這些人一樣在痛苦中慢慢腐爛死去!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宋知嫿!你這個毒婦!你不得好死!”曹岩瘋了似的從地上爬起來,撲到門上,用盡全力氣捶打著厚重的木板,聲嘶力竭地咒罵著。
    門外腳步聲漸漸遠去,沒有任何回應。
    隻有門內那些病人被他的吵鬧驚動,發出一陣不安的騷動和更加劇烈的咳嗽聲。
    捶打了半響,直到拳頭紅腫破皮,嗓子喊得嘶啞,曹岩終於絕望地意識到,不會有人來放他出去了。
    他蜷縮在門邊,涕淚橫流,語無倫次地喃喃自語,精神瀕臨崩潰。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在這裏……”
    時間在極度的恐懼中緩慢流逝。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種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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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敢靠近那些病人,甚至不敢大口呼吸,拚命用袖子捂住口鼻,盡管知道這可能是徒勞。
    任何一點細微的聲響——一聲咳嗽,一聲呻吟,甚至蒼蠅的嗡嗡聲——都能讓他驚跳起來。
    “咳咳……新來的?”
    旁邊一張病床上,一個瘦得隻剩下皮包骨,臉上布滿深紫色疤痕的老人,艱難地側過頭,渾濁的眼睛看著他,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
    曹岩嚇得猛地一縮,緊緊貼著門板,不敢回應。
    “嗬……怕什麽……”老人似乎想笑,卻引發了一陣更劇烈的咳嗽,咳得渾身抽搐,好不容易平複下來,才喘著氣斷斷續續地說,“進了這裏……咳咳……都是等死的……早晚的事……咳咳……”
    另一個相對年輕些,但手臂上潰爛傷口依舊觸目驚心的病人,有氣無力地附和“是啊……能撿回半條命……就不錯了……虧得……虧得有宋神醫……”
    “宋神醫?”曹岩猛地尖叫起來,“就是她把老子扔進來的!那個惡毒的女人!她不得好死!”
    他的話頓時引起了病房內一陣小小的騷動。
    病人們看向他的目光帶上了幾分驚疑和不滿。
    “你……你怎麽能這麽說宋神醫!”
    “沒有宋神醫……我們早就死了!”
    “就是!要不是她……我們全家都死絕了!”
    雖然氣力不濟,但病人們還是紛紛出聲維護宋知嫿。
    在他們心中,宋知嫿就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是黑暗中的唯一光芒。
    曹岩看著這些愚昧的,被宋知嫿蒙蔽的賤民,心中的怨恨和恐懼交織,幾乎要讓他爆炸!
    他想大聲告訴他們宋知嫿的真麵目,告訴他們她是怎麽害他家破人亡,現在又怎樣惡毒地把他扔進這屍瘟窩裏等死!
    但他張了張嘴……
    眼前開始出現幻覺,仿佛感覺到皮膚在發癢,喉嚨在發幹,體溫在升高……屍瘟的症狀似乎正在他身上一一應驗!
    這種心理上的折磨,遠比肉體上的痛苦更加摧殘人。
    “咳……咳咳……”他忍不住咳嗽起來。
    起初隻是輕微的幹咳,但很快,那癢意就變得難以忍受,仿佛有無數根羽毛在氣管裏搔刮!
    “咳咳咳!咳咳咳!”
    前院,喧鬧漸漸平息。
    道賀的百姓們陸續散去,夥計們開始清理門庭,將皇帝賞賜的那些東西登記造冊,抬入庫房。
    宋知嫿回到了後院的書房。
    孟時宴和元兮如同影子般跟隨左右。
    “嫿姐姐,曹岩已經關進了病房。” 孟時宴稟報道,語氣平淡,仿佛隻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宋知嫿坐在書案後,拿起一份關於藥材庫存的冊子翻閱著,頭也沒抬“嗯。看著他,別讓他死了,也別讓他跑出來。每日送些清水和最簡單的吃食進去即可,不必特殊照顧。”
    “是。”孟時宴應道,略微遲疑了一下,“嫿姐姐,不審問他?鄭家雖倒,但或許他能知道一些餘黨或者……其他隱秘。比如鄭嫣兒躲哪裏了?”
    宋知嫿翻動冊子的手微微一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審他?浪費時間。一個喪家之犬,能知道多少核心秘密?無非是些邊角料,或者為了活命胡編亂造。更何況,他父親曹宇貪墨的是什麽?是百姓的銀兩,是救命的藥材!他們父子將無數染病的災民逼上絕路的時候,可曾想過別人的痛苦?”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凜冽的寒意“如今,也讓他親身嚐嚐,被困在屍瘟之中,朝不保夕,等待死亡降臨是什麽滋味。這比任何審問都更能讓他記住,有些罪孽,是需要償還的。”
    元兮站在陰影裏,無聲地點了點頭,似乎極為讚同這種處理方式。
    孟時宴明白了。
    宋知嫿並非想從曹岩口中撬出什麽,也並非單純要他的命。
    這是一種懲罰,一種“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懲戒。
    讓他為自己和父親過去的所作所為,付出最切身的、恐懼的代價。
    “屬下明白了。”孟時宴不再多言。
    “他若撐不住了,或者真的染了病,”宋知嫿放下冊子,目光看向窗外,語氣淡漠,“也不必給他用解藥。生死由命。若是撐過去了……再說。”
    她並非嗜殺之人,但對於曹岩這種間接害死無數災民、毫無悔過之心的蛀蟲,她也絕不會心存憐憫。
    這裏的病人大多已度過危險期,傳染性已然大減,但並非完全沒有風險。
    曹岩能否扛過去,就看他的造化和內心對死亡的恐懼有多深了。
    這種精神上的淩遲,遠比一刀殺了他更為殘酷。
    病房內。
    曹岩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天,也許隻是幾個時辰。
    在極度的恐懼中,時間失去了意義。
    他蜷縮在門邊,不敢動彈,不敢睡去,眼睛死死地盯著房間裏那些如同鬼魅般的病人,耳朵捕捉著任何可能意味著死亡臨近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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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飯的夥計來了,隻是從門上一個狹窄的小窗口遞進來一碗清澈見底、幾乎能照出人影的稀粥和一個幹硬的饅頭,還有一小壺清水。
    東西放下就走,沒有絲毫交流,仿佛裏麵關著的隻是一群等待處理的垃圾。
    曹岩看著那點可憐的食物,胃裏因饑餓而痙攣,卻絲毫沒有食欲。
    他隻覺得惡心,覺得這裏的空氣、這裏的一切都是有毒的!
    但他最終還是掙紮著爬過去,狼吞虎咽地將那些東西塞進嘴裏,因為他知道,不吃,可能會死得更快。
    夜晚降臨,房間內唯一的光源消失,徹底陷入一片黑暗。
    各種細微的聲音被無限放大——痛苦的呻吟、艱難的呼吸、夢魘的囈語、老鼠啃咬東西的窸窣聲……每一種聲音都像銼刀一樣折磨著曹岩的神經。
    他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死亡的陰影無時無刻不在籠罩著他。
    他開始後悔,後悔當初為什麽要貪圖富貴跟著父親為非作歹,後悔為什麽要逃到京城投靠鄭家,最後悔的,是今天鬼迷心竅,為什麽要跑到宋醫館來!
    這簡直是自投羅網,自尋死路!
    對宋知嫿的恨意,在極致的恐懼中扭曲發酵,卻又摻雜了更多的畏懼。
    那個女人,她甚至不需要親自動手,不需要嚴刑拷打,隻是把他丟進這個人間煉獄,就足以讓他崩潰瓦解!
    “爹……爹……救我……” 在精神恍惚之際,他竟然下意識地喊出了那個早已身首異處的父親,淚水混合著地上的汙穢,糊了滿臉。
    回應他的,隻有黑暗中其他病人無意識的、痛苦的抽氣聲。
    這種緩慢的、沉浸式的恐懼折磨,正是宋知嫿想要的效果。
    她要讓曹岩切身感受一下,那些曾經被他們父子斷絕生路的災民,在病痛和絕望中等待死亡時,是何等的痛苦與無助。
    醫館的其他區域,依舊忙碌而有序。
    新送來的藥材需要清點,康複中的病人需要調理,各地的疫情匯報需要處理……宋知嫿很快將曹岩這件小事拋諸腦後。
    對她而言,這不過是清理掉一隻惱人的蒼蠅,用一種最“合適”的方式。
    而病房,則成了曹岩專屬的、通往恐懼深淵的囚籠。
    在這裏,他需要對抗的不僅是可能存在的病毒,更是自己內心無限滋生的、名為絕望的屍瘟。
    這種懲罰,遠比冰冷的牢獄或者幹脆的死亡,更加符合宋知嫿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冷酷準則。
    陽光下的寧安郡主,救死扶傷;而陰影之中,她對某些罪孽的清算,從未手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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