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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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善也意外地看向她。
    一張嘴便要人三十年壽命,她是來救人的,還是活閻羅來索命的啊。
    三公臉色鐵青,連呼吸都急促不暢起來。
    徐山山微微抬眼:“你們身上沒其它東西我看得上眼,是以,交不交換,且憑你們自行決定。”
    若是張口就要錢財,他們說不準都認為徐山山又在騙人,可偏偏她要讓他們付出的“報酬”是那種虛無縹緲、又是他們極為看重的東西。
    壽命這種東西,誰能張口就輕易許諾交換出去啊,尤其是他們三人年數都不小了,倘若再少十年,誰知道他們還能活多久?
    海公脾氣向來暴躁,他瞪著徐山山:“你還能奪人壽數?徐山山,隻怕你師父都不敢說這種大話吧!”
    “奪不奪得走,是我的事,答不答應,是你們的事,我曾說過,你們棠家雖然可能一步錯,便跌入萬劫不複,但卻還有另一個選擇,可以平步青雲。”
    “什麽選擇?”農公追問。
    目前他們隻有兩個選擇,答應陳王,拒絕陳王。
    可他們卻估不準,究竟哪一邊是萬劫不複,哪一邊是平步青雲?
    徐山山但笑不語。
    顯然若再開口,那就又是另外的價格了。
    三公神色各異,但此時卻都是五內俱焚,自身的壽數、棠家上下的安危、未來的潑天富貴,究竟何從選擇?
    正所謂當局者迷,他們當真是不敢輕易踏出任何一步。
    原來來找徐山山之前,他們隻是緊張、擔憂,如今卻要再加上一個左右為難、怕死焦慮。
    徐山山那張毒嘴,隨便吐一句輕飄飄的話,就能內耗死他們!
    三公臉色黯淡無光,腳下虛浮地離開之後,嘉善才問她:“你方才所言當真?”
    徐山山挑了一本嘉善抄謄的手稿,觀字如見人,他的一筆一劃都是用心認真。
    聯想起她自己那飄忽不定的“崎嶇”字跡,她漫不經心道:“當真。”
    嘉善緘默片刻,道:“若是換取貧僧的壽數呢?”
    徐山山瞥過他一眼:“我說過,我要換是的一個人極為重要的東西,壽數於你而言,倒不是極為重要的,是以你代替不了他們。”
    嘉善能隱約猜到,她於棠家的態度很模糊,談不是惡,卻也談不上善。
    是以她故意留下一個“餌”來,是想要鉤著懲罰三公,還是因為他悔婚一事意圖報複整個棠家,他看不透。
    “貧僧身上必要重要之物,你可任意索取。”
    他倒是大方,不愧是她鑒定過的“聖父”。
    徐山山突地粲然一笑:“那貞操,行嗎?”
    嘉善一開始好似不能理解這個詞的含義,待領悟了片刻,整個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她旋開眼,掩唇輕笑,遺憾道:“看來是不行了。”
    嘉善深吸一口氣:“徐山山,你來棠家,究竟意欲何為?”
    “不是你邀請我來……抄誦佛經的嗎?”她一臉不解。
    嘉善慈容生冷,像極了堅守自己信仰與戒律的佛:“是你想來的。”
    若非她想,他轉移不了她的意誌,他隱約明白。
    這人倒是心思敏銳得緊啊。
    徐山山卻道:“你不會想知道我是來做什麽的,再者,你不是打算徹底與塵世斷絕,向往你的清淨佛壇,既是世外之人,又何必去趟這一灘渾水?”
    “貧僧將你帶來棠家,無論你做了什麽,都將是貧僧的責任。”他卻是寸步不讓。
    既然如此,徐山山也不妨告訴他:“滅一族,還是殺一人,且端看棠家會如何抉擇了。”
    這一刻,哪怕嘉善並非用“望氣術”,也能感知到徐山山周身必然是洪流暴掠而過,一道道黑色裂紋,自她腳下無聲、恐怖地蔓延開來。
    無論她笑得多溫和、無害,無論她口口聲聲替人破災解厄,她的本質……卻是黑色的。
    ——
    當夜烏雲閉月,“雲遮月、鬼拍門”,一切仿佛在暗示著些什麽,風過樹梢,如鬼泣尖唳。
    徐山山靜佇立於在深而濃的院內,毛毛則站在她肩膀處。
    “山,你現在能算出來了嗎?”
    “全靠從棠嘉善那汲來的生機滋養身軀,勉力能動用太乙神數占星國勢,但已來不及了,景國八分,已成定局,非人力能改變。”
    屬於這片大陸的劫難也將順應天命而生。
    “山,你說將你跟徐山山靈魂互換,造成眼下局麵的主謀,會不會就是七王中的一人?”
    毛毛越想越覺得自己猜得對:“他們與那人偷偷合謀,意圖顛倒乾坤,世人皆知,景國隻要沒有了大國師坐鎮,僅憑一個嶽帝根本就守不住景國。”
    徐山山慢慢抬眼,漆黑的眸中倒映出天空的黑雲翻墨:“何必猜呢,是不是,將七王一一抓來審問不就知道了。”
    毛毛愛死她此時目空一切的模樣,它使勁蹭她,使勁蹭。
    “對了,陳王意圖拉隴棠家,倘若棠家選擇當背叛者,與亂臣賊子為伍,當伏誅。”
    徐山山摸了摸它柔軟溫暖的羽毛:“你狠起來,倒也像傳說中的嶽鳥啊。”
    “大概是,物似主人型吧。”紅瞳帶著酷寒。
    ——
    三公回去後,就立馬著手在會堂召開了一場內部家族會議。
    基本上所有的棠家嫡係血脈都一並被緊急召回,齊聚一堂。
    而嘉善與小弟棠嘉瑜也在其列。
    福公特地穿了一身隻有祭祖等重大場合才穿的族老服,一身隆重,隻為告訴眾人事情的嚴重性。
    “事情已經告訴你們了,現在棠家需要集眾族人之智謀,來選擇棠家往後的進退,是與陳王共謀大事,還是斷然拒絕,將由我們共同來決定!”
    “阿公,不如答應吧,我們棠家雖然是江陵首富,但自古民難與官鬥,陳王將來若真有問鼎的一日,我棠家豈不有從龍之功?”
    “不可,陳王這人我早有耳聞,隻怕是與虎謀皮,倘若他上位,必會清算過往知曉他詬病的人員,最後咱們棠家指不定會如何。”
    “我看不如先委與虛蛇,往後再謀它法吧?”
    “胡鬧!你當這是過家家,不想幹就能離開?一旦與陳王的謀逆牽扯上,哪還有回頭路啊!”
    底下的族人七嘴八舌地討論著,三公在上,內心雖然也是長籲短歎,但麵上卻不得不裝作篤定泰山的樣子,好似穩定人心。
    “既然各執一詞,不如投票決定吧。”
    棠嘉瑜偷偷地扯了扯嘉善袖角:“哥,咱們要投哪一邊?”
    “隨心。”
    “隨心?”嘉瑜才十五歲,還不太能理解這個詞,糾結:“我……我不大想當亂臣賊子,但也不想死。”
    嘉善看著他,眼神寬容而柔靜:“不想死是人性使然,但不想做某件事,卻是隨心。”
    嘉瑜的眼睛一下就亮了:“我懂了。”
    一隻綠毛鸚鵡正悄然蹲在房梁上,紅瞳妖異地盯著下方的投票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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