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言辭犀利，車廂裏像是批鬥會的現場，似乎被人拽著不許走的秦飛，是一切的罪魁禍首。
    秦飛目光平靜掃了一圈眾人，然後笑出聲來。
    “你，你笑什麽，我告訴你，你別想跑！我們這多人在呢，你們跑了，我們怎麽辦！”
    “就是，本來大家都沒事了，你們非要搞！”
    “他想當英雄唄！是真英雄就別跑啊！”
    唇槍舌劍之下，秦飛笑得愈發開朗。
    “去你媽的！”
    秦飛的笑臉瞬間猙獰，一腳將拽住他的那人給踢開。
    “你們這不是挺團結的嗎，等那幫劫匪過來，跟他們幹啊！”
    “真特麽一群煞筆！”
    憤憤臭罵兩句，秦飛和刀子互相攙扶著，往吳建軍夫婦那邊去了。
    “什麽人啊！自己逞英雄，不顧大家死活！”
    “沒聽那個女劫匪說，這小子一看就不老實！”
    “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
    背後傳來的謾罵聲不絕於耳。
    秦飛帶著幾人穿過用餐車廂，在臥鋪車廂找到一個空包間暫時安頓了下來，包間裏的人走的很急，連外套都沒拿。
    “小秦，還有這位兄弟，謝謝你們。”吳建軍鄭重看著倆人，說完直接跪了下來，“謝謝你們，救了我們夫妻倆！”
    “吳哥，現在說救了你們還早。”秦飛連忙把吳建軍攙扶起來，表情凝重沉沉說，“那幫劫匪肯定會來找我們，給他們的同伴報仇。”
    秦飛說完，彪子和吳建軍的臉色一樣沉了下去，他們在一列前進的火車上，根本無處可逃，車上也沒其他人可以救他們。
    “飛哥，那咱們怎麽辦？”彪子問。
    “我在想。”秦飛坐了下來，低頭沉思著。
    另一邊，老苗找到華姐的時候，她混在乘客當中，靠在座椅上正在閉目養神。
    “華姐，出事了！”
    老苗輕輕拍了拍華姐，對方突然睜開雙眼，露出精芒。
    “出什麽事了！”拉著老苗到了廁所門口，華姐問。
    “東子脾氣上來，非要弄女人，就白天那個，咱們抓的那倆個年輕人，偷偷把繩子解開了，老三和東子都死了，小明眼睛瞎了。”老三沉沉說。
    “什麽！”華姐瞳孔地震，發出低吼，“草他娘的石向東，狗娘養的賤種，永遠管不住褲襠裏那二兩肉，就知道他要壞事！”
    “華姐，現在怎麽辦？”老苗想了一下問，“那幾個人往臥鋪車廂那邊跑了，要不我們去追，給老三他們報仇。”
    “人都死了，報仇有用嗎？”華姐冷冷反問。
    老苗愣了一下，沒敢說話。
    “老苗，現在就剩咱們兩個人了。”華姐沉思一番後說，“你懂我的意思嗎？”
    “還有小明，他......”老苗話沒說完反應過來，徹底呆住，他明白華姐的意思了。
    “這其實不是什麽壞消息。”華姐說，“現在就剩咱們倆個分錢了。”
    “華姐，這樣，是不是不太好。”老苗皺眉，“大家都是一起出來闖的兄弟，老三他們死了，該分給他們的錢，給他們家裏就是。”
    “老苗，你真這麽想？”華姐打量著老苗，“我老家村裏的狗都知道，吃飯的時候絕對不能讓，讓了自己就要餓肚子，是他們命不好，不是咱們不仁義，你懂嗎？”
    老苗看了華姐一眼，低頭陷入沉思，良久以後他方才抬起頭，“華姐，我聽你的。”
    “還有一個事。”華姐又說。
    “什麽？”老苗問。
    “這次咱們的鬧得動靜不小，又死了這麽多人，到時候警察肯定會查，所以，小明不能留。”
    “華姐，咱們把他算上不就行了，帶他一起走，他的那份從我這分。”
    “不行，不是錢的事情，是他目標太明顯了，他眼睛瞎了那麽多人都看到了，你覺得警察會不知道？帶著他，我們目標太大。”
    “華姐，你的意思，我們要把小明給除掉？”老苗難以置信看著華姐，這個女人的心，比他想象的要狠太多。
    “嗯。”華姐點了點頭，“老苗，咱們這種人，該狠的時候必須要狠，不然害的是咱們自個兒，小明知道咱倆底細，落到警察手裏，咱們誰也別想跑。”
    老苗神色糾結，放棄複仇他可以接受，因為他和華姐倆個人想辦到確實很難，但要對自己人動手，他一時間真的無法接受。
    “走吧，帶我去找小明。”華姐說，“我來動手。”
    老苗猶豫再三，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起身帶路。
    “老苗，是，是你嗎？”感知到有人靠近，雙眼滿是血汙的小明伸出雙手，摸索著問。
    “是我。”華姐說。
    “小明，華姐來了。”老苗說。
    “華姐，怎麽樣了，老三還有東子呢？”小明問。
    “都死了。”華姐淡淡回答說，“小明，你受了傷，歇著吧，等天亮火車要在一個小站停一下補充物資，到時候我們帶你去醫院看看。”
    “都死了？怎，怎麽會？”小明支支吾吾說，“好，華姐，老苗，麻煩你們了。”
    這時候，華姐偏頭看向老苗，伸出手，示意對方把他的刀拿過來。
    老苗神色凝重，目光如炬看著華姐，做著最後一次努力，試圖拯救小明的命。
    “老苗，你想害死我們嗎？”華姐聲音低沉，咬牙切齒。
    “怎麽了，華姐，老苗，你們怎麽了？”看不見的小明慌亂起來。
    老苗無奈歎息一聲，掏出刀，遞給了華姐。
    “小明，別怪姐，要怪，就怪咱們這種人，命賤。”華姐上前扶著小明的肩膀，低聲說。
    “怎麽了，華姐，我沒聽懂什麽意......”
    噗嗤一聲，小明的話沒能說完，華姐手中的刀刺入了他的小腹，一個翻轉，他瞬間渾身麻痹，倒了下去。
    做完這些，華姐把刀在小明的衣服上擦幹淨，還給了老苗。
    老苗接過刀，默默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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