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李建國的“史前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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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新網址:李龍在顧曉霞這裏美美的吃了頓大米飯,打著飽嗝離開的。
    中間還有兩個老師過來看熱鬧,李龍很大方的端著碗和他們打招呼,還猛誇了一下顧曉霞的飯做的好、菜炒得好。
    那倆老師原本是想過來看熱鬧的,沒想到被秀了一臉恩愛,然後就走了。
    李龍跨上自行車,對顧曉霞說:
    “那我先走了。等有空過來再看你。你爸那邊再有個十來天就快結束了,你看這段時間伱還去不去山裏?”
    “先不去了,我知道我爸好著就行。”顧曉霞用圍裙擦擦手說,“他在那裏比在隊上都開心,吃的也不差。我這邊學生快期中考試了,這段時間有點忙。”
    “那等你閑了我再帶你去山裏。”李龍蹬起車子,衝顧曉霞擺了擺手,騎走了。
    顧曉霞一直看著李龍背影消失,才回到宿舍繼續收拾。雖然隻是一中午,但感覺卻是很充實。
    李龍蹬著自行車快到隊上的時候還有些不好意思。本來是回來給送些野菜,順便看看家裏情況怎麽樣,結果在顧曉霞這裏吃了中午飯,那帶回來的野菜就有點兒蔫了。
    不過還行,能吃。
    他快到村裏的時候,看到一幫孩子在葦溝那裏拆葦子做苗子(梭鏢或紅櫻槍),就是把一根長葦子從根折下來,然後除了最上麵兩片葉子留下來,其他葉子都去掉。
    蘆葦這時候還沒長櫻子,頂上非常的尖,孩子們再把頂上那兩片葉子密密的扯成細絲,看著就跟紅櫻槍的櫻子一樣,做好後就互相打著玩。
    李強也在其中,李龍停下車子問他:
    “強強,今天下午怎麽沒上課?”
    學前班上午和下午都是應該上課的。
    “我們老師說下午她有事,讓我們先玩,等一會兒再上課。”經曆上一次沙棗事件後,這些孩子有點怕李龍,現在一看他過來,都規規矩矩的持著苗子站在路兩邊,搞得李龍跟檢閱部隊一樣。
    “那你們玩吧,別把自己傷著了。”李龍便叮囑了一句,騎上車子往家裏蹬去。
    李建國和梁月梅兩個都出去幹活了,李娟還沒放學,李龍便鎖好車子,把野菜拿出來,看缸裏水隻餘一半,便去挑水。
    這處水井是七八家共用的,李龍過去的時候,另外一家的女人也在挑水。她看到李龍過來,有些詫異的問:
    “小龍,你也來挑水?會不會打?”
    如果放在以前,李龍大概率會以為對方是好心,但現在他能聽出來,這位大嫂那調侃意味很明的意思,他沒回話,先一步上前把桶放下,取下扁擔,拿一頭鐵鉤子把桶把扣好,抓著扁擔慢慢把桶放到井裏去,等桶到了水麵,便抓著扁擔的另一頭鐵勾子用巧勁一甩,水桶在井麵上一斜,水進桶,略停十來秒,水滿提桶。
    看著李龍嫻熟的把一桶水打上來,原本想看笑話的那個大嫂不高興了。兩個人碰麵打水,通常都有點好勝心,畢竟後打水的就相當於吃了別家桶沾過的水。
    李龍把這桶水提上來倒到井麵的那個桶裏,然後又打了一桶後,挑著就回去了。
    雖然全程和別人也沒啥衝突,但打一口壓井的念頭更強了。
    至少壓井打好了,用著幹淨放心。
    他記得這井裏好像每年都有撈上來的死老鼠、小鳥啥的。畢竟井口現在還沒蓋子,過兩年有鐵蓋子了,但在冬天也不會蓋嚴實。
    水肯定是不怎麽幹淨的。
    這年頭的壓井是沒有製式的,壓井頭都是鐵匠自己焊製的,十幾塊錢一個,不貴,但也不便宜。
    對李龍來說自然是沒有問題,問題是打井的人。當然,還有一個問題是找到合適的位置。他記得上一世打壓井比較容易,挖三四米的坑,出水後直接留下管子,把土封回去。
    但這三四米的水層是鹽堿層,打出來的水基本上自己是不喝的。想要能飲用的水,得繼續往下打,至少打到十幾米以下,過了砂石層,那下麵的水層水才會湧上來。
    這時候的壓井也簡單,隻要打到足夠的深度,水是能自己上來了。
    把水缸挑滿水,李龍在清洗野菜的時候,李娟背著書包回來了,看到李龍在洗菜,便快速放下書包,出來幫忙。
    “餓不餓?”李龍一邊洗野菜一邊問,“餓的話我現在給你炒個菜。”
    “不餓,中午我帶了饅頭了。”李娟搖頭,“叔,這是啥菜?”
    “這個是野芹菜,這個你應該能認識,是野韭菜。”李龍洗完把野菜晾上,甩了甩手說,“那你呆會兒寫作業?”
    “作業寫完了,我去割豬草。咱家地頭那裏有一塊甜曲曲菜,咱家的豬可愛吃了。”李娟眼睛亮亮的,“我怕讓別人給割了,得趕緊去。”
    “行,去吧,別把根割了。”李龍笑著叮囑一句。這幾個月來,他明顯感覺李娟比以前活潑了許多,不過不知道學習怎麽樣。
    李龍上一世是個學渣,所以他也不會去問李娟李強的學習成績。李強有些調皮,實際上到了小學以後學習成績是非常好的。
    不需要他操心。
    等晚上李建國和梁月梅回來的時候,李龍已經做好了晚飯,熬的是苞穀麵糊糊,炒的野菜,蒸的饅頭。
    李強跟在李龍身後快樂的打著下手,忙得很開心。他手裏拿著的是最下一層貼著鍋邊蒸的饅頭,有一層厚厚的焦黃的邊兒,孩童這年頭最喜歡吃的就是這一層。
    據說吃了,能撿錢——李龍也是後來才知道,老人這麽說,隻是為了讓孩子不浪費糧食而已。
    但孩子們這時候都信了。
    晚飯過後,李龍把打壓井的想法告訴了李建國。
    “一個壓井頭要是隻十幾塊錢,那剩下的事情就簡單了。”李建國笑著說,“那咱就打一眼。”
    “找人比較麻煩。”李龍有些發愁,現在還沒有哪裏有私人打井的,國營打井的有,但人家肯定不會為這小壓井來給咱們打井的。
    “找啥人啊?”李建國說這話時滿臉自得,“就是工具麻煩……”
    “要啥工具?”李龍還沒聽出味兒來,“大哥你知道要啥?”
    “咱自家院子裏打壓井,那口徑最多也不超過十公分,需要用的,就是一根長長的鋼筋,十幾米……不行,那得兩根鋼筋焊一起。然後就是壓井用的管子……”
    李建國正卷著莫合煙,這時候停下了手,盤算著,“按你的說法,三五米深肯定是不行,那鹽堿水咱是肯定不能喝的,所以就得找好地方,咱就把井打到院子裏,先挖著看看……”
    李龍聽著李建國這麽說著挺有章法,忍不住問:
    “大哥,你咋知道這麽清楚?”
    “我?嗬嗬,你問問你嫂子我以前是幹啥的?”李龍扭頭看向正在給李娟比劃衣服的梁月梅。
    “你大哥啊,以前我們還沒結婚的時候,是在打井連,當時我也在,對了,還有對門的鐵頭他爸。”
    “當時我們打井都是用手工鑽,那個累啊,縣裏銀行、供銷社的井都是我們打出來的。再後來給各公社打井,往後打井隊停了一段時間,我們就在這裏定居了。”李建國回憶著。
    “大哥,原來你是專業打井的啊。”李龍恍然大悟,“那咱們明天就打?我明天找鐵匠鋪去打焊個井頭,買上管子焊上鋼筋,一天就能搞出來。”
    他這麽一說,滿屋子,梁月梅、李娟,甚至包括李強都是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李建國。
    顯然,對於李龍的這個提議,他們都很讚同。
    挑水真的很煩人啊,就連小小的李娟也挑過,雖然挑不滿,但急著用水的時候挑兩個大半桶水也得挑。
    李建國看了看他們,又想了想說:
    “這兩天地裏活不忙,那就打吧。我現在去找老陸,把這事定了。井打好了,咱兩家都能用。”
    這話肯定是沒毛病的。現在的各家的大院都隻有院牆,是沒有大門的。對門關係通常都不錯,所以李家有壓井,陸家來用是一點毛病都沒有。
    李建國起身,把卷好的莫合煙就著煤油燈點著,披著衣服出去了。
    李龍也來到了院外。天已經黑了下來,因為沒有光汙染,月亮還沒升起來,此刻滿天繁星,看著很是漂亮。
    李強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了身邊,他問李龍:
    “小叔,你看啥哩?”
    “看星星。”
    “星星有啥好看的?”李強有些不明白,不就是一個個亮點點嘛。
    李龍心想,等你大的時候,就會懷念這時候還能看到滿天繁星,還能清楚的看到一個個星座。
    這麽一想,他就來了興致,帶著李強來到院外,從北極星、北鬥星,到牽牛星、織女星,一個個給李龍講。
    講星座,還講民間故事。
    上一世看短視頻灌到腦海裏不少的信息,這時候派上了用場。他講的牛郎織女版本不是偷衣服,而是最早的,雙方都是天上神仙的那版。
    不知道什麽時候李娟也出來了,在旁邊靜靜聽著。
    李建國從陸家出來的時候,看三個人正在看星星,他樂了:
    “這烏漆麻黑的,你們咋不進屋?”
    “說好了?”李龍問道。
    “好了。明天你去買井頭、焊鋼筋,我們挖坑,回來後我們就鑽眼——對了,還要買管子。”李建國一邊說話一邊從兜裏掏錢,“井頭和鋼筋在公社農機修理廠老柳那裏買,記賬就行,管子得去供銷社,得先準備二十米,這十塊錢你先拿著……”
    “不用不用。”李龍急忙擺手,“我錢夠著呢。”
    “你的錢是你的,這給家裏打井,不用你出錢……”
    “你們出力,我出錢,這不正好嘛。”李龍才不會要李建國的錢呢,他後退兩步,“買東西交給我,打井交給你們,剛好。”
    李建國的錢硬是沒給出去。
    第二天吃過早飯,陸英明和陸大嫂就帶著鐵鍁過來了。看得出來,他們比李家人還興奮。
    “他嬸子,你說你們給別人打了那麽多井,現在總算能給自己家打井了,真不錯!”陸家大嫂感慨著,“不容易啊!”
    李龍騎車帶著李娟和李強,先把李強送到了學前班,然後帶著李娟到了小學,放下後來到了鄉農機修理廠。
    說是農機修理,其實就是以前的鐵匠鋪子。因為每個生產隊都有一台東方紅七十五拖拉機,還的播種機、犁等農機具。這些大塊頭很皮實,大的毛病基本上沒有,小毛病時不時的會出現,這些小毛病就不值當去農機廠返修,在這裏就能解決。
    李龍來到修理廠,發現這裏有人正在焊東西,他看到了李建國說的老柳。
    老柳正在看師傅焊東西,李龍進來,他看著麵有點熟,卻不認識,就笑著問:
    “小兄弟,買點啥?”
    “柳廠長,我哥是李建國。我家要打壓井,想過來看看你這裏有沒有壓井頭……”
    “老李的兄弟啊,你是李龍吧?”老柳一聽就樂了,“咋,打壓井?井頭有啊!”
    他帶著李龍走到一間庫房,指著裏麵四個壓井頭說,“你看,都是才焊好不久的。現在打壓井的不多,但時不時還是有……對了,你家是自己打吧,有沒有工具?”
    “沒,我哥說也從你這裏找,說要焊好的鋼筋。”
    “就說你哥是打井連出來的,懂行。要多少米的,我給你現焊。”
    “我們那邊淺水都是堿,得深一點,至少得十幾米。”
    “行,三截鋼筋,記你哥賬上了。管子你要不要?我這裏有管子,不過是舊的……”
    “管子我就不要了,我打算去供銷社買新的。對了,也別記賬,我這邊給你現錢。”
    “行啊,聽說你年初到現在掙了錢了,我還以為是傳閑話呢,看來是真的。這麽個吧,壓井成本十二塊,我得給工人師傅工錢,十五塊錢。鋼筋就給個成本錢,三塊,你給十八。”
    “好。”
    李龍付了十八塊錢,對老柳說:
    “我現在去縣裏買管子,等回來鋼筋能焊好吧?”
    “那肯定是沒問題。”
    李龍帶著全套的東西回到李家的時候,院子裏已經挖了一個兩米見方,一米多深的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