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十歲宴會就在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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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塔的懸梯有一千七百三十階。
艾倫走了一千七百三十步。
邁下螺旋懸梯,走過平台。
低頭。
視線中,腳前是一百三十二階的木梯。
他停下腳步,靜靜看了會木梯。
正準備邁步而下。
有若隱若無的‘音符’再次順著高塔內的牆壁墜落。
依舊歡愉。
卻與剛才的含義完全不同。
艾倫抬起頭,向上看去。
‘鐵之心’依舊望著自己。
卻清清晰晰印在艾倫瞳孔之中。
不再遙遠。
那在紹羅斯判斷中,不可能被艾倫所捕捉到的聲音是.
酣暢淋漓的笑。
除了鐵之心之外,還有一道身影站在伯雷亞斯的家族紋章之下。
是紹羅斯。
他站在塔頂,正伸出手輕輕擦拭著微微蒙塵的家族紋章。
為何當年要選出三個原著中菲利普嘴裏,那‘特別優秀’的三位兒子來競爭下任家主之位?
為何以紹羅斯這武人作風滿滿,說一不二傳統族長的脾氣,不直接指定一位最優秀的人,而要像文臣一樣搞什麽‘公平競爭’?
很簡單,因為他對這三人全都不滿意。
但矮個子裏總歸要有個拔尖的,隻好將他們扔到王都,在大染缸中自由競爭,‘存活’下來的那一位,便是最‘適合’的人選。
不是因為詹姆士足夠優秀。
隻是因為他最為‘適合’罷了。
這也是大轉移之後紹羅斯想要散盡家財重建領地,卻被詹姆士背刺的根本原因。
這爹從沒打從心裏認同過詹姆士,而這一點詹姆士也清清楚楚的知道。
故而。
原故事線,三年。
家教期的三年。
詹姆士從沒回來菲托亞領探望過紹羅斯。
一次也沒有。
而紹羅斯,也遲遲沒有把身下這位子交給他。
他要親眼看著第一王子即任王位。
親自確保伯雷亞斯這一代的安穩。
伯雷亞斯。
哪有什麽父慈子孝?
此時此刻。
在紹羅斯的笑聲中。
蒙塵已久的‘鐵之心’已重新振翅。
伯雷亞斯。
第一百三十四階。
下任家主的人選已然確定。
名為——
艾倫·伯雷亞斯·格雷拉特。
艾倫臉色平靜地看著塔頂紹羅斯的身影。
低頭,轉身。
邁動步伐。
將第一百三十二階台階。
踩在腳下。
這本就是他要走的路。
不需要得到誰的許可。
——
等艾倫走出高塔,塔外太陽已經出來,艾倫這番去尋紹羅斯的經過時間不算長,也不算短。
按理說,至少高塔外的積雪應該會被清理出來。
然而入目還是一片雪白,隻有艾倫來時的腳印,剛才還有零零散散打掃積雪的女仆全都不見了。
艾倫抬起眉頭。
視線中。
隻有兩位女仆,正擺出一副乖巧得禮的姿態,靜靜站在身前的不遠處的樹旁。
真空穿著帶著片片水漬女仆裝,笑意盈盈的麗爾。
滿臉羞怯,著裝整齊,拎著一個掃把,正低頭看著自己腳尖的阿裏法。
艾倫抬起眉毛,不由笑了笑。
伯雷亞斯家可真是沒有一位省油的燈。
女仆亦有派係?
押注都要趁早?
麗爾見艾倫出來,靜靜看著他的臉色,燦爛一笑。
做了個標準的俯身禮。
不過因為裏麵沒穿,晃得厲害。
一旁阿裏法因為低著頭盯著地麵的雪,不知道在想什麽,一直在發呆。
隨後被麗爾伸手拽著她的兔尾一拽,她兩隻耳朵猛地支棱起來,突然反應過來,十分慌張的低頭行禮。
不過卻沒有麗爾那種波濤洶湧的模樣。
不得不說,這一點都是‘精挑細選’過的。
完全按麗爾這近一年觀察得來艾倫的性癖準備了屬於是,而至於迎合某些暴虐的癖好,大概是參考的紹羅斯。
畢竟親爺孫,在某些方麵也是真相像。
僅一瞥後,艾倫就邁開腳步。
咯吱咯吱踩雪聲中,他走到了兩位女仆麵前。
“一直彎腰不累麽?兩位?”
麗爾眯著貓瞳直起身,略帶魅意地輕飄飄看了他一眼。
“不累哦,艾倫先生。”
空氣沉默了一會兒。
麗爾看著艾倫逐漸偏移的視線。
猛地轉頭。
在她身側。
阿裏法卻是誠心誠意卑微鞠躬,露出了一臉滿足的表情。
麗爾臉色微微一滯,抬起腿十分快速,卻又足夠優雅地用小腿外側踹了阿裏法一腳。
也不知是不是用力過大,後者竟是一個趔趄,直接跪在了艾倫麵前。
然後好似大夢初醒一般喊道。
“不累!艾倫先生!”
雖然言辭清醒,但是一點要起來的意思都沒有。
仿佛這才是她想要的結果。
艾倫:.
“起來,再跪著我就砍了你。”
“啊!啊~好!好.啊.我.”
“抱!.抱歉!我的腿有點軟。”
艾倫:.
麗爾看著在地上踉蹌起不來的阿裏法,饒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伯雷亞斯家女仆長,眼裏也閃過一絲讚歎的神色。
這敏感度真沒誰了,以前怎麽沒發現?
然後伸手將她緩緩扶起,瞥了一眼艾倫,很識趣地再次躬身。
“那我就先告退了,稍後還要安排希爾達夫人的餐食。”
艾倫本想點頭,卻是突然想到了什麽,開口攔住了她。
“關於伯雷亞斯收到的信箋,目前是誰來管理?”
麗爾眨了眨眼,瞥了一眼身旁滿臉紅暈,表情還十分迷蒙的阿裏法。
“以前是我,之後是阿裏法,艾倫先生。”又是抬腿踹了阿裏法一腳。
後者一個趔趄差點撲倒艾倫身上,卻是最後仿佛觸電一般在艾倫身前十厘米,硬生生遏製住了自己的手。
然後小心翼翼的收回來,有些心有餘悸地搓搓手。
艾倫先生的身體,不經過允許是不能碰的。
“是!是我!”
麗爾見狀笑了笑,扭著腰身,尾巴十分愉悅地一晃一晃著離開了。
艾倫則是麵無表情地看了看低頭認錯模樣的阿裏法。
他已經對這人有些麻木了,隻能是木然點了點頭。
“如果後續有給我的信箋,請第一時間,找到我,然後送給我。”
“聽!聽到了!艾倫先生的命令!我會照做的!”
空氣沉默了好半晌。
阿裏法好半天沒有聽到艾倫讓她抬起頭的命令,又憋了一段時間,最終終於忍不了。
動眼睛,應該是可以的吧?我,我可沒抬頭。
她抬起眼瞳,往上看去。
隻見艾倫已歪頭看著一旁的樹梢,樹梢上堆了一層積雪,沒有融化。
他好似在等什麽到來。
阿裏法她眨了眨眼,開口問道。
“艾倫先生站在這裏,是在等什麽麽?”
視線中,艾倫靜靜看著樹梢。
“我在等一個回應。”
“回應?”
阿裏法順著艾倫的目光看過去。
樹梢在兩人的目光中,隨著冬日的寒風緩緩上下擺動。
將積雪抖落。
披著陽光。
迎來春風。
抽枝發芽。
等再次落在兩人眼中。
這高塔外的積雪已然不複存在了。
艾倫鼻梁上常常戴著的眼鏡,也不複存在了。
他依舊靜靜看著樹梢。
聲音穿過了時光的漣漪,震動在空氣中。
“今天。”
“有信箋來麽?”
在反反複複的信箋問詢聲中。
一個多月的時間一晃而過。
春天。
已然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