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北王?誘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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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鼓蕩身遭。
    艾倫扶門,轉身。
    感流伴隨視線侵蝕整座旅館,旅館如同一位嬌羞的少女褪下它的所有衣裳。
    將它的大小,分量、縱深,容納清清晰晰地呈入艾倫的感官之中。
    依舊是一層。
    依舊是十一間客房。
    呼吸卻少了兩道。
    一道是自己的。
    另一道是招待的。
    希露菲,艾莉絲,伊佐露緹,魯迪依舊睡得安穩。
    艾倫眯了眯眼,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一切都按‘計劃’進行,很好,這樣的話。
    就能少了很多‘困擾’,他們年紀還小,如果放在前世,都是些豆蔻少女們,有些事
    她們最好不要知道。
    額.至於魯迪的話,某些方麵他還不如豆蔻少女。
    艾倫笑了笑。
    隨著他的笑容綻開,「說服」消失。
    從艾倫出聲與招待打招呼,到現在,也僅僅隻過去三分鍾而已。
    劍神流的鋒銳無匹,水神流的謹行後動,北神流的謀定於前。
    艾倫全有。
    於是,破一個伏殺危局,撬一些對方布置,殺一位資深水聖。
    那合該便是如此簡單。
    風吹過,艾倫嘴角揚起,他的嗓音隨著夜風飄蕩在旅館大門前。
    幽幽悠悠。
    “讓你走了麽?”
    鑽入某人的耳。
    艾倫側眼看向身側。
    即便旅館的燈已熄了,可是依然有月光如紗籠罩街道,依舊有遠處酒館燭火作環境打光。
    隻見在他身側不遠處。
    將近兩個小時內,頻繁來往於酒館旅館的醉漢正渾身僵硬,墊腳無聲退步,聽了艾倫這話卻是猛地打了個激靈,原地停頓。
    是再也不敢動了。
    艾倫緩緩將旅館大門關上,隨手伸指彈在門把上的木牌。
    木牌蕩起,翻轉,於夜風之中搖搖晃晃。
    ——滿房。
    這是為了避免有些冒險者深夜進入村鎮,來到旅館,擾了大夥的清夢。
    不過,看目前的狀態,盜賊團這些人在‘清場’後,除了自己來時的那條路,其餘幹道都應該設置了路障。
    或許是一堆碎石,或是幾根攔路之木。
    又或是幾具橫屍。
    畢竟,他們隻需要考慮一晚的伏殺就好,不會在乎後續。
    艾倫轉身,緩緩邁步,走到了醉漢身前,等看清了醉漢被土灰抹的淩亂的臉,絲毫不覺詫異。
    隨手一把攬住了他的脖子。
    極其親昵,夾著他往身側走去,開始環繞旅館繞行,順帶用感流再掃一遍周圍,最後確認一遍旅館周圍的安全。
    因為,這本就是‘熟人’。
    嘴上倒是不停。
    “又見麵了。”
    “.”,醉漢沉默無言,麵色緊繃。
    艾倫側頭看著醉漢的表情,嘿得一笑。
    “還記得我在威汀跟你說的話麽?事到如今,還抱著僥幸心態?”
    艾倫身側,微弱月光照在醉漢的臉,十分的惶恐,十分的膽戰心驚。
    ——他是威汀入口的警衛,他是艾倫諸人乘車離開羅亞時,那奔馬而過的身影。
    艾倫見警衛不搭腔,眯眼繼續說道。
    “你知道你哪裏出了問題麽?在威汀當時你的反應確實很合理。”
    “問題就是合理得過了頭。就像學生作弊被老師發現了立刻要彌補一般,你姿態擺的太過恭敬,太過刻意,作為威汀的警衛,你怎麽能隻一眼就判斷出來我與艾莉絲的身份值得你立正板腰?”
    “無非是想急於撇清跟盜賊關係的心態,影響了你的判斷。”
    “你本就作為詹姆士當作監督盜賊團的暗子釘在那裏,若是身份沒暴露,反而因為跟盜賊走得近而被陰差陽錯拔了去,那可就太憋屈了,所以你立刻就急了。”
    艾倫湊近了去,緩緩耳語道。
    “我說的,對不對?”
    警衛汗如雨下,順著髒兮兮的麵頰流了下來,他哆嗦的說不出話來,艾倫的聲音便再次傳入了他的耳。
    “不過,我也並不打算為難你,畢竟你幹的就是這個活,掛的就是威汀警衛的職,也算是有自己的苦衷。甚至於在紹羅斯眼中,你可能還算半個‘自己人’,最多是詹姆士手長了些罷了。”
    “所以,我給你一句忠告,但現在看來,你好像沒聽進去啊?”
    警衛呼吸一滯,感覺自己的雙腿涼颼颼的。
    為何盜賊團諸人讓他在門口當斥候?
    因為他親眼見過艾倫。
    為何傳遞消息行為一直猶豫?而且還屢屢讚同旅館小胡子水聖的判斷企圖阻止酒館諸人?而現在更是腿哆嗦的都站不穩?
    因為他親眼看到過艾倫‘光之太刀’的可怕表現力,地麵上雙腿的截麵肉片一層層鋪開的場景。
    不過。
    這本就是艾倫當時刻意砍給他看的。
    是威懾,也是勸誡。
    艾倫嗓音繼續響起。
    “哦?忘了?”
    “不不敢”
    艾倫笑著以搭在對方肩頭的手拍了拍他的臉,一如威汀幫他扶帽之前。
    “不敢?我看你挺敢的,敢過頭了。”
    “我給過你機會,足足兩次。第一次,‘做你該做的事,不該做的事不要做’,你也回答了我‘能明白’。第二次,馬車之外奔過,我看了你一眼,為的就是明確告訴你,你的所有行為我全看在眼裏。可是.”
    “你卻無動於衷,甚至一手參與策劃了這場伏殺?”
    “你怎麽敢?”
    「說服」早已失效,但對於警衛來說,有沒有「說服」都一樣了。
    這是艾倫的‘刑訊’。
    刑訊的表現方式五花八門,但其核心在於擊穿被審訊者的心理防線。
    此時的警衛,哪還有什麽心理防線?
    那麽,恐懼,便是開口的良藥。
    “我!我有苦衷!”
    “停。”
    警衛立刻閉嘴,錯愕側眼看著身側的艾倫。
    “我不想聽你說一些無聊的借口和苦衷,現在,告訴我,伏殺的其他人是否都在酒館?”
    “是”
    “小胡子給你遞的什麽消息?”
    “他他說你.您比情報給的還要強,情況不太對,而且根據貴族的癖好他建議實行一人間的一網打盡計劃,等你們該幹的都幹完之後,趁著注意力分散,再用迷藥襲殺。”
    “但是計劃失敗了,他說.您比他想象中要人模狗不,正.正派,.而且水神流造詣比他想象中還要高超,但他他無法判斷您是不是在虛張聲勢,保險起見,隻能求一個穩妥。”
    艾倫如同一個人形雷達一般在旅館周圍以感流掃視排雷,在排除一些還有可能存在的襲殺布局後,聽著警衛與自己所感相符的話,不由笑了笑。
    “後續計劃是什麽?”
    “迷藥.之後用火燒.睡太死就直接燒成炭,有人醒來跳窗,就蹲守在窗下,見一個殺一個.他說,劍神流的光之太刀對下盤穩定性要求頗高,且有固定的起手式,意外起火的慌亂下,您選擇跳窗也會有至少幾秒的重心不穩,這時就是最好的下手機會不是我的主意!是薩爾科的!
    不過酒館裏絕大多數人覺得這樣一點.其他的甜頭都嚐不到,甚至還反對薩爾科的提議.”
    “嗬嗬。”
    艾倫好似笑的肚子疼,弓著腰,伸手摸著警衛的後脖頸,就像是在摸一條狗。
    “盜賊就是盜賊,一群上不了台麵的玩意兒。不在旅館中直接設伏的決策還算理智,擔心出了亂子導致伏殺演變成正麵衝突,這樣一來身處暗處的優勢就會白給出去。算是有警惕心。可這會兒是喝了點酒,又覺得都行了?管不住自己的屌竟然還想故意放點水?”
    “你信不信,你們根本就沒有放水的機會?”
    “真以為我隻是個劍聖而已,就一個北王壓陣,他也配?”
    警衛卻突然激動了起來。
    “信!信!!他不配!那個隻會附和的老東西看起來根本沒有您強!其他人更是烏合之眾,跟威汀那些盜賊沒什麽區別!”
    艾倫眯了眯眼。
    “哦?展開說說?”
    警衛一愣,臉上不由綻放出欣喜之色。
    “我說不上來!但但是感覺上差很多!所以我才攔著夜獅那些人,可他們真該死,一群粗鄙之輩,他們竟然敢踹我,敢踹我?!他們根本不懂!根本不懂!
    一整條手臂,兩條腿,全是肉片,那麽薄,出刀動作都看不清。北王?什麽狗屁北王,隻會一個人窩在那裏一動不動,誰他娘知道他到底是什麽成色?
    大人,您放了我,我絕對不”
    話說到這,艾倫卻突然止住了笑。
    轉頭看向他,打斷了他吹捧之後的求饒話語。
    眼神誠懇。
    “別信,我騙你的。”
    警衛表情愕然,完全不知所措。
    到這兒,兩人已經環繞酒館一圈,重新走回原地,艾倫偏頭看向酒館。
    窗戶通明,沒有人的剪影。
    “酒館裏沒人監視外麵麽?”
    警衛愣愣開口。
    “沒有.那個北王說了,無論如何您都由他處理,讓其他人盡管放鬆。所以從剛才開始這些家夥都在.喝酒。”
    “哦,勞逸結合,不錯。”
    就在這時,警衛好像‘醒’了過來,他急忙看了一眼已經‘黑了’的旅館,立刻開口說道。
    “沒!沒關係!實力不夠強也沒關係,你們現在就可以走,我去拖住他們,四點之前,足夠你們離開了!”
    艾倫眨了眨眼,詫異看向警衛,失笑道。
    “離開?”
    警衛咬牙切齒,斬釘截鐵。
    “對!”
    “為什麽?”
    警衛急了,“為什麽不走?薩爾科應該被您解決了吧,這樣也沒人能攔得住您”
    確實被艾倫隨口打斷。
    “禮尚往來。往而不來,非禮也。”
    警衛麵色一愣,注視著艾倫的臉,聽著這有些繞口的話,一副茫然的表情,好似不知他想要說什麽。
    後者隻是攬著他的脖子,笑容中竟然帶著一絲少年的靦腆,伸手撓了撓臉。
    “這是我家鄉的一句俗語,直接翻譯而來,你可能有些聽不明白。簡單來說,就是”
    “我要是走了的話”
    話語聲中,月光從高空墜落。
    在艾倫眼前掠出白芒,伴隨著刀刃出鞘的嗡鳴!直往艾倫脖頸而來!
    後者撓臉的手才剛剛落下,臉上不好意思的神情還未完全褪去,隻甩了甩手背,便將警衛突然從懷中遞出的鋒銳匕首拍歪,好似與稚童嬉鬧一樣。
    轉腕,很順便地抓在了對方的手腕上。
    推臂,噗嗤一聲。
    匕首輕描淡寫地被送入了警衛的脖頸。
    在警衛驟然瞪大的眼瞳中,注視而來的眼底笑意比深夜的月白更讓人感覺冰涼。
    “那,誰來殺你們?”
    ——
    “殺!殺!殺!殺!”
    深夜的酒館十分熱鬧,一群穿著各色冒險者常見製式鎧甲的男人,各自端著自己的酒杯,都滿臉激動地圍在一張圓桌前。
    桌子前,兩個男人正在激情對峙。
    青筋暴起,鬥誌昂揚。
    隻見兩人的劍刃架在彼此身前,白刃相擊,發出哧啦哧啦,令人耳酸的摩擦之聲。
    而在兩人身旁的桌麵上,則是兩杯滿杯的酒。
    ——一種在盜賊中流行,頗為樸實無華的酒桌遊戲。
    振刀角力。
    誰先將刀刃成功架在對方的脖頸前,則勝,可以喝掉桌麵的酒。
    然後贏得賭注。
    至於賭注的內容.
    激蕩鬥氣猛地炸散!撞得桌麵的杯子都在左右搖晃,杯中之酒泛起層層漣漪。
    劍刃銜接處驟然壓向左側,“領主家的小鬼是老子的!老子還沒嚐過這種貴族紅發妞,草你娘的憑什麽讓給你?”
    複而再次被壓回,“去你娘的!你娘還是老子的!怎麽沒見你讓給老子。”
    “哈哈哈!”
    盜賊紮在一堆,嘻嘻哈哈,好不熱鬧,在酒精的作用下,大夥都‘誌得意滿’。
    這一票。
    1000枚金幣。
    簡直就是白送!
    本來大夥聽說要過來伏殺那位一人挑翻裏蓋特據點的狠人,內心還是十分憂懼的。
    可沒想到,峰回路轉!夜獅老大竟然雇傭來一位北王!
    有北王坐鎮,那貴族小子就算掌握了光之太刀,就算水神流也到達了聖級。
    又怎麽樣?薩爾科那個從夜獅老大身邊過來的就是墨跡,還要求個什麽吊毛的穩妥。
    領主家的大小姐都不要了?這要是送出紛爭之地,放在市麵上可是能賣出個好價錢的貨色。
    賣之前還能讓大夥玩一玩。
    真不懂這個嘴上留兩撇胡子的帶把的怎麽能這麽婆婆媽媽。
    好在,北王發話了。
    讓大夥自行選擇領主家大小姐的所有權,其他事情他來解決。
    哦喲!上道!你看!外人都懂這些!
    薩爾科可真是個狗娘養的玩意兒。
    各種紛雜念頭之中,有兩個盜賊轉頭看向身後的酒館吧台處。
    燭火搖曳,一道身影端坐在吧台之前。
    台麵的酒絲毫未動。
    不著甲,一身戧駁領貴族製式翻領獵裝,腰間掛著刀刃的皮質刀鞘。
    頭發整潔地梳在腦後,儀態放鬆。
    其臉上深刻的法令紋旁,一條長刀疤貫穿整個麵頰。
    正低頭細細擦拭著自己手上的刀。
    玩規則那套的貴族姿態,和草莽出身刀客模樣,可他媽太讓這些盜賊們顱內高潮了。
    可靠的‘大人物’。
    真TM講究。
    倆盜賊對視一笑,轉頭繼續為桌子前的同伴們搖旗呐喊了。
    領主家的大小姐,聽說還是個劍士?
    嘖嘖,夠勁兒!
    吧台前,中年男人嘴角含笑瞥了一眼不遠處紮在一堆的盜賊。
    他所在的吧台邊緣,是在酒館的最內側。
    而盜賊們卻在酒館的偏外側。
    酒館的門,擁擠的盜賊諸人,吧台前的一人。
    互為犄角。
    酒館不大,所以三者的距離。
    都是可以一步邁出,便能揮刀砍到的距離。
    當然,前提得是王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