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斯蒂蘭教派,水生節,愛麗兒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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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瀑城原則上是不允許外來船從陸橋這個‘城門’直接進入城內的。
即便這樣對前來流瀑城的人們來說更方便,更快速,更有效率——一些商人或者來當遊客的貴族們,可以直接乘坐雇傭的船隻或者自家的船直接在清晨開進城內,悠哉地轉一圈,然後趁著下午的穀風駛出城門。
豈不是很爽?
但這並不是城市的管理者們要考慮的,緣由於,城外水係發達,很多帆船都是一些商用船隻,商用便意味著它這個類似於公交車的水路交通更偏向於盈利性質。最後這些錢全部進了那些船家的腰包,即便收稅,管理老爺們也是心疼得緊。
那怎麽能不心疼呢?
很簡單。
我成船家不就是了?
市外的千百艘船隻統合管理起來太麻煩,市內我管起來還不是遊刃有餘?
沒有人力?投入耗費巨大?
開玩笑,我這是水城,城裏沒那麽多街道,那街兵團不都在水上?他們坐的不都是船?這不是天然的資源麽?
有了人,有了船,那麽事情就簡單了。
——去追逐風的方向,將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洶湧的波浪之中,在人生的長河拍打屬於你們自己的浪花!
宰客吧!孩子們!
甭管什麽治安了!TMD掙錢要緊。
這才是外來船隻都要在陸橋下停靠的原因。
因為城內的付費公交車全TM是警車。
無職Tand。
包接送的。
而此時死了人,街兵團們也從旁邊的‘市內公交’收費處紛紛而來,隻粗略地檢查了船上二人的死亡原因,判斷了兩人的身份並非貴族而是南方遊曆而來的冒險者之後。
便草草將人群喝退,飛快地處理掉屍體,趕忙返回各自的崗位繼續掙錢了。
很真實。
但,不販賣器官。
這是劍與魔法大陸的福報。
來自於名為治療術的福音響徹寰宇——僅限於貴族頭頂。
“別看了,就算是希露菲的治療術也沒辦法讓他們開口,死透了。”
艾倫用含混的嗓音隨口說著爛話,姿態輕鬆且隨意地端詳著一旁的巨大的陸橋,一點也沒有一個‘凶手’的自覺。
陽光照不到的陰影之下,陸橋的‘背麵’,用很多繩索吊了很多東西。
密密麻麻,影影綽綽。
艾倫眯了眯眼。
全是‘人’。
有活的。
有死的。
活著的是工匠。每人腰間都掛著包袱,懸在半空拿著各色工具在陸橋之下敲敲打打。陸橋底部每隔一段距離就有被鑿出的凹陷,看樣子是特意被匠人們特意留下的落腳或是攀爬。
凹陷的周遭那些斑駁青石砌石被每年漲潮的浪拍打,曾經的棱角已經被衝刷的圓潤無比,但仍有些鋒銳的不規則,顏色對比鮮明,一看就是新砌上去的。
死著的則是一些灰敗的人偶。
在活人身側隨風搖晃,好似在為活牛馬們搖旗呐喊。
就在艾倫歪頭瞅著陸橋這看起來有些奇妙的光景之時,一旁站在不停偷瞟案發現場的魯迪和希露菲聽了艾倫在風中飄來的話,都是一個激靈縮了縮脖子,趕忙將視線挪開。
兩人自小的生長環境都在相對平和的秩序之中,布耶納村這種小村子擁有保羅這種準聖級劍士和中級治愈術魔術師本就是一種幸運,也是一種秩序的保證。而羅亞的短短一年更是和平的厲害,處於領主府的他們本就在‘秩序’之中。
艾倫幾次殺人他們雖然都有目睹,但那幾次全在秩序之中,畢竟被殺的人完全站在律法之外,也是真的該死。
而且,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在菲托亞領,艾倫的身份本就代表著他就是‘秩序’,就是‘執法者’。
但是現在,那兩個刺客是否站在‘律法’之外,是否該死?
是。
但眾目睽睽之下,相比刺客,艾倫的應對反倒是不像防衛。
很離譜,這哥們更像是個刺客。
順手,順便,優雅的,就讓兩人一聲不吭的噶了,連意外現場都順手捏好了。
包死的。
關鍵的是,這次他們離開了布耶納村,離開了羅亞,脫離了‘秩序’。
艾倫不再是‘執法者’,而真正的執法者就在他們旁邊紮堆站著。
讓他們不由有些心虛.有種‘我們才是殺手?’此類莫名其妙的既視感。
然而。
艾莉絲就不心虛。
反正艾倫做什麽都是對的。
反正無論在哪,她的兄長,艾倫·伯雷亞斯·格雷拉特在她心中都是‘執法者’。
什麽是執法者?
我哥的刀就是‘法’。
執‘法’者。
懂?
不過艾莉絲對與自己親愛的兄長正在注視的陸橋卻不太感興趣,隻是順著艾倫的目光瞥了幾眼後,立馬就好奇地轉頭看著周圍叫嚷的攤販和他們身前攤位上琳琅滿目的手工製品。
伊佐露緹同樣對案發現場沒有興趣,她也對陸橋不太感興趣,同樣的,她也對攤販不太感興趣。
“師兄會覺得奇怪麽?那些個人偶?”
姑娘對心上人感興趣,黑色瞳孔映著他的臉。
眼球上的麵孔眨了眨眼,盯著那些陸橋之下懸掛的人偶身上寬大的彩衣浮繪——一朵朵藍色的浪花,頗有宗教色彩。
在風中搖晃,倒真是波濤洶湧了。
稻草人?晴天娃娃?
“這是某種習俗?祈求風調雨順?”
伊佐露緹雙手抱胸,托著衣裳,偏頭注視著艾倫,抿嘴笑了笑,“是的,算是一種祈求風調雨順的習俗,緣由於‘水生節’。”
“水生節?”
“嗯,是斯蒂蘭教派的重大節日。”
艾倫一聽教派頭就大,無職世界好像確實有很多各種大大小小的宗教,但是在這個節骨眼,加之這教在原著中完全沒聽過,而且在這一世也沒有聽過。下意識就要打聽打聽。
“額我好像沒有聽過.”
“已經式微了,隻是傳統得以保留在流瀑城,至少我在米裏斯教派中從未見過來往的斯蒂蘭教派的信徒。”
艾倫點了點頭,將視線從人偶們轉向那些掛在橋下的工匠。
“這個修葺活動跟斯蒂蘭教派有關係麽?”
伊佐露緹哂笑著回道,對青梅竹馬這個天天呆在水神流總道場,沒有正經在貴族學校念過書的非典型貴族有些無可奈何。
卻又極有耐心。
“這個倒沒有,流瀑城作為前往王都的重要交通樞紐,布來吉大陸橋的定期檢查是每年都會做的。”
“我在離開王都之前好像在道場聽家裏有這這方麵牽扯的學徒說過,今年陸橋修葺費用會有人資助整修,手筆很大,現在看來,在我離開王都的這段時間,已經趕在‘水生節’前已經完成了修葺。”
“不過,按理說應該是每年水生節後才進行修繕,可今年卻是提前進行了,也不知為何”
艾倫點了點頭,盯著那些個工匠看了會,隨即卻感覺臉側餘光中有什麽火紅的,硬挺的東西杵著他的臉。
轉眼,一個模樣怪異的木雕杵在自己臉前。
被一臉興奮的艾莉絲握著。
眼睛瞪得像銅鈴。
滿臉寫著,‘想要!給我買!’。
艾倫眨了眨眼,瞥了一眼身側‘虛位以待’灼灼看著自己的攤主,伸手揉了揉艾莉絲的腦殼。
他本以為路邊會有很多賣魚的,結果沒想到更多的是一些手工製品。眼前,便是下了‘碼頭’後,最大,品類最全的一個攤位。
蹲下身,他隨手拿起手工製品中最常見,也是最顯眼的一種放在眼前看。恰是艾莉絲那種手中怪異的木雕。
&n長,魚尾人身,著彩繪,全是女性,上圍豐滿,腰細尾肥,身上鑲嵌著精美的細小魚鱗,看上去源自於一種名為花鱗魚的尾部硬鱗,一片片點綴在人偶胸前的重點部位和眼角之側。
鱗片顏色各異,藍,綠,粉,白,黑。在陽光下閃爍著五彩斑斕的光芒。
看上去十分討喜。
但是
艾倫眯眼看著‘它們’的眼睛。
——一片漆黑,沒有眼白。
這一點將這些魚人木雕清晰地與人劃開界限,帶著一些異族的特質感。
艾倫看了半晌,反手指著艾莉絲手中那個紅色鱗片的魚人木雕開口道。
“攤主,這個怎麽賣?”
攤主是一個眼角有皺紋的中年男人,跟一旁的商販相比,顯的有些文質彬彬,聞言笑著開口說道。
“那位小姐是您的妹妹麽,你們長的可真像。她手中的‘紅鱗’,隻十五枚銅幣。紅色鱗片是比較常見的花鱗魚花色,取鱗也比較方便,相對來說最為便宜。”
艾倫看著攤主的臉,笑了笑。“哦~我們確實是第一次來。”後隨手指著攤主身前的一隻魚人木雕,“哦,那邊那個粉白色鱗片的呢?多少錢?可否讓我看一看?”
攤主拿起木雕遞給艾倫。“這種漸變色的鱗片的魚兒比較少,三十枚銅幣一隻。”
兩人手指交錯,攤主手指潔淨。
艾倫拿了木雕隨手遞給了一旁湊過來了希露菲,後者接過木雕放在手裏細細看著木雕的上圍。
倒是跟艾莉絲摸著魚鱗的模樣完全不同。
“哦,這種魚人木雕好像在攤位前隨處可見,是有什麽特殊的說法麽?”
攤主十分和善,“因為明天便是‘水生節’,這些‘神侍’是‘水生節’的供奉之物,模樣依據河神侍女的模樣仿製而成,是流瀑城的特色手工製品。”
艾倫眉頭一抬,又拿了一隻黑藍漸變鱗片的魚人木雕,這才放在手裏細細打量了起來。
“‘神侍’,‘河神侍女’?”
攤主愣了愣,摸著下巴,臉色有些苦惱,“看樣子您來的地方有些遠該從哪裏跟您解釋呢.”
就在此時,身側有人轉步下蹲。
艾倫下意識往身旁看了一眼。
視線正中恰好就是時機最好的視覺效果——三瓣兒開襟裙擺被手掌從臀上撫到大腿,逐漸崩出渾圓的弧度,腰肢,肋間,柔軟的黑色發絲,發絲之間的脖頸線條。依次掠過艾倫的視野。
隻一個吸氣的功夫,伊佐露緹便以一個十分淑女地蹲姿蹲在了艾倫身側,裙擺被她下蹲過程中順手夾在了腿彎之中。
她眉眼彎彎地看著艾倫,唇齒開合,嗓音溫柔。
“斯蒂蘭教派。”
“也稱河神教。”
伸手,指著艾倫手中的‘神侍’。
隨著伊佐露緹的動作,眾人都低下視線,看向艾倫手中的木雕。
神侍。
她嘴角含著笑意,漆黑的眼瞳注視艾倫。
十分專注。
——
纖細白淨的手指輕輕撫摸‘神侍’的漆黑眼瞳。
咕嚕咕嚕,精美的杯盞上方拉出一條細長的紅色水流。
水霧煙氣蒸騰飄散,紅茶香味氤氳於華美的船艙之內。
迪利克拖了拖鼻梁上的眼睛,繼續說道。
“雖然它是一個極其不出名的教派,但從曆史上根源來說比米裏斯聖教來的更為古早。”
“教義源自於一段接近於神話時期的古老的傳說——相傳7000年前,流瀑城還是一片澤上漁村之時,曾經遭遇到一次史無前例的大旱災。而那次旱災嚴重到阿爾提爾河係完全幹涸,從秋季一直持續到春季,對於不事耕種,也從沒有過耕種經驗的古流瀑城地域漁民來說,這無疑是毀滅性的打擊,傳說當時餓死了很多很多人。”
愛麗兒聽著迪利克重複著自己早已經學過的學識,青藍眼瞳閃過一絲無奈。
自己的這位貼身守護術士什麽都好,就是有些過於穩重正經了,每次在有什麽涉及到政治方麵的社交活動時,總喜歡提前把所有相關的信息一五一十地在自己麵前念一遍。
即便自己提前做好了準備。
而且更讓人感到束縛的是,他好似總對自己抱有一些不切實際的期許,將阿斯拉的願景加之於自己的身上。
“殿殿下”
愛麗兒收回趁著侍女倒茶的功夫順手捏了捏對方垂下晃動的手,看著對方滿麵紅暈的表情,調侃著笑了笑。
十分寬敞的船艙中此時隻有三個人。
迪利克,她,和這位最近被挑選進公主府邸,日日夜夜都最為寵愛的侍女。
所以難免想放肆一下。
所以愛麗兒隻讓她穿了外衫。
這是命令。
昨天沒更出來,現在發。晚上繼續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