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詹姆士的謀劃,你這水城它正經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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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詹姆士看著字條內容,神情波瀾不驚,擺了擺手。
    管家退出房間。
    詹姆士將紙條隨手收入衣側口袋,又開始擺棋。
    而維·塔也是一位職業操守良好的殺手,對雇主的私事完全當視而不見,隻低頭專心將棋盤上的棋子落在該落的位置。
    ——附庸風雅滿嘴貴族腔調的維·塔根本不會下棋,光是將棋子放在正確的位置已經竭盡全力了。
    讓‘雇主’盡興。
    什麽是職業操守,這就是職業操守。
    賺錢,不磕磣。
    棋子啪啪地在棋盤上落下。
    就當維·塔將最後一枚‘王’擺好後。
    詹姆士的嗓音鑽入了他的耳中。
    “你原本的計劃最後一步應該落在什麽時候?王都來了消息,第一王子召我回去,有要事商議。我得提前離開這裏,不願再等很久。”
    維·塔愣了愣,沉吟片刻。
    “.吾隻管做吾的準備,至於具體時間,則要看艾倫一行人離開流瀑城的時間,他離開流瀑城之日,便是殺局開始之時。”
    “你覺得他們會在什麽時候離開?”
    維·塔想了想艾倫身邊的伊佐露緹發育良好的身材,和任誰看見都要說一聲美人的麵容,笑容又有些曖昧。
    對希露菲這種嬌俏板娘不感興趣。
    可能因為他本身就是矮人族吧,所以反而喜歡大的,高的,腿長的。
    ——此事在原著:克裏夫傳中亦有記載。
    “那要看艾倫今晚的情況了,年輕人在外奔波了這麽久,驟然換到舒適的環境,加之久別重逢,難免會食髓知味,難免‘使勁兒’放浪形骸一番,嗬嗬,倒是羨慕他。吾在他這個年紀什麽都沒有,而他小小年紀什麽都有了,卻不珍惜。”
    維·塔舔了舔唇邊的胡須,笑吟吟的模樣。
    “他該死,不孝子,有一個這麽好的父親,卻不珍惜。”
    維·塔這表麵拿捏貴族話語習慣,實際上仍難掩粗鄙之態。
    而詹姆士對維·塔動不動就要拍幾句的馬屁無動於衷,麵無表情地看著麵前的‘棋盤’。
    “賞金翻倍,將最後一步提前到明日清晨,能做到麽?”
    維·塔愣了愣。
    夜風從窗外撞入塔樓的窗戶。
    帶著鹹腥的味道。
    胡子之上的憨厚嘴唇抿出弧度,白牙露在空氣中。
    他露出了極為熱烈的笑容。
    “那,今晚得見血。”
    詹姆士眉頭微微抬起。
    “誰的血?”
    “‘吾等’的血。”
    詹姆士眉頭舒展,瞬間就明白了維·塔的想法,“哦。在流瀑城?”
    維·塔點了點頭。
    “按照吾的布置,刺殺本身就不能給予他危機,不然無法起到麻痹他的效用,那麽若是給了他一定的危機感,最後一步反而不好落子,甚至極有可能失敗。”
    “無法讓艾倫流血,給他壓迫感;”
    “還要繼續麻痹他;”
    “與此同時又讓他產生要抓緊時間離開流瀑城的念頭;”
    “那麽,讓他來殺人,便是最好逼迫他離開流瀑城的方法,不僅要殺,而且殺的要夠多,也要夠血腥。”
    “他並不是孤身一人,若是孤身一人,恐怕沒有任何方法誘導他的行為的手段。但好在如今他身邊人很多,顧慮也明顯很多,所以這個方法會奏效,隻要在流瀑城被他殺了很多人,無法遮掩痕跡,他自然就會產生即刻離開流瀑城的念頭。”
    “所以,今晚要見血,就在天明之前。”
    話音落下,兩人沉默了片刻。
    詹姆士隻用手中的棋子噔噔敲著棋盤。
    “選擇權在他手中,那他不殺不就是了?”
    維·塔笑了笑。
    “艾倫·伯雷亞斯·格雷拉特,是一頭雄獅。”
    “他不會容許蟲子在自己麵前跳舞。”
    “目前所有的死亡情報都指向這一點判斷——如果有人挑釁於他,他絕對會殺人,當下就要殺,立刻就要殺,殺的幹淨利落,殺的毫不猶豫,殺的血流成河,殺的人頭滾滾。”
    “這是他作為劍王的底氣和信心。”
    “而事實也確實如此,在流瀑城之中,正麵衝突,無人是他敵手。”
    雖然在詹姆士麵前故作阿諛之態已經很多次,也不斷刻意貶低對方,但在真正聊到艾倫的行事之時,維·塔還是不由冒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作為劍士的他能取得北王的稱號,更多是依賴於料敵於前的謀劃和各種層出不窮的盤外招,這也是他為維恩所不喜的緣由。
    然而,是他不想在劍術上更進一步麽?
    不是,維·塔很聰明,所以他更清楚,實力才是立足的根本,但是問題是,自己的天賦就隻到做到這種程度罷了。
    於是他真的很羨慕艾倫。
    在不到十三歲的年紀,就已經擁有王級的實力。
    真是讓人羨慕
    真是
    讓人嫉妒。
    推崇對方的所作作為,渴望成為對方。
    卻又想讓對方不得好死,最好是死在自己手上。
    這就是人性。
    詹姆士看著維·塔略帶興奮的神情,嘴角掛起弧度。
    “好。那就這樣安排吧。”
    維·塔點了點頭,從椅子上跳了下來。
    “那,吾就先告退了,計劃有變,還缺一些今夜的人手,好在,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嗬嗬。”
    話音落下,維·塔對著詹姆士做了個鬼迷日眼的貴族致禮,便出了房門。
    等他走了,屋內安靜下來。
    詹姆士靜靜看著麵前的棋盤。
    想著艾倫在樓下殺人的情形,眯起了眼。
    “艾倫.親眼所見之後,你的實力比我想象中還要進步的還要快,真讓人吃驚,菲利普讓你來不無道理。”
    “既然如此.”
    在他的眼前,白色棋子林立棋盤之上。
    四枚‘士兵’,一枚‘皇後’。
    詹姆士複刻了剛才維·塔擺上去的‘殺局’。
    他看著落子,話音剛落,便緩緩伸出手,將自詡為‘皇後’的維·塔推離棋盤,將他重新換作一隻白色的‘士兵。’
    起手,拿起新的棋子。
    那是渾身漆黑的‘戰車’,以象顎魔獸獠牙為材質製作的棋子,在搖晃的燈火中,光芒在其上閃爍,充滿著肅殺的氣氛。
    擱在了四枚‘士兵’之後。
    隻隔一步,‘虎視眈眈’。
    落子,他側眼看著維·塔關上的門,眼神意味不明。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魯莽之輩。”
    轉眼,視線在黑色‘戰車’上停留一瞬,隨手摸起新的棋子,落在棋盤之上。
    黑色的‘皇後’。
    “拒絕諾托斯的下注?淺薄婦人。”
    挪動,與黑色的‘戰車’並排而立。
    “像點樣子了,但這又能如何?”
    詹姆士話語之中的自信與‘岌岌可危’的那一排己方白子形成的鮮明的對比,一直含著的笑意卻是在臉上完全綻開。
    “菲利普,從小你就總喜歡跟我下棋。”
    “每次你執黑,我執白。”
    “哪次不是被我示敵以弱,借著你得意之時,洞悉你的目的,最終以一步棋來扭轉局勢?”
    “這麽多年過去,手筆還是如此稚嫩”
    “隻知進攻的庸碌之輩。”
    語落。
    啪得一聲。
    詹姆士將手中早已攥著的棋子,重重摁在了棋盤上。
    端端立於黑王與皇後之後。
    那是一枚白色的‘王’。
    話語聲被窗外的夜風卷著散在屋內。
    “‘士兵’即便無法吞掉‘戰車’。”
    “大勢,依舊在我。”
    窗外。
    流瀑城的夜色中,一條條燈火將成內的河道串聯起來。
    某人的布局已經完成,但水城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
    水城的夜生活如何?
    艾倫算是看到了。
    河很多,橋很多,船很多。
    月色很白。
    燈也很多。
    誰家見月能閑坐,何處聞燈不看來?
    給艾倫的眼都要晃瞎了。
    當然,是正經燈。
    太陽沉入地平線,夜晚來的格外快。
    幾人從主幹道的河流下來,經過斯蒂蘭之井,正式邁入流瀑城的街區,這才深刻體會到流瀑城為什麽在很久之前以捕魚為生,而在斯蒂蘭教派中居民也全被稱作漁民。
    入目。街區並不是想象中那種按方塊劃分的陸地,而更像是碎裂在河流之上的小島。
    走了幾步,便能看見一片攔路水道就亙在眼前,還不等迷茫,就能看到旁邊的小橋,橋上有石階,邁上橋後,側目看向遠處。
    河道在眼簾之下蔓延向前,沒有經過人工開鑿規整的痕跡,也沒有穿越前景點水鎮那種橋下河流筆直,兩側建築掛著燈籠的規矩觀感。
    參差不齊的河道彎彎折折,不多遠就有新的橋架在上頭,隨著河道變向隻一截一截呈現在諸人眼中。
    建築的輪廓在夜色中仍然明顯,因為無論是橋,又或是路,甚至是河麵上漂浮著,一艘艘樓船,都掛著方型的燈。
    很奢侈,這個世界沒有電這種東西,所以全是燭火燈,明顯是需要人一個個點上的。
    按理說,流瀑城的市政竟然能讓街兵團出去‘接客’,變成公共交通的一部分,可見這些貴族老爺們多麽摳搜。
    那為何要花費人力物力去點亮這些燈?
    因為,這些燈本身就是城市經濟效益的組成部分之一。
    甚至,是大頭。
    水城——流瀑,阿斯拉的‘罪惡之都’。
    “哦?今天要上燈船麽?”
    “上!怎麽不上?累死了我,今天載客份額本來已經滿了,可誰知道怎麽突然連續死了三個人,還有個人的頭都炸開了,嘖嘖。”
    “啊?那是怎麽處理?”
    “冷處理,市政廳下令封鎖消息了,而且很快就清理了現場,聽說明天會有大人物要來”
    “大人物”
    艾倫幾人如今就站在這麽一座橋上,兩個男人的聲音逐漸在艾倫幾人身側遠去,因為涉及到艾倫今天的所作所為,所以大夥即便身處震驚之中,仍然下意識循著兩人的聲音看了過去。
    視線中,男人們肩搭著肩,一個轉彎。
    在橋下上了一艘燈火通明的樓船。
    而大家震驚的源頭,也隨著他們的動作,顯露了出來。
    在‘橋燈’和‘船燈’的燭火照耀下。
    在形形色色,大大小小,衣著透亮,幾乎一眼就能看到燈的女子的簇擁下。
    就這麽上了船。
    鶯鶯燕燕,好不熱鬧。
    甚至隱約可以看到,那兩個男人在踏上船之時,還順手摸了幾把。
    挺著急的。
    城中可用作陸地的建築規模本就少的緣故,所以很多商業活動便在水上展開。
    上燈船。×
    上妓院。√
    魯迪張著嘴,看著這一幕,終究是不再癡迷於手中的魔法陣人偶手腕,嘿嘿地看著各色薄紗下,完全可以看到內衣花紋的精致。
    露出了招牌猥瑣的笑容。
    艾莉絲,伊佐露緹,希露菲人都傻了。
    而艾倫在懵逼了半晌後終於是反應了過來,他轉頭看了看受到驚嚇,抓著自己手腕的希露菲,和一旁對眼前這一幕有所預料,但因為預料不夠,和準備不足,陷入了呆滯中的伊佐露緹。
    加一個,瞳孔不斷地震,眼睛瞪得賊圓的艾莉絲。
    感覺脊背一陣寒意襲來。
    壞了。
    帶女朋友和妹妹,還有關係曖昧的對象逛街。
    一個轉彎,一不小心鑽進窯子了。
    怎麽辦?
    魯迪給出了辦法。
    隻見他轉頭看過來,兩眼放光地開口說道,手指著樓船上的各色標語,一一劃過。
    水城愛巢,祝您擁有一整晚的愉悅睡眠。(服務周到)——這是一艘小型樓船。
    流瀑之穴,讓您擁有深陷其中,難以自拔的體驗。(本地居民可支持宅契抵押賒賬)——這是一艘中型樓船。
    異鄉人旅舍,讓飽經旅途風霜的您體驗的家的溫暖。
    (精靈,獸娘特色店)
    ——這是一艘大型樓船,大到什麽地步?樓船卡在橋下甚至無法穿過眾人腳下的橋拱。兩道鎖鏈木板橋與樓船二樓的所聯結。
    鎖鏈扶手兩邊掛著燈,光芒在橋麵上舔過,直直延伸到眾人身前的拱橋邊。
    魯迪的手指停在了這個標語上。
    “艾倫你看,這裏有獸娘…嗚嗚嗚!!”
    艾倫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了魯迪的嘴。
    “你TM閉嘴吧!”
    然而,晚了。
    著黑色輕紗的妹子們已經看到了他的‘消費意願’。
    正扶著橋欄順著橋麵款款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