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孝心變質’的伊佐露緹,塔樓之上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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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佐露緹是裝睡,且裝的很拙劣,裝的人盡皆知。
    都怪希露菲。
    幾個小時前,在看到希露菲小姐自然而然地假裝睡著;自然而然地將床當作車廂墊;然後自然而然一個趔趄‘滑落’枕在了艾倫的腿上;自然而然地帶著笑容美滋滋地在艾倫腿上蹭了蹭,閉眼‘入睡’。
    她是十分驚歎的。
    誠然,一路上車廂搖搖晃晃,很容易有各種‘借口’可以這樣做的:比如車廂搖晃‘一不小心’沒靠穩,比如因為舟車疲憊‘一不小心’睡太熟了,再比如睡著之後車廂窗簾外的風太有寒意,‘一不小心’就抱著艾倫的腰了哦。
    諸如此類。
    但是今晚這些外部條件都不存在,四麵漏風搖搖晃晃的車廂已經換成了溫暖的客房柔軟的床褥。
    在這種情況下,希露菲小姐你怎麽能有如此厚.深厚的功力?也未免太過熟練,太過自然了罷?
    伊佐露緹作為嚴謹的水神流,實在沒辦法這樣假裝,但艾倫的膝蓋又有著很強烈的吸引力,尤其是經過今晚換裝之後,她突然就十分明確地想要跟希露菲一樣躺在艾倫的腿上,畢竟都已經做好更深一步的心理建設了,此時自然再也不想再借著艾倫肩膀再對付一夜。
    怎麽辦呢?
    身材很好的黑發少女她隻思考了一會兒,就得出了答案,做出了很符合她性格特征的舉措。
    她隻是淡淡地睜開眼,看了看艾倫的膝蓋,然後挪動身體,找了個最合適的位置,俯身,將頭枕在艾倫的腿上,看了眼艾倫詫異的表情後。
    立馬閉眼開始‘睡覺’。
    喜歡就是喜歡,伊佐露緹不想藏這些心思。
    但與希露菲不同的是,隻枕了一會後她就開始全身僵硬。對這種淺層次的接觸有些不太適應,也有些害羞,更有些憂心艾倫的反應。
    黑與白兩人在對待艾倫時有著截然不同的經曆和與之衍生而來的態度。
    希露菲很習慣與艾倫發生肢體接觸,因為從布耶納村開始,那時候艾倫就經常牽著她的手,雪穀墜落時還緊緊抱在一起,所以她這麽做即便擺明車馬‘我在假睡’的情況,依舊能很自然地躺在艾倫的腿上。
    但是!
    假如,一想到更進一步的舉措,希露菲就慌了。
    這是從未接觸過的領域,而今夜發生了這麽多事兒,伊佐露緹又在身旁,所以她壓根沒往這方麵作任何聯想,故而躺得自然,‘睡得’開心。
    甚至不用在乎艾倫的態度,因為他根本不會說什麽,這在希露菲完全可以預料到的範圍之內。
    伊佐露緹呢?
    她因為與艾倫一直以師兄妹的方式相處,除了偶爾拍一拍腦袋,並沒有很親密的身體接觸。
    但在艾倫離開王都的這段時間,王都同齡人各種荒唐事情的耳濡目染下,加之已經適應了‘無吟唱水魔術’的強度,所以反而對更深一步的事有著完全充足的準備。
    而且很大膽。
    但是,卻對這種隻是保持著不會有進一步可能的長時間身體接觸,有著不太能適應的無緣由的‘悸動感’,導致了身體很緊繃,精神一直無法放鬆。
    好像是某種意義上的‘純愛’,又好像是某種特殊的情感。
    而就在感到艾倫衣袖發出衣物摩挲的聲響時,還下意識用感流‘看了眼’艾倫在做什麽。
    ——便‘看’到了艾倫準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
    她有些許的緊張,下意識數著自己的呼吸。
    一次,兩次。
    隨即,感流之中,艾倫的手停了下來。
    伊佐露緹愣了愣,千分之一秒,沒有猶豫地,鬼使神差地,也不知為什麽要這麽做地。
    捉住了艾倫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臉側。
    隨即,在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之後的一刹那。
    開始驚慌失措了起來。
    這種情況如果是捉住艾倫的手放在胸上,她都不會有一絲一毫的緊張。但是放在臉上這種過於日常且溫情的肢體接觸卻讓她心髒怦怦直跳。
    麵頰與手背,手心與手心互相貼合。
    於是,體溫相連。
    師兄的手掌.
    很溫暖,就像
    爸爸媽媽一樣.
    潛意識閃爍,這一瞬,伊佐露緹突然反應了過來,為何在更深入帶著明確情色意味的舉措她不會慌亂,但是這種日常的動作會慌張。
    這是很多年來都不曾觸摸的‘溫度’。
    共同的成長,長時間的陪伴,想到父母掉眼淚時對方笨拙的安撫。
    ——‘家人’位置的替代。
    原來自己早已經將師兄,視作了家人。
    但是偏於理性向的水神流劍士伊佐露緹潛很明白現實的情況——師兄不是自己的媽媽,也不是自己的爸爸,更不是自己的兄長,也完全不可能是祖母。
    那麽傾心就可以追溯到源頭了。
    除了這些位置,能保持‘家人’感覺的唯一遺留位置那隻能是。
    ——丈夫。
    伊佐露緹想讓艾倫成為自己的家人,她想讓他成為自己的丈夫。
    她想占有艾倫。
    所以,從始至終,便一直將目光注視在艾倫的身上。
    福至心靈的一瞬。
    在臉側的灼熱體溫竟然輕柔了起來。
    師兄,是家人。
    也是丈夫。
    師兄已經向自己發出了追求,隻需要等待那位洛琪希小姐答應,自己就可以正式讓師兄變成自己的家人了。
    太好了。
    念頭豁達的一瞬,她的身心放鬆了下來。
    從五歲到如今的十三歲。
    八年。
    伊佐露緹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舒適區’。
    “我曾聽過一句話,人無法叫醒裝睡的人。”
    “給個麵子,醒醒。”
    “天要亮了。”
    伊佐露緹知道現在應該‘起床’,但沉浸於感性之中,一時之間竟有些猶豫,而自己頭邊的白發少女心跳快了起來,但並沒有動作,看樣子好像是在等自己先起來,好避免尷尬的情況。
    就在此時。
    艾倫的嗓音繼續鑽入了兩人的耳朵。
    有些無奈。
    “我知道你們不嫌棄我身上的血腥味,但是現在的問題是,我需要去洗個澡,你們”
    很快啊!
    希露菲和伊佐露緹一個竄身就坐了起來!
    “那!那,我先回去待一會,艾倫你快一點好了.”
    “好啊,我幫師兄搓背吧。”
    希露菲:(@口@?
    艾倫:(°Д°?
    伊佐露緹:∩∩
    “你們去叫醒艾莉絲和魯迪,我很快就洗完了!”
    “啊啊.好。”
    “明白了~”
    ——
    天色剛青。
    太陽即將升起,流瀑城起了朦朧的薄霧。
    寂寥的腳步聲在青石地板上。
    五人身影撞破霧氣,穿行在無人的街道。
    “好安靜啊,從剛才到現在都沒見到什麽人呢。”
    希露菲在邁出門後,街道沒了夜色的遮掩,不由浮現出拋屍之後的緊張感,生怕下一刻一個轉角一堆街兵團就將自己等人團團圍住。
    魯迪哭喪著臉。
    “這樣也正常吧,畢竟昨晚燈船期那麽熱鬧,很多人應該還在睡覺。”
    “這這樣麽.”
    話語聲中幾人轉過了街道轉角。
    嘩啦啦的流水聲中。
    一艘艘屋船在交錯的河道上靜靜躺著,而不遠處就是燈船區,昨天走過的那條橋上也沒什麽人影。
    希露菲看著靜悄悄的船隻,舒了口氣。
    “看來是在睡覺啊”
    她繼續往前走出兩步,隨即卻是頓足回頭。
    隻見艾倫停在了原地,蹙眉看向身側的屋船,神色看起來有些古怪。
    而伊佐露緹也在他旁邊駐足,平時彎彎舒展的眉頭緊緊蹙在一起。
    “怎麽了麽艾倫伊佐露緹?”
    艾倫靜靜看著一旁的屋船,搖了搖頭。
    “沒事,繼續走吧。”
    希露菲有些奇怪,看了看伊佐露緹的臉色,卻發現對方聽了艾倫的話眉頭更皺在一起。
    幾人繼續向前走去。
    一路走過屋船區,走過燈船區,登上了昨天遇到刺客的那座橋上。
    這才看到了一些盯著滿臉倦意,衣衫淩亂地往窗外潑著昨夜洗澡水的‘遊女’們。
    而有些人看到了艾倫等人,甚至還笑眯眯依靠著窗戶對眾人招手。
    希露菲看著大多都是波濤洶湧的奶白雪子,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轉頭看向艾倫,卻發現後者隻麵無表情地瞥了一眼那些‘遊女’,腳步不停,甚至還走得更快了一些。
    希露菲趕忙跟著他。
    隨即卻聽到一旁的伊佐露緹嘀咕聲。
    “奇怪.人好少.”
    “?人好少.”
    伊佐露緹也跟了過來,而艾莉絲和魯迪見艾倫表情不對,想到昨夜的襲殺,也緊緊跟了上來。
    “人好少是什麽意思?”
    伊佐露緹皺著眉頭。
    “師兄專門挑選這個時間出來,就是趁著這座夜晚活動十分豐富地水城還沒有‘醒來’,盡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因為昨晚的刺殺怎麽看都不對勁。”
    “但目前無論是屋船區,還是燈船區,在我的感流中卻感覺船上的人很少,本該還在睡覺的那些客人大多都離開了。而且‘遊女’們的蘇醒時間也不對,她們的工作性質決定了大多因為疲憊會睡到日上三竿才對,很奇怪。”
    魯迪臉色有些茫然,又有些慌張。
    “那這些人呢?會和艾倫昨晚的殺戮有關麽?”
    “不知道”
    “看地麵。”艾倫突然插嘴。
    幾人看向地麵的青石板,臉上都浮現著錯愕的神情。
    清晨有霧,青石板上也蒙著細小的薄薄水珠。
    如同遊女賣力扭動身子背上那一層白毛汗一般。
    本該如此。
    可是映入眼簾的卻是顏色不一的地麵,有的地方能看到青石板的本來色澤,有的地方卻有些發白。
    艾倫指著眾人腳前一條往前蔓延而去的青色,和旁邊涇渭分明的青白。
    就好像是布耶納村下雪時被人踩出的道路。
    “腳步很亂,而且很集中地離開了,看方向就是布來吉大陸橋的方向。”
    眾人齊齊一愣。
    “他們要離開流瀑城麽?”
    艾倫搖頭,“信息不夠不好判斷,但可以確認的是這跟昨晚不合理襲殺存在一定的關聯,目前應該就是缺失了這部分信息,導致了無法窺得這次強度過高的刺殺事件全貌。”
    他轉頭看向有些發蒙的伊佐露緹。
    “水生節這幾天的清晨有類似的教派或者慶典的習俗活動麽?”
    “沒有聽說過”
    艾倫揚眉,重新將昨天靠岸後所遇到的所有事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不起眼的記憶片段從腦海深處浮現而出。
    那是一段對話。
    ——
    “哦?今天要上燈船麽?”
    “上!怎麽不上?累死了我,今天載客份額本來已經滿了,可誰知道怎麽突然連續死了三個人,還有個人的頭都炸開了,嘖嘖。”
    “啊?那是怎麽處理?”
    “冷處理,市政廳下令封鎖消息了,而且很快就清理了現場,聽說明天會有大人物要來”
    “大人物”
    ——
    來自於昨晚在橋上走過去的兩個明顯隸屬於街兵團的嫖客。
    某些線索即將在他腦海中串聯起來,卻還有一層薄霧亙在眼前,無法看得清晰。
    而就在此時,街道終於‘活’了過來,陣陣喧囂隔著一條水道,從拐角處的街道傳來。
    艾倫加快步速,走了過去。
    眾人緊緊跟著他。
    一步。
    兩步。
    一米。
    十米。
    喧囂聲越來明顯,不,那不是喧鬧,而是是密密麻麻的歡呼聲,帶著狂熱的情緒滋味。
    一個轉角。
    斯蒂蘭之井映入眼簾,在其之中則是清濛晨間的布來吉大陸橋。
    眾人停下了腳步。
    熱鬧,迎麵而來。
    隻見密密麻麻的人群站在將大陸橋邊被提爾提斯河主幹道分割的街道旁。
    摩肩接踵,人擠著人。
    甚至昨天下午幾人來到流瀑城之初還要熱鬧,啪啪啪的腳步聲從身側傳來,隻見幾個人興奮地從一旁街道衝出來,疑惑地看了幾人一眼後,便興衝衝往河岸旁衝去。
    “沒有好位置了!”
    “等等我!急什麽啊!”
    “快點!這可是阿斯拉曆代最美.”
    聲音遠去了。
    艾倫的聲音卻繼續響起,將身旁正在發愣的幾人‘喚醒’。
    “走,別停。去客船停靠處。”
    腳步聲繼續響起,艾莉絲,希露菲,魯迪臉上都帶著迷茫,轉頭企圖看向阿爾提爾河,視線被密密麻麻人頭阻,完全不知道河岸有什麽,而這群人到底在看什麽。
    伊佐露緹臉色卻有些詫異,因為她聽到了那些人喧鬧聲的內容,也終於理清楚為什麽這群人都狂熱地紮堆在岸邊。
    是她?竟然來到了流瀑城?
    這麽巧麽
    伊佐露緹不由轉頭看向了艾倫。
    與此同時,而在大陸橋旁的塔樓之上,隔著薄霧,還有另一道目光與她一起投向了艾倫。
    詹姆士站在塔樓窗前,手中拿著殺手集團傳來的‘噩耗’。
    ——昨夜刺殺失敗!詹姆士閣下!這場刺殺本就不該進行!‘暗夜’懷疑您根本就不想履行.
    哢嚓,紙張在他手裏被捏成一團,詹姆士對身後的管家擺了擺手。
    “殺手集團前三十位的殺手全死了,去帶人把集團剩下的人拔掉,不要留下任何活人。”
    “是。”
    其實我寫伊佐露緹這個人之前對其進行了一個全麵的剖析。
    隻看原著正文劇情,伊佐露緹溫柔,落落大方,笑容明媚,雖然有著劍士的傲氣,但待人十分親和。是一個完美的女性配角。
    倒推回去,她肯定是一位從小在愛裏長大的孩子。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伊佐露緹是孤兒,被其兄長拉扯長大,且文中不止一次提到列妲很忙,缺乏對二人的關心。
    於是我再次重新看了伊佐露緹的新婚特典。發現了一個有趣的事實——伊佐露緹表麵剩女,實際對另一半極其挑剔。在內心剖析揣度婚配對象也好,又或是以惡意揣測杜加愛麗兒也罷,都證明這孩子表麵溫柔,實則裏子有些黑了,她習慣戴著笑眯眯的麵具,卻並不是很不擅長接納別人的善意,且常常以惡意來揣測接觸她的人。
    這才是一個孤兒該有的缺乏安全感,渴求愛卻害怕受到傷害的姿態。
    而在新婚篇,伊佐露緹已經很成熟,年紀二十多尚且如此。那麽在她幼年期和少女期,又該是怎樣一個扭曲,擰巴,腹黑,又渴望著愛的小孩呢?
    所以我的原本大綱是伊佐露緹在人神攛掇下要殺洛琪希和希露菲,結果被艾倫砍手,後為了救艾倫又為其擋刀死了的胃疼劇情。
    現在既然要HE,那麽隻好把這條故事線當成幕後人插手讓艾倫收伊的動機來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