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有人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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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才提起暉爾因的本意,隻是想提醒你們當下的局勢,但被迪利克帶歪了。”
“刺殺貌似結束了?但你我都知道,事兒還沒完。”
“既然暉爾因他能在流瀑城操持這麽‘大場麵’的刺殺,而且還能由人在流瀑城的布來吉大橋下提前設伏,甚至於還借了工匠的便宜提前布置。”
“證明流瀑城肯定有人並不歡迎你們的到來,甚至其中還有人早已倒向第一王子,給他施於便利。”
艾倫走到了床邊,微微俯身,用眼神在愛麗兒和迪利克的臉上犁了一遍。
“所以現在,外麵貴族急不可耐地嚷嚷著要見你們,怎麽辦?怎麽處理?下船露麵?那之後還會不會遇到刺殺呢?若是僥幸沒有刺殺的話,要怎麽處理這次的流瀑城的後續行程?”
“是默認自己失敗,灰溜溜的回去,還是像原先一樣按預計市政安排的行程繼續進行下去?”
“想過了沒有?”
愛麗兒笑不出來了,表情凝固在臉上。
迪利克皺起眉頭,表情十分凝重,片刻後開口道。
“多虧了艾倫閣下,刺殺之事已.塵埃落定了,也該出去尋流瀑城的市政要員問責。刺殺公主殿下,可是死罪.”
他停頓了一霎,深吸口氣,話鋒卻是一轉。
“但證據很可能已經被抹掉了,定罪的話線索大概率隻能摸到刺客就斷了也沒辦法確認流瀑城具體是誰參與到這場刺殺,如果大範圍問詰這些官員,可能反而會將那部分本就有意傾向愛麗兒殿下的貴族推向公主殿下的對立麵”
迪利克抬眼回視一直麵無表情瞅著他的艾倫,額頭上滲出了些許汗珠。
很明顯,招攬和投奔這種事,往往是.
雙向的。
你在篩選別的人時候,別人也在篩選你。
他咬了咬牙,終於是艱難開口道。
“愛麗兒殿下羽翼未豐,不適合做這種樹敵之事,如果頻頻將貴族陣營推遠,完全依賴民意來競爭下一任國王,失敗是注定的所以..”
下一刻,卻是一旁麵色有些發白,在迪利克還沒醒過來前早已經想明白的愛麗兒開口接了話茬。
“我來說吧.所以,有兩個選擇:第一個選擇不計較流瀑城的貴族是否參與此事,相信流瀑城單方麵給出的刺殺交代,將刺殺一事輕輕放下。這樣不得罪任何貴族。然後按照流瀑城的既定行程來繼續進行後續的流瀑城訪問。“
艾倫嗤得笑了一聲。
“如果再有刺殺呢?”
愛麗兒猶豫了一瞬,既然已被艾倫發現了意圖,那邊不再隱藏,索性擺明車馬。
想通這個關節她便抬頭直勾勾看著艾倫。
“所以在那之前,我需要招攬到強有力,能保護我這次行程安危的人選,來避免後續的刺殺。”
艾倫點了點頭。
“所以你選了第一個,到剛才為止的所有行為都是在落實第一個選擇。”
愛麗兒垂下眼簾不語,而伊佐露緹、希露菲、魯迪則是露出恍然的表情。
“第二個呢?”
“如果無法招攬到您,我便不下船,在船上感謝民眾,然後以受了傷為由,立刻返回王都。”
“這樣既能不得罪貴族,也能保全性命,這是這次流瀑城之行可能會是反效果,既沒有得到民意,也失去了籠絡流瀑城貴族的機會。”
艾倫笑了,他蹲下身,直視愛麗兒失去了剛才的自信,卻仍努力回視艾倫的眼睛。
“從結果來看,完全在第一王子與其幕僚的預料之中,他們做了兩手準備。刺殺成功,你死了便是死了。刺殺失敗,以你如今的能力肯定也隻能選二。”
“以這個刺殺局設計程度,從一開始就注定了你左右都是輸。”
“這種情況,你,愛麗兒·阿涅摩伊·阿斯拉,在王都如此弱勢,被算計了猶然不知,如此灰頭土臉所謂的第二公主陣營。”
“你讓我怎麽坦然接受你的招攬?”
“憑什麽?”
愛麗兒因為被艾倫這麽直白的揭開所有心思,使勁抓著自己膝蓋裙擺,她睫毛微顫,正欲往上拉裙子。
艾倫已經起身,甩手拍出巴掌鬥氣,啪!的一聲,彈在一旁的侍女屍體上。
裙擺被艾倫以鬥氣掀飛,露出了其下還熱著的飽滿屁股。
“就憑這個??”
愛麗兒看了一眼屍體,臉色更白了,手上撩裙子的動作立刻停了下來。
身體害怕地都有些抖動了起來,而迪利克則是被懟的啞口無言。
艾倫搖了搖頭,不理會被強烈壓迫,又‘爽’到了的愛麗兒,他起身,伸手拽著床上實體的腳腕,將屍體整個倒著提了起來。
腦殼被顛了個個兒,剩餘的腦漿嘩啦嘩啦地灑落在地麵。
這動靜將在場的所有人的目光搜吸引向了艾倫。
迪利克被嚇得臉色發白。愛麗兒下身和臉都很麻,這時候已完全不知如何是好了,也不清楚艾倫到底要幹什麽,隻是又恍惚又懵逼地看著屍體。
而希露菲,伊佐露緹,魯迪雖然一臉疑惑,但卻沒有太多無措的表情,反倒是饒有興致地看著艾倫。
他們也不知道艾倫要幹什麽。
但是有一點可以確認的是,艾倫剛才說話說了那麽多,墊了這麽久。
那麽現在,他要開始裝逼了。
果不其然。
艾倫拎著屍體走到窗外,轉頭看著愛麗兒和迪利克。
“現在的情況對你們來說確實很困難,所以。”
“我姑且把‘我’借給你們用一天,‘代價’先欠著。”
他伸出手,將屍體懸在窗戶外。
樓船三樓很高,到甲板也有十五——二十米,無論是甲板上的侍衛街兵團還是侍女,又或是對岸的民眾都發出驚呼,一陣喧嘩。誰知這是屍體還是活人?
下一瞬!
艾倫鬆開了手,屍體驟然下墜,消失在了屋內眾人的視野中。
“啪!!”
樓下響起了類似於西瓜裂開的聲音。
窗外驚聲尖叫由遠及近,此起彼伏。
與艾倫的嗓音一起被窗外之風裹著撞入三樓樓船之中。
“借用期,現在開始。”
他趁著眾人發愣沒有反應過來的功夫,將頭探出窗外。
大喝!
“還有刺客!!”
語落,碼頭兩側民眾喧嘩聲更甚。
艾倫轉頭,看向碼頭,果不其然,街兵團都低頭在市政要員的麵前,好似之前正在挨罵,根本沒有搭理艾倫遞過去的話。這幫人架子高的很,即便艾倫把刺客殺了個穿,也無法激起他們任何的敬畏之心。
賤骨頭。
而此時,賤骨頭們都齊齊轉頭愕然看著船上,不知道艾倫要搞哪一出。
艾倫直勾勾與他們遙遙對望,嘴邊不停。
“希露菲,伊佐露緹,魯迪,迪利克,不要動。愛麗兒,三秒之後,衝到窗戶邊,做你該做的事。“
問號正要在眾人頭上鑽出,艾倫猛地一腳蹬在三樓窗沿上,一躍而下!
身影已隻留著殘影了。
立刻,窗下甲板上驟然傳來了巨大的“咚!”的一聲聲響!
眾人都想衝去窗戶邊,卻是想到艾倫的叮囑停了下來,麵麵相覷。而愛麗兒卻是瞪著眼好似反應過來了什麽,縱使腳步有些虛浮,踉蹌地跑到窗戶邊。
還沒等她探頭。
下麵就傳來了‘暴怒’的震耳怒喝!
“各位為何不願查凶?那既然你們不願動手,我就來幫你們!!這明顯有預謀的刺殺!碼頭的各位!首先你們就逃不開幹係!”
遠處碼頭的貴族們都愣了,隨即麵色紛紛大變,開口就要怒斥艾倫。
刀刃的寒光熄滅了所有到了嘴邊的汙言穢語。
在貴族們由憤怒轉為驚駭的目光中。
艾倫轉身一腳把街兵團留下的人踹翻在地,抬手就從對方腰側拉出了刀,舉過頭頂,刀刃在他手腕拉出一條白芒,艾倫獰笑,起身兩腳蹬在橋側,兔起鶻落,隻一個翻身便躍上橋。
落腳,站穩身形,抬步,腳掌懸於空中。
下一瞬,身形便消失在了原地。
“啪。”
一步落下!
已然站在了碼頭處‘貴族老爺們’的身側!
愛麗兒已彈出窗戶,她趕忙轉頭看向碼頭,此時此刻,刀刃寒芒在她的眼底如流螢順著艾倫抬刀姿態閃爍一條光轍!
在朝陽下格外刺眼!
跟艾倫獰笑的姿態竟是如此相稱。
活脫脫是個反派人物。
碼頭的貴族老爺們哪見過這種一言不合就要動刀的人?他們立馬慌了,“街兵團!!!”
隨即搞笑的一幕發生了,懂行且全程看了艾倫廝殺的街兵團竟是在貴族們話語聲落下的一瞬,哄然作鳥獸散,全部將身後的貴族老爺們晾了出來!
護在身前,老整齊了!
剛才還神色淡淡,傲慢無比的貴族們見狀推搡著就要往後退,卻因為腿軟和擁擠一個個崴倒在地。
而艾倫則是瞅著一旁貌似‘屁股尿流’,實則很多都在悄悄看熱鬧的街兵團,嘿的一笑。
刀風卷起,艾倫甩手就要斬在身前貴族們的身上!
就在這時!
“艾倫·伯雷亞斯·格雷拉特!!!請住手!”
刀芒一閃而下!在貴族們的頭頂劃出一條弧線,卻被艾倫險而又險地轉了個方向,淩厲的劍氣被甩飛到了碼頭邊緣的水中,“哐!”激起幾米高的巨浪。
聲勢賊大,威懾極強。
貴族們膽兒都被嚇裂了。
愛麗兒趴在窗口大喝。
“我相信流瀑城的官員們!我以第二公主的身份為他們擔保,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人定然不曾參與到這次刺殺之中,你被無故波及在這場刺殺中,但事出有因,千萬不要衝動!”
“對!是誤會!”
“別衝動!”
“公主殿下說的是對的!”
碼頭上的貴族們已經攤在地上了,他們呆愣地瞅著艾倫放下的刀尖,都意識到了眼前這個人是真的敢殺他們的。
而這時裏麵卻是有人緩過味兒來。
“等等,伯.伯雷亞斯?難道說是.”
艾倫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王都,伯雷亞斯府,三子,艾倫·伯雷亞斯·格雷拉特,我們被這莫名其妙的刺殺所波及。”
“流瀑城,不該給我一個說法麽?”
這話音落下,有貴族當即就破防了。
給你說法?你誰啊?詹姆士TM都不是上級大臣,給你說法?真把自己當碟菜了?
心裏這麽想,但是嘴上倒是和顏悅色。
“原來是伯雷亞斯家的少爺,一個小時就一個小時!我們一定給您個說法!”
但是這些貴族卻有兩個人臉色一僵,下意識抬頭轉眼看向了遠處隔著水道,在斯蒂蘭之井後的那座高聳塔樓。
艾倫已經留意這些貴族的表情很久了,見狀也順著他們的視線扭頭看去。
遙遠的視界範圍之外。
隻見布來吉大橋橋側的塔樓頂端,穿戶外探出一個人影。
即便身形模糊,艾倫還是一眼辨認出來了那是詹姆士。
兩人遙遙對視,隻一眼,就分開了交錯的目光。
詹姆士從窗戶收回身,對著身側的管家笑道。
“臨了還要汙一汙王都伯雷亞斯的名,這逆子這麽多年還是如此性格,真是吃不得一點虧。”
管家哂笑道。
“艾倫.少爺就是如此性子,不是麽?走吧,老爺。”
詹姆士點頭,疾步往屋外走去。
管家跟上。
“殺手集團那邊如何,有沒有漏網之魚?”
“連帶第一王子那邊的聯絡渠道一同殺了。”
“手腳幹淨麽?”
“幹淨。”
“下麵那兩個市政官員如何?”
“口訓傳遞信息,沒有證據可以坐實,消息通過殺手集團遞過去的,中間人已在昨夜死了。即便他們嘴巴不牢,落在別人眼中,也隻是目的明顯的攀咬罷了。刺殺事端的一切線索就斷在他們這裏了。”
“很好。該走了,這不是王都,他要是一會腦熱殺了過來,你我的安危卻是無法保證。雖然他但凡有些理智都不會當著這麽多人的麵這麽做,但是保不準這逆子拚著無法在阿斯拉立足也要殺了我以泄心頭之憤。”
“也是,不過沒想到倒是敏銳,隻一瞬間就判斷出來老爺很可能就在流瀑城親自看著,還能通過那兩人的反應,判斷出來你我的位置。”
“.走。”
兩人不再言語,管家一把拽起詹姆士,幾個起落就下了旋梯。
二十秒後,等兩人腳步匆匆出了塔座,都齊齊轉頭看向艾倫所在的位置。
幾百米的距離之間,密密麻麻的民眾身影在眼前搖晃擁擠。
艾倫並沒有殺過來。
他已經轉身走上了橋,此時正好往這邊看著。
早晨的陽光打在橋麵之上。
隻二十多秒的時間,他的手上便又多了一條人命。
那兩位參與暗殺行動的市政要員中的一位,已經被抓著頭發懸在了他的身前,隨著晨風搖搖晃晃。
若是不考慮沒有身軀的事實,倒真是如同橋下的人偶一般了。
艾倫擱著密密麻麻的民眾人頭,遠遠看著詹姆士的位置,笑了笑。
甩手就將人頭朝詹姆士的位置丟了過去。
當然,沒能丟那麽遠,隻在十幾米處就砸進了民眾的人群中,引得一陣驚呼。
管家看著這‘胡鬧’的一幕,明顯愣了愣,荒誕到失笑。
“這是,在威脅您?”
詹姆士眯眼看著艾倫的身影。
“稚童的虛張聲勢罷了。”
扭頭便走。
步速極快。
這個距離能殺,但是這麽殺了容易出問題,而且艾倫留著詹姆士還有用。
殺詹姆士主要是為了別的目的,在流瀑城殺是不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