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劍之聖地如何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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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看踢館。”
    嗓音落在空氣中,所有人都齊齊轉頭看著愛麗兒,繼而,又轉頭看向艾倫。
    此行王都的話事人,抬眉看了半晌愛麗兒,開口說道。
    “暗殺這事兒在儲君之爭中應該稀鬆平常,但料想往往是在水麵下進行的。”
    “但這次流瀑城的刺殺事件目擊者太多了,根本遮蓋不住,你那些侍衛隻要一返回王都,王宮便知道這事兒。”
    “無論成與敗,你,愛麗兒·阿涅摩伊·阿斯拉,身死與否,都會在王都掀起軒然大波。”
    “第一王子不是傻子,依舊敢這麽做,看來,你的父親,阿斯拉的國王大人,對儲君之爭的態度,對你們這些兒女的態度,有些過於‘曖昧’了。”
    愛麗兒瞅著艾倫,連表情都沒有變化,還是一如既往的恬靜。
    “阿斯拉的貴族一向如此,王宮也不能免俗。”
    這話有些莫名其妙,但看過原著的艾倫立刻明白了過來。
    阿斯拉的貴族確實如此。
    前,以作為諾托斯家長子的保羅哥為例子。
    當時保羅玩的花是事實,但被苦主找上門這事落在阿斯拉伯雷亞斯四公諾托斯家的嫡子繼承人身上,就很滑稽了,充滿著被人推潑助瀾的意味。
    做這事的人很明白保羅是什麽性格,而他們的父親又是什麽性格,刻意引爆了這場爭端,導致保羅憤而離家出走,放棄家主之位。
    很拙劣的手段,但是放在保羅哥身上卻有奇效。
    後,有伯雷亞斯這個例子放在這眼前,伯雷亞斯家已經算是不錯了,還能主動搞一個規矩,來避免兄弟鬩牆,即便如此,還是不影響菲利普那從不曾熄滅的野心和詹姆士小心謹慎扼殺所有對家主之位不利源頭的種種行為。
    大家都是這樣子的,老頭子你憑什麽讓我們就遵守這BYD的規矩?
    隻有死了的兄弟那才是最好的兄弟啊。
    所以,王族呢?
    過猶不及罷了。
    太陽底下無鮮事。
    劍與魔法大陸的人類政權下的統治階級,也是一群草台班子,操持著奴隸製下所謂的權力,幹著些忒操蛋的事兒。
    這麽來看,國王是個什麽成分就很明確了,他看上去好似將武力都握在自己手上,對王都控製力很強,十分英明神武。
    但實際上行為邏輯的根源性動機還是與諾托斯和伯雷亞斯的繼承人爭奪完全一致。
    無非都是在血腥的王位爭奪中坐在位子上,既然坐了上去那就要好好鞏固自己的位置,掌握武裝力量無非是避免權力鬥爭失敗的兄弟姐妹們還有別的心思。
    放任兒女搞儲君之爭能用這種暗殺手段,也是一樣的邏輯。
    老子當時都是這麽過來的,你們憑什麽就能‘幸免於難’?
    去爭吧,去搶吧,去扭打吧,去攀咬吧。
    無論用什麽手段,最後能在老子決定讓位之時,能站在老子麵前的。
    那就是下一任的國王。
    儲君之爭,就是這麽個直給邏輯。
    艾倫眯眼看著愛麗兒,笑了笑。
    “即便如此,至少你這些天也安全的。倘若你真的死在流瀑城,那麽風波起來便是起來了,隻要將責任甩給殺手組織就好。儲君之爭中沒人會給死人伸冤,殺手組織散個幾年在流瀑城重新支起攤子也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而民眾自然也是擅於遺忘的,等過個幾年,你這曾經最美的阿斯拉公主,也不過是飯後的幾句閑談罷了。”
    這話太直白,給迪利克聽得麵色發白,愛麗兒的表情卻十分認真,這兩天發生的各類事情已快速推動了她的成長。
    艾倫繼續說道。
    “但問題是你並沒有死。那麽按照普通船家水路過來的速度,今夜便會有從流瀑城來的路人將消息散出去。你親愛的父親陛下能允許你在眾目睽睽之下死在流瀑城,能允許你悄無聲息地死在王宮,但就是不能允許你在王都的輿論風波中恰好死在他眼皮子底下。”
    “這無關儲君之爭,這關於與王族的威嚴。儲君之爭這樂子王族看得,貴族看得,但唯獨王都的民眾看不得。”
    “所以你最近這些天會很安全,不用擔心刺殺。”
    這話說完,迪利克又愣了下,老實說他到目前為止滿腦子還是如何招攬艾倫,沒想到這麽遠。
    愛麗兒則是瞅著艾倫眨了眨眼,引得伊佐露緹彎彎的眉眼都僵硬了一瞬。
    隻見她跟變臉似的立刻收斂了笑意,模樣認真回應道。
    “你誤會了,我並不是是為了安危著想來企圖強迫你延長‘借用期’。我隻是覺得,與其坐在銀之宮發呆,我更想跟著你們,這樣會感覺比較有趣。”
    艾倫饒有興趣地問道,“是麽?”
    在伊佐露緹已經皺起眉頭,露出了一副看見髒東西的表情中。
    愛麗兒神態異常誠懇。
    “千真萬確。但如果您不願意讓我們一起同行,我們就先行返回王宮,但這次歸根究底還是您救了我,所以還請允許我宴請您來王宮做客。”
    “沒時間。”艾倫立刻應道。
    伊佐露緹眉頭瞬間放鬆,又是眉眼彎彎的模樣。
    下一瞬,卻是抬手摸上了自己腰側的刀。
    隻聽愛麗兒好似早有預料,立馬接茬說道。
    “這幾日確實比較繁忙,既然不方便的話,我屆時攜禮再上門拜訪。”
    艾倫笑得有些玩味,看了眼愛麗兒。
    “上哪兒拜訪?”
    愛麗兒眨了眨眼,“王宮,可以麽?”
    這異常直白的邀請讓被這兩人打機鋒的話繞得雲裏霧裏的希露菲立馬露出了喘不上氣的表情。
    伊佐露緹不同,她深深吸了口氣。
    捏著刀柄笑吟吟轉頭看向艾倫的側臉。
    艾倫光之搖頭。“不行!我們得住在伊佐露緹家裏,她家很寬敞,房間額.”
    他轉頭看向伊佐露緹,後者笑意不減。“有三間空餘客房。”
    艾倫點頭,隨後突然愣了愣,沒想到伊佐露緹竟然不配合自己。
    這時,後者帶著明顯笑意的後半句話鑽入了他的耳中。
    “這樣的話,希露菲一間,魯迪烏斯先生一間,艾莉絲小姐一間,我跟師兄住在我的房間。”
    “正好。”
    希露菲先是放鬆了一口氣,隨即卻是感覺不太對,在伊佐露緹圖窮匕見後露出了驚愕的神情:“Σ(⊙⊙???”
    愛麗兒依舊應的很快。
    “我依稀記得水神府邸應該在上級貴族區的邊緣,好,那我們屆時登門拜訪。”
    語落。
    兩人沉默對視。
    很快,艾倫開口說道。
    “‘借用期’延長,擇日不如撞日,您跟著我們吧,稍後我們隨您去公主府上叨擾,日落前離開。”
    愛麗兒沒想到艾倫寧可延長‘借用期’,在王都所有人的眼中暫時跟她牽扯在一起。也不願意交個朋友,跟她長久的牽扯在一起,頓時有些急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
    此時是早上8點37,水神流道場門前門可羅雀,該上課的學徒已經在道場裏了,無關人等也不敢站在這暴力機構的門口。
    艾倫扭頭就帶著幾人往水神流總道場的大門走去。
    “可我是這個意思。”
    轉過頭,嘴角卻是露出不易察覺的笑意。
    然後,沒開心多久,笑容很快就被尬住了——緣由於某位因為艾倫到來的蝴蝶效應提前文盲化的紅發少女。
    從愛麗兒與艾倫搭話就聽不明白兩人邏輯的艾莉絲眉頭緊鎖,見自己哥哥動了,她扭身一步追上艾倫,開口就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十分直接啊!
    “什麽是踢館!?”
    給大夥都幹沉默了。
    艾倫、希露菲、魯迪:
    我們都S12賽季了你擱這時空裂痕呢?
    伊佐露緹依舊沒被她們影響,隻見她將目光從難得露出呆滯神色的愛麗兒身上拿開,臉上帶著股隱晦的‘爽了’的笑容,心情愉悅得轉頭對著艾莉絲解釋道。
    “同道場之間的挑擂更像是同門之間的切磋,最多也隻是在道場內排個座次,但這種挑擂如果落在道場與道場之間,便是踢館了,這是與切磋含義完全不同的行為,就像師兄所說,更像是挑釁。尤其是劍神流和水神流,這種意味格外明顯。”
    “哈?為什麽?”對於伊佐露緹話語中頗為拿捏的‘道場腔調’,艾莉絲理解不能,臉上更疑惑了。
    伊佐露緹笑了笑,“這關乎劍神流和水神流所執著的一些東西。”
    “顏麵。”
    “聲名。”
    “尊嚴。”
    “榮耀。”
    伊佐露緹說到這停頓了一瞬,繼續說道。
    “最終落在實處,便是劍士們的聖地——劍之聖地的所有權。”
    這話倒是把所有人從被艾莉絲沉默的狀態中拽了出來。
    “劍之聖地的所有權?”
    魯迪疑惑開口道。
    “我在書上看過,好像是水神流和劍神流誰比較強就能贏得劍之聖地的歸屬.但劍之聖地明明在北方大陸的最西端,距離這裏十分遙遠.這.這有必要麽?”
    伊佐露緹搖了搖頭。
    “有必要。我們隻是拿回本該屬於我們的東西。劍之聖地由當代最強劍士的停留盤踞,所以,它本就是初代水神的授業道場。不過之後被劍神流拿去,而百餘年前我們成功將其奪回,但是短暫的幾年之後,便被劍神流再次奪去。”
    魯迪眨了眨眼。“幾年?怎麽會這麽短”
    伊佐露緹轉頭看了一眼愛麗兒,後者罕見的有些沮喪,低頭看著自己的腳麵。
    此時,幾人已經走到了水神流道場的門口,走在最前麵的艾倫停下了腳步。
    自然而然得,以他為主心骨的各位全都停下身形。
    眼前,以簡潔的白色磚石砌成圍牆岔開了一條五米寬的路,兩側鐵欄大門敞開。
    視線之中,一座類似於照壁,卻占地很小,隻幾人合抱大小的立柱杵在視線正中。
    交錯聯結方塊團雕刻其上,以黑色的石屑嵌入刻痕,勾勒出水神流道場的徽章。
    粗糲,卻又帶著簡潔的美感。
    艾倫眯著眼看著這熟悉的立柱。
    ——上頭的水神流徽章既是水神流道場的,又是初代水神的個人徽章。
    “因為,百年前那次,水神流被人拖了後腿。不過,如今在加爾的‘欲望流派’的陰影下,確實是實力不濟。”
    “?”希露菲、艾莉絲和魯迪臉上都泛起疑惑,齊齊看向艾倫。而伊佐露緹則是露出了莫名的笑意,看著艾倫寬闊的脊背。
    十分有‘安全感’。
    後者轉頭看向身後遠處矗立在山嶺上的白色王宮。
    “劍之聖地本不叫劍之聖地,起初隻是初代水神開宗授業的一座平平無奇的雪穀小鎮而已,因為他,這片北方的貧瘠之地才被人逐漸喊出名號,所謂當下劍士最強之人的授業之所,譽之為劍之聖地。”
    “但初代水神並不是迂腐之人,他很清楚水神流強的緣故是因為他自己夠強,而不是弟子的整體實力夠強。他也並不認為在自己死後,水神流就能一直擔得起‘劍之聖地’之名。”
    “想要劍術蓬勃向上,一直向榮,就需要給世人樹立一個靶子,一個令所有劍士都神往的‘朝聖地’,可他作為人類終究有死去的一天,怎麽辦?人會死,‘劍之聖地’長存於世。所以他在死前將劍之聖豎成了這個‘靶子’。”
    “遺命:劍之聖地以五年為一輪,舉行一次挑擂,歡迎所有劍術流派前來挑戰,若挑擂成功,劍之聖地自是任君開宗授業。挑擂內容:兩方麵。”
    “一,流派帝級以下弟子整體實力。”
    “二,看流派自身帝級以上的頂尖戰力。”
    “前者權重高於後者。”
    “畢竟流派整體實力低下,隻憑借高層戰力夠強,就能占據劍之聖地,那這‘劍之聖地’之名就毫無意義,改名為“劍士最強者之家”便是,劍之聖地可以依靠個人實力更迭所有權,本就是初代水神不願意看到的一幕,這與他促進劍術整體向榮的初心所不符。”
    這話給魯迪都聽愣了。
    “可是,我聽基列奴說過,劍之聖地為什麽是劍之聖地,就是因為它是當代最強劍士傳授其流派劍術的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