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恭喜！”
    “同喜！”
    研究員飽餐一頓再乘車回西北基地，沈裕覺得車晃悠，胃裏翻滾，隨意往前麵基地一瞄瞳眸瞬間緊縮。
    幽紫和黃沙相望，繁星一點點綻放光芒。軍人嚴肅著麵容舉橫幅，上麵赫然寫著——
    【熱烈慶祝新型衛星發射，祝賀003項目組同誌回歸！】
    “……”
    車裏眾人：為啥覺得有些羞恥？
    唐中正是一個非常懂人情世故的領導，端著保溫杯眉飛色舞瞧著一點點清晰的車輛，想自己真聰明。
    夏季天黑慢，車趕回西北基地是夜裏八點多，幸虧天不算暗。基地裏項目組瞧著，唐中正自然不可能做多出格的事，隻是列隊表示慶祝，再帶到食堂享用一餐豐盛美食。
    食堂裏研究員埋頭嗦骨頭，敷衍應道。基地項目結束，由食堂手藝最頂尖的廚師親自犒賞一頓羊肉蘿卜煲。
    燉半天的蘿卜是軟軟的，浸滿羊肉味，哪怕牙口差照樣能啃動，羊肉不膻。
    常言：飽暖思淫欲。
    一餐結束，項目組成員一個個摸著肚皮癱坐長凳上，有的舉牙簽剔牙，有的則急匆匆跑廁所，陳何和徒弟聊著家裏的事情，聊聊他和唐婉日常生活裏的趣事。
    “啪啪啪。”
    唐中正瞧著有人要睡著，趕緊宣布。
    “同誌們辛苦了，今晚回宿舍好好睡一覺，明天早上九點記得前往行政樓1103室，有重要事情商量！”
    “行！”
    翌日，基地七點半的鍾聲回蕩。研究員適時蘇醒，一個個端著盆排隊前往盥洗室，盥洗室裏充斥著“嘩啦啦”的水聲。
    寢室被窩裏的青年皺眉，不用床單蒙麵。八點鍾聲回蕩，被單抖抖，青年首先發呆一陣，再下床。
    盥洗室落針可聞，他擰開水龍頭慢慢刷牙，洗漱完畢再前往食堂。
    非用餐時間，食堂裏唯有稀稀拉拉的人，一些人匆匆要些饅頭再離開，一些則是慢悠悠啃。
    後者瞧見李毓不由招手：“李毓！”
    003項目組成員對於李毓那是又愛又恨。愛，愛青年待項目組時研究進程順暢無阻，恨，恨青年訓人絲毫不留情麵，徐盛和覃佳等熬一宿的人食堂碰見他恨不得當陌生人。
    當然，項目結束大家是相親相愛一家人！
    沈裕頷首，繼續喝白粥。
    半晌，003項目組組員匯聚行政樓2103室，裏麵唐中正早早等著，瞧見誰都不禁伸手握著，搖一搖。
    “來來來，隨便坐！”
    而會議成員除了003項目組成員，同樣有一些基地領導。直到會議室圓桌坐滿人，唐中正不露聲色瞄一圈項目組成員座位。華囯文化悠久，期間會議位置是一種非常妙的東西，是人於團隊裏重要性的映射。
    瞧著003組員以陳何和李毓為中心落座，唐中正暗暗感慨著後生可畏。
    華囯西北區域紫外線強烈，陽光充沛，照理說普通研究者一個個黑若煤球，可偏偏有些人不顯黑，例如李毓。
    唐中正想想李毓年齡，眼裏笑意浸染。
    研究員性格頑固，不喜歡社交，能令他們認同的唯有強者，自己提前拐青年回基地真明智。
    “今天會議簡單，首先……”
    目前尚未有後世裏磨磨蹭蹭走流程的做派，領導簡單鼓勵兩句則提正事，沈裕簡單總結——
    留不留？
    003項目組實驗結束，項目組研究員目前有兩條路：一是繼續留基地，等休假結束挑一個項目組繼續奮鬥；第二就是離開基地，再簽署保密協議。
    唐中正煽情。
    “同誌們。”
    “003項目圓滿結束，於此，唐某由衷感謝！”
    “啪啪啪。”
    四周掌聲如擂，重要項目結束基地得上級表揚，領導一個個滿臉喜慶，而最高興的自然是項目參與者。
    畢竟親自參與重要項目，而見證衛星上天那一刻著真是爽感爆棚。
    領導繼續道：“項目總是不曾我知道有些人多年不曾回家，肯定想念親人，咱們遵循自願原則，想留就留，想離開同樣不攔著……”
    會議結束前領導親自頒發勳章。
    勳章是金屬製品，拇指指甲蓋大小，摸上去有點涼，上麵是豔豔紅星照耀著西北基地，嚴肅、鄭重。
    輕飄飄的勳章記載著沉重故事。
    沈裕垂睫，拋一拋。
    玻璃窗外陽光徐徐而下，一點風蕩漾著窗簾，勳章輪廓的金熠熠生輝……
    會議結束，項目組組員聚著一起離開，有的眉頭緊鎖，有的則是如釋重負，三三兩兩聚著家裏的事情。
    當然，由於家庭環境有差異，參考意見約等於無。
    “打算幹嘛？”
    “唉，別提。”
    覃佳沮喪而高興，慢慢聊著家裏事：“我得回家，了無音訊兩年家裏肯定等急了。”
    “當老師培養有誌青年。”
    覃佳家庭環境不算秘密，家裏重男輕女，出生直接扔河裏，幸虧當時下遊有戶人家善良收養，養育重恩不可不報。
    徐盛嬉皮笑臉：“一樣。”
    “我年齡不算小，家裏有定下的娃娃親，兩年前家裏催著早點娶媳婦生娃，隻是當時軸，想著祖國培育我成才，總要做點事。”
    “而且——”
    他停頓，舉目看向最前方。覃佳和盧嶺同樣朝前看，目光一滯。前麵拄著拐杖的周老用一種欣賞的眼神望著他們。
    眼裏滿滿的自豪。
    而兩人慢慢走向他，一個儒雅溫和，一個穩重年輕。
    徐盛有些落寞：“我以前覺得自己讀書老牛了，進基地肯定能大展宏圖，結果，現實照進幻想。”
    “我不是救世主，實驗室裏單調枯燥的日子能逼瘋人，若非西北基地項目非結束不能退出，而且想著總得做出點成績，我早走了。”
    “國家最需要的是他們那樣天賦的學者，而不是普普通通的研究員。”
    “當然，國家有需要，咱肯定回來！”
    徐盛挺著胸脯表示自己的選擇。
    “恭喜啊！”
    四周同事站得不算遠，聽到他家裏有娃娃親的事，不由鼓掌。覃佳不由開口：“哈哈，我剛進基地想家天天掉眼淚，唯一發泄途徑就是剪羊毛，甚至獲得剪羊毛比賽的第一名！”
    “哈哈。”
    寒暄半晌，青年驀然回首：“剪羊毛，要起嗎？”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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