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轎車停於一棟二層的中式庭院麵前，院門口修剪花枝的大爺眯眼瞧清楚車裏人，朝裏麵招呼一聲。
    同事朝鏡整理整理儀容，下車，屋裏嚴肅老者恰好出門，他瞬間鞋跟一碰，鄭重敬禮：“首長好！”
    “唉。”
    衛父頷首示意，眼神偏移瞧著另一側下車的男人，一米九的身高，帽簷下一雙淩厲鳳眼，麵容輪廓堅毅而瘦削，常年外出任務瞧著黑點。
    “爸。”
    平平淡淡的聲音不見起伏，卻是親人間最暖的問候。老者喉嚨酸澀宛若堵著啥一樣，關切話語徘徊半晌，想著維持長者威嚴，於是咳嗽兩聲應和一下。
    “臭小子，可算回家。”
    “走。”
    屋裏擺設照舊，衛父隨意問點軍隊裏的事，不追根究底，平安回家早說明一切事情，至於途中經曆的苦難，隻是英雄肩上一點風雪而已。
    “回家待多久？”
    “國慶結束。”
    聞言，衛父表示理解。
    軍人主要長假少，平日周末同樣有假，隻是假日禮不可能和普通公司一樣周末直接放假回家，而是回宿舍休息一二，想要外出附近購物需要外出名額。
    回屋，衛峰掏出兜裏信封，摩挲著上麵的字，特別是日期。
    四月……
    【衛峰，見字如麵。】
    【衛哥，新年告別後一直不曾收到你的信件，甚掛念。軍隊裏事務繁重，願你前程似錦，遇到險境逢凶化吉。】
    【另有一事，前天有一位叫唐中正的領導帶回老師消息，詢問我是否願意隱姓埋名前往祖國另一麵發光發熱。】
    【我同意了，半年回來。】
    衛峰瞧著“同意”二字，鳳眸深邃幽暗，抿唇，周身不斷釋放寒意。
    他伸手指揉搓，可惜，遲到許久的信墨跡早幹。於是，衛峰平整鋪著信，取出筆添上一個“不”。
    半晌，扶額苦笑。
    “騙子。”
    科研方麵的事衛峰從前隻是粗略了解一二，自從有了男朋友，他主動詢問一些同事。
    國家重要科研項目組都是保密的，一年半載裏結束是幸運，鑽研十幾年結束的是常態，而一生貢獻科研事業遺憾而終的學者，同樣不少。
    半年，騙子。
    雖然不知唐中正是誰，可他記住了。片刻，衛峰抿嘴瞧著後麵的字。
    【人生若曠野，願你我如鴻鵠，各自翱翔……】
    【自別離，日日思君。】
    一顆心泡著蜜糖，甜滋滋，偏帶點酸。衛峰闔眼思量半晌，瞧著信封上麵的日期，打算跑京華看看情況。
    半年未至，可魂魄早飄了。
    “衛哥？”
    一下樓，屋裏喝茶的瞧著衛峰步履匆匆，不由一口幹完杯裏茶，再跟上：“衛哥衛哥，跑哪裏玩啊？”
    “……”
    衛峰劍眉深深皺著。
    同樣的衛哥，咋由同事嘴裏叫出那麽煩呢？
    “京華大學。”
    同伴摸摸後腦勺，不理解好端端回家休息，咋要跑京華大學？隻是，半路稍微一想剛剛的信，他瞬間福至心靈。
    “衛哥，別急啊！說來我堂妹是京華學生，一起走！”
    衛峰不理。
    剛剛回家的車再度出門，警衛直接放行，敬禮目送轎車一溜煙消失拐角，卷著塵埃……
    “當當當……”
    悠揚，沉重的金屬碰撞聲回蕩秋意彌漫的校園，提醒時間……
    操場裏學生不見減少，四周瞧瞧熱鬧的人增加，畢竟數名院士蒞臨京華大學，院士於學生眼裏就是閃閃的引路星辰，肯定得看熱鬧。
    “哢嚓！”
    比賽尚未一半，編號36的參賽者介紹作品，而上麵評委圍繞著作品看來看去，一些暗暗點頭，一些皺眉抿唇。有的犀利指出作品的錯誤，有的溫和鼓勵讓學生重振信心，不要氣餒。
    參賽者同樣各有千秋，有的胸有成竹有的謙虛靦腆，瞧著學生一個個歡呼。
    “下一個。”
    “哢嚓哢嚓。”
    人多的場合生意一般不差，操場聚集半學院學生，況且最初“宣傳有點牛”，十二點左右室友賣完東西，順道折疊紙箱。
    “有沒有炸洋芋片，飲料？”
    “賣完了。”
    室友揮揮手，拉著小推車和空箱朝青年走，嘴裏不停嚷嚷著做生意真賺錢。剛剛賣洋芋片賣得他們瞬間忘了糗事，眼裏剩下一張張票票。
    “賣完東西，咱把錢給李毓吧！”
    “是啊。”
    4401寢室室友是普通學生，樸實，雖然情商不高，可是裏麵無偷奸耍滑者，一個個稱得上非常不錯的人。
    “前麵圍著一幫人，咱們拖著東西咋擠，萬一出點意外咋辦！”
    “也是啊。”
    “……買一根糖葫蘆慢慢啃吧，瞧瞧熱鬧，剛剛的自製火箭發射不錯，嗖一下竄天上。”
    於是4401的舍友高高興興推車，走向賣糖葫蘆的學生。
    操場前排學生三三兩兩扯一些紙皮圍著坐，聲音裏有課業，有家鄉，五湖四海鄉音匯聚校園，吱吱喳喳能聊半天。
    人的精力有限，九點半至十二點就是講解參賽品的內容，有些非理工科的學生本是湊熱鬧，瞧著瞧著，一知半解容易懈怠。
    於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學生翻出一黑板，列編號，一個個分析他們獲勝的可能性。
    “遝遝遝。”
    同事瞧著操場的熱鬧，不由感慨：“真熱鬧啊。”
    衛峰隻是簡單掃一眼，眼神瞬間定住，操場喧囂聲遠離，萬籟寂靜，眼裏隻剩賽場重重人海裏那一個人。
    那人坐一麵泡沫箱上麵，垂眼，秋風裏額前細碎劉海一縷縷飄蕩，掃著白玉鼻梁，擋住漂亮眼睛，瞧不清裏麵情緒。
    瞧著，顯得無聊。
    衛峰不自覺捂著胸口，隻覺動蕩靈魂尋一方避風港，裏麵平和，安定。
    “咕咕。”
    沈裕瞧一眼懸於藍天的刺眼烈日，不自覺想伸手指畫圈圈，隻是，瞧瞧幹淨指甲再瞧瞧黑土。
    縮回。
    早餐早消化，一個個評完得什麽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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