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師怎麽可能在房梁上？！”
    華山掌門又是劈頭蓋臉，給兩人一頓訓斥。
    三師兄剛想說，您才從房梁上跳下來一回，怎麽，難不成那房梁也是假的？
    不過三師兄轉念一想，師父訓的是崔師弟，和他有什麽關係？
    崔言倒是沒想到，師父不僅小心眼，而且無處不在。
    教訓完不成器的徒弟之後，江掌門擺了擺手，
    “你們倆都滾下山去，想做什麽做什麽，若是惹出禍端了，別把為師供出來就行...”
    說著，他就把倆徒弟又給打發了。
    崔言本就打算下山，三師兄隻是沒想到，自己竟然也會被連累。
    轉念一想，三師兄頓時明白了過來，這是師父讓他保護崔師弟呢！
    崔師弟在山上得罪了秦長老，也確實該下山避避風頭，師父一定是擔心崔師弟的武藝不夠高明，加上三師兄，就萬無一失了。
    崔言倒是沒想那麽多，有了師父這句話，他當即帶上行李，要下山去。
    三師兄道，“師弟，且慢。”
    “師兄，慢不得。”
    崔言搖頭，三師兄不知道‘寸金難買寸光陰’的道理，崔言隻有三年的時間，要做的事太多，時間太少，很難慢下來。
    三師兄依舊沉穩，“明天發俸祿。”
    出門在外，什麽最重要？
    盤纏！
    一文錢難倒英雄漢，有錢千裏吃肉，沒錢寸步難行。
    這點道理，崔言還是懂的。
    崔言停下了腳步，“師兄所言極是，就依師兄說的辦！”
    ...
    第二日，兩人再次拜別師父，帶著俸祿下山。
    崔言有些緊張，“師兄，咱們這樣不太好吧？”
    三師兄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心態很穩，
    “沒有什麽不好的！”
    “我是說...咱們帶著師父的俸祿下山，不會出事吧？”
    俸祿確實發下來了，崔言隻是沒想到，三師兄不僅領了自己那份，竟然把師父那份也給領了！
    這膽子也太大了點！
    崔言喜歡！
    聽見崔言這話，三師兄也確實有了反應。
    他下山的腳步更快了一些！
    “崔師弟說的對。”
    三師兄連連點頭，
    “如果被其他師兄弟知道了，還要分錢給他們，確實要躲著點。”
    崔言：......
    合著你是怕這麽個出事啊？
    “咱們華山派，規矩不多，尤其是掌門親傳，其實就那麽幾條規矩。”
    三師兄看出來崔言最近有些不太對，生怕他連最重要的規矩都忘了，穩妥起見，索性重說了一遍，
    “第一，不能背叛掌門。”
    “第二，不能同門相殘。”
    “第三，必須清理門戶。”
    三條規矩之後，就沒了。
    “這就沒了？”
    “這就沒了！”
    崔言發現，看似三條規矩，實際上...恐怕比自己想象的要難。真正有操作空間的，就是第一條——背叛掌門。
    崔言回過味來，恍然大悟，
    “合著，師父的規矩就是規矩？”
    “沒錯。”
    三師兄點頭，“如果有誰背叛了師父的規矩，最近的人要負責清理門戶，即使超出自己的能力範圍，也要做點什麽。”
    不讓同門相殘，這個很好理解。
    清理門戶，也可以算是互相監督。
    這兩點並不矛盾。
    唯獨‘背叛掌門’這一點，讓崔言很難理解。
    偷偷領師父的俸祿不算背叛，背後說師父的壞話也不算背叛，就連損壞宗門至寶都不算背叛。
    那什麽程度，才能算背叛掌門？
    “其實咱們這位師父，也算是個妙人，很難講師父的規矩到底是什麽規矩...硬要說的話，人們常說，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師父卻教我們事要由己，隻要記得‘萬事皆有因果’，做事隨心即可。”
    三師兄顯然陪伴師父的歲月更長一些，也更熟悉一些。
    崔言記下了這三條規矩，眼下看來，他暫時還沒有越界。
    至於今後會不會越界...難說。
    三師兄換了個話題，
    “師弟，下山之後，你打算做什麽？”
    他看出來了，這位師弟對於尋找寶劍著實沒有什麽興趣，不然的話，也不會找到泉龍劍之後先拿給自己，自己把泉龍劍損壞，也沒有什麽心疼的意思。
    “做什麽...”
    崔言略加思考，如實說道，
    “我打算，先尋一下我的身世。”
    “這有什麽好尋的？”
    兩人對話時，場內響起第三人的聲音，兩人卻見怪不怪，對於師父的神出鬼沒，已經有了一定的預期。
    師父牽著一匹馬，悠悠說道，
    “冰天雪地，門外棄嬰，說起來神秘，實際上狗屁。”
    華山掌門滿嘴不屑，
    “也不想想，這山路崎嶇，交通閉塞，周圍的農戶哪個不是知根知底，就連天上飛過去的鳥，隻怕族譜都能記在我華山派，一個大著肚子的孕婦，能逃過我華山派的耳目？”
    師父的話說的雖然糙，但道理確實是這個道理。
    棄嬰這種事不少見，可要精準棄嬰在華山門口，那確實要有點本事。
    “當年負責收養你的，是外門長老，名為馮水牛，退隱之後，在宗門領了一筆錢財，金盆洗手，去了長安，至於住在何處...你們隻能自己尋找了。”
    江掌門說著，把手裏的韁繩遞給二人，
    “此去路遠，你們帶著這匹馬，半日可達長安。”
    崔言倒吸一口涼氣，這哪裏是華山掌門，這他媽是華山仙人啊！
    沒想到，師父竟然是世外高人？
    還是三師兄老實，誠懇說道，
    “師父，咱們這裏距離長安就二百裏地，跑快一些，用不了半日，真不用騎馬。”
    崔言：......
    合著騎馬還耽誤速度了？
    “誰說讓你騎馬了？”
    江掌門詫異，
    “我是讓你們背著這匹馬去長安！”
    “長夜小侯爺給這匹馬買的是甲等鏢，人家花了大價錢的！咱們華山好不容易才中了標，僅限半日，你們兩個人換著背，走穩一點，路上這馬磕著碰著，影響了宗門送鏢的好評率，為師定不輕饒...”
    沒聽師父繼續胡扯，三師兄拉上崔言，腳底生風，隻在原地留下二字，
    “快跑！”
    ......
    （睡覺，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