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夕望鍾山蓬海遠,豈知出郭絳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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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小子,你真是個怪物,我之前可是見過你用過這驚蟄一劍的,我敢肯定,你之前用這一劍的時候,絕對沒有這麽熟練,哪怕是你至尊借力的時候,當時這一劍也沒有此刻這般心神意合的!”
“我知道,這是你這段時間練槍帶來的效果,你這段時間化名隨雨安,棄劍用槍,並非僅僅隻是錘煉槍術,你的劍術也同樣在提升!”
“怪物,這才是怪物!”
“……”
當袁梓豪被驚蟄一劍當場斬殺,連神魂都被一劈為二的時候。
碎星第一時間便驚呼了起來。
它是活了不知道多少歲月的老怪物,按理來說應當早已經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才對,可偏偏在顧修這驚蟄一劍麵前,卻終究難免被此劍驚豔。
沒辦法不驚豔。
之前顧修自創出歎遷一劍,幾乎觸碰了時間之力,就已經讓它難以置信了,本以為這一次顧修還會動用歎遷一劍,可萬萬沒想到顧修選擇了動用這驚蟄一劍,而此劍如今對比起之前已經更上一層樓,那這段時間錘煉槍術之後的歎遷一劍,又該多麽強大?
“修行一途,最是不會辜負人心。”
“隻要足夠努力,隻要一直向前,總能有所精進。”
倒是顧修很是平淡,輕輕說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說給墨塵聽的,還是說給他自己聽的,不過很快,他甩開這些念頭,將目光看向了掌中袁梓豪那一半殘魂。
他的另外一半殘魂,現在已經煙消雲散徹底消失了,事實上這一半殘魂若非顧修動用紫府之力,此刻也同樣會消亡殆盡,不過雖然保留了下來,但明顯已經不太正常,好似陷入癲狂一般:
“放開我,放開我!”
“隨雨安,顧修,我要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
“你該死啊,你該死啊,赤雲神朝算什麽東西,若不是我們天工聖地看在赤雲神朝還有些作用的份上,早就已經徹底鏟除了。”
“可惡,那些該死的東西竟然出賣我,竟然把傳送陣截斷了,該死,都該死!”
“……”
“這小子的神魂之中禁製頗多,如今被你斬了一半,雖然靠著神魂紫府之力保住了,但其中禁製之力卻依舊存在,讓人難以窺探搜魂。”看他這樣子,碎星提醒起來。
顧修倒是並不意外:“我沒打算搜魂。”
“沒打算搜魂?”碎星奇怪,但很快,它明白顧修的意思了。
因為它看到,顧修已經握著袁梓豪的那一半殘魂,帶著墨塵朝著閣樓二樓而去,一樓已經被顧修削掉了,血池徹底廢了,但二樓的樓道卻依舊帶有禁製讓人無法禁製。
但現在。
手握袁梓豪的殘魂,那二樓的禁製在探測到袁梓豪神魂之力的時候,立刻消弭無形,露出了一道缺口出來。
“我還以為你打算找他問什麽秘密。”碎星有些詫異。
顧修搖頭:“他雖然是天工聖地的天驕,但所知必然不會太多,何況這血桎樓就在此地,若是真有秘密,從此地或許便可得到答案。”
說話間。
顧修已經朝著二樓掃視而去。
隻是……
出乎預料,相對比二樓那粘稠腥臭至極的血池場麵,這血桎樓的二樓,卻看上去正常了很多,隻是一個非常普通的房間,木桌木椅,木榻紗帳,甚至就連桌上還擺放著一杯未曾喝完的清茶。
看上去就是有人在此地居住過的普通房屋一般。
沒有滔天魔氣,沒有血腥恐怖。
一切看上去都非常平和。
“不對勁啊。”碎星奇怪:
“按照我們的猜測,這血桎樓既然是昭平魔界,是集聚了整個昭平界魔性,並且加以鍛造的,為什麽此地卻沒有半點魔氣,這明顯不合理。”
“而且……”
“這地方好像有人來過,而且在此地居住過一段時間,甚至看上去,應該就在不久之前才離開的。”
有人來過?
不久之前才剛剛離開?
是誰?
顧修挑眉,目光在屋內搜索了一陣,很快在房間一角的桌上,找到了一套文房四寶,桌上有鋪展開的紙張,旁邊還丟了一堆明顯寫了什麽但被廢棄的紙團。
顧修隨手撿起一張,卻見上麵提了一句詩句:
“賭書消得潑茶香,當時隻道是尋常。”
這……
是什麽?
顧修不明所以,又撿起一張,翻開一看:
“雨落不上天,水覆再難收。”
接下來他又一連翻開了好幾張廢紙,發現每一張上麵,都寫著一句詩句,不過這些詩句之中,有不少都帶著滿腔悔意。
好似有人曾在此地懺悔曾經罪過。
不過……
倒也不是全部。
因為顧修還看到了另外幾張廢紙上,寫著另外幾句:
“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從此山水不相逢,莫道彼此長和短。”
“人情似紙張張薄,世事如棋局局新。”
“……”
類似的詩句同樣也不在少數,不過和之前那些悔恨詩句一樣,這些詩句全部都揉成一團隨手丟在了一邊。
“這是什麽人住在這裏,感覺怎麽這麽矛盾,一會恨意滔天要一條路走到黑,一會卻又痛苦悔恨我見猶憐。”看著這些詩句,就連碎星都有些莫名其妙。
顧修同樣有些皺眉,不明所以。
“老師,你看這個是什麽?”卻在此時,那邊的墨塵突然開口,顧修回頭看去,就見他正站在窗邊,指著窗外驚呼。
顧修走近,朝著朝外一看,當時便愣了愣神。
這裏是赤雲神朝的地宮,被昭平殘界徹底沾染吞噬,按理來說,在這血桎樓放大之後,窗外能看到的應該隻有那一道道彌漫周圍的濃霧才對,可出乎預料的是,此刻站在窗前,顧修看到的卻是一個安靜祥和的村子。
甚至站在窗邊,還能清楚的聽到,樓下一些行人的對話。
“哎,這一次我們沒死在外麵,也不知道會不會成為災禍。”
“鍾山府這次來的人,好像就帶走了隨雨安,那孩子也不知道現在如何了,有沒有在鍾山府外看到了他爹娘。”
“對了,之前不是說,秦府的那個紫依小姐也出去了嗎,怎麽前幾日又回來了,但她若是去了鍾山府,不可能那麽快回來啊,這是什麽道理,難道之前傳聞是假的,秦家的小姐根本沒有去鍾山府?”
“可惜啊,我等了大半輩子,就想要看看鍾山府到底長什麽樣子,聽說那裏格外繁華,現在這一次出了意外,怕是也等不到再出去了。”
“……”
這些談話聲傳入顧修耳中,讓他眼神一凝,特別是目光在這些人身上一一掃過的時候,更是感覺驚奇不已。
昭平村!
窗外,竟是昭平村!
這血桎樓,就像是在昭平村中之中的普通閣樓一樣,樓下時不時有村村中行人路過,偶有談論。
顧修嚐試著探出身子。
卻發現這窗外一切看上去明明是真實存在的,可卻又好像是鏡花水月一般,手指剛剛觸碰窗口,那畫麵立刻消失無蹤,等顧修手臂收回,畫麵又重新出現。
“昭平村和這血桎樓本就是同為一體,哪怕被分隔開來,甚至其中魔氣都被加了別的東西,但本為一界自有聯係,所以在此地依舊能夠看到昭平村,但若是想要通過此地進入其中,卻也無法做到。”
碎星在旁分析道,末了忍不住悵然歎了口氣:
“昭平村的人,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在這昭平村中雖然困苦,但卻也算是自在平安,各個都能活到老。”
“可偏偏卻又生生世世被困於此,甚至他們期待的鍾山府,也不過隻是一場騙局。”
顧修默然,喃喃一句:“夕望鍾山蓬海遠,豈知出郭絳雪深。”
“好詩!好詩!”碎星讚歎起來:“好一個蓬海遠,好一個絳雪深,你小子不愧是詩劍雙絕,你之前那師姐秦墨染和你比起,差的怕不是一星半點!”
麵對這番誇讚,顧修卻隻是搖搖頭:“找找此地玄機吧,你可看出什麽東西了?”
“這地方已經廢了。”卻聽碎星說道。
“廢了?”
“是的,若是我沒有看錯的話,此地應該魔性比那血池還要可怕,但此地的魔性已經被人徹底吸收了。”
“之前住在此地之人?”
“多半是。”碎星回答:“我雖然不知道那人怎麽做到的,但她明顯有特殊手段,可將此地之力吸收,偏偏這血桎樓本就是魔性匯聚之地,此刻被吸收了這麽多,要不了多久就會徹底失控,再難反噬這赤雲神城……”
說著,碎星突然想到了什麽,突然驚喜道:
“好機會啊!”
“快,顧小子,別在這裏待著了,上樓,快上樓!”
上樓?
顧修心中奇怪,但基於對碎星的信任,他還是毫不猶豫,當即帶著墨塵來到了上三樓的樓梯口,掃了一眼那被當作鑰匙的袁梓豪半魂,隨即不再猶豫,邁步而上。
這一次。
那禁製之力更強了,甚至在顧修和墨塵身上逗留了許久之後,隨時都可能將其斬殺一樣,不過,當察覺到袁梓豪那一半神魂的時候,無窮殺意最終還是如同潮水一般,快速退散消失。
顧修不再猶豫,當即邁步,徹底登上了三樓。
隻是……
剛剛踏入三樓,一道聲音卻已經傳來:
“你來了?”
這話讓顧修和墨塵都是一愣。
側頭看去。
卻見在那裏,正站著一個出乎預料的人……